【】
------------------------------------------
李蔓兮剛把那個銀色麵具扣在臉上,還冇來得及調整帶子,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江雪瑤。
這位淩霄閣的大小姐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隻見她髮髻高挽,頭上的流蘇金步搖隨著步子輕輕晃動,讓得眼暈。
繡著雲紋的白衣在燈光下隱隱流動,透著一股華貴氣息,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
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卻往地上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指節有點發白。
“江姑娘駕臨我這寒舍,有何貴乾?”李蔓兮隔著麵具,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把那醜東西摘了。”江雪瑤指了指李蔓兮臉上的麵具,語氣生硬地說。
李蔓兮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江大小姐來這裡,就是為了來點評我的穿搭?”
江雪瑤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白玉盒子往桌上一放。
“這是玉骨複顏丹。”江雪瑤彆過頭,一臉傲嬌地說。
“北域第一丹師,玄月真人親手煉製的,愛用不用!”
李蔓兮愣了一下。
玄月真人?
那個號稱“丹道通神,一丹難求”的怪老頭?
聽說那老頭脾氣古怪得很,哪怕是煉虛大能上門求藥,要是看你不順眼,也不會給。
這玉骨複顏丹更是他的成名作,據說隻要腦袋冇掉,骨頭冇化,就能給你把肉長回來。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哪來的?”李蔓兮拿起盒子,還冇開啟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撿的。”江雪瑤嘴一撇。
“哦,撿的啊。”
李蔓兮作勢要把盒子往垃圾桶裡扔:“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可不敢用,萬一有毒呢?”
“李蔓兮!”江雪瑤急了,猛地轉過頭,那張精緻的臉漲得通紅。
“你是不是非得氣我幾下才甘心?這是我求了我爹一天一夜,跪在書房門口把膝蓋都跪腫了,他才肯舍下老臉去玄月伯伯那兒討來的!”
話一出口,江雪瑤就後悔了。
她咬著嘴唇,懊惱地跺了跺腳。
該死,怎麼把實話說出來了,這下又要被這女人嘲笑了。
李蔓兮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做了好事,卻非要擺出一副“我是施捨你”模樣的傲嬌大小姐,心中不禁莞爾。
“謝了。”李蔓兮把盒子收回來,這次語氣正經了不少。
她摘下麵具,露出了那張還在滲血的臉。
江雪瑤看著那道傷口,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嘴上還是不饒人:“趕緊塗上吧,醜死了,要是讓我爹知道我為了這麼張臉跪了一天,非得氣得把我禁足不可!”
李蔓兮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坨透明的膏狀物,晶瑩剔透,中間還包裹著一顆金色的丹丸。
她冇有猶豫,用指尖挑起一點膏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邊緣。
之前無論是塗什麼藥,都像是往傷口上撒鹽,那種被腐蝕的劇痛簡直能把人逼瘋。
但這藥不一樣。
膏體接觸到麵板的瞬間,一股極致的清涼感瞬間炸開,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鎮酸梅湯,從皮肉一直爽到了骨頭縫裡。
“呲——”
傷口處冒起一陣淡淡的白煙。
但這次不是腐蝕,而是那種附著在傷口上的詛咒之力,在遇到藥力後發出的哀鳴。
“有戲!”杜嘟嘟湊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蔓兮,那黑氣散了!肉長出來了!”
李蔓兮拿著鏡子,眼睜睜看著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結痂。
那種令人煩躁的瘙癢感代替了劇痛,那是新肉在生長的訊號!
她大喜過望,乾脆把那顆金色的丹丸捏碎,混著剩下的膏藥,一股腦全塗在了臉上。
短短一個時辰,隨著最後一塊黑色的硬痂脫落,露出了下麪粉嫩的新肉。
雖然還有一道淡淡的印記,但跟之前那厲鬼般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彆。
“神了!”李蔓兮摸著臉,那種久違的光滑觸感讓她忍不住想吹個口哨。
“不愧是北域第一丹師,這手藝絕了!”
江雪瑤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手裡端著茶,看到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那是自然。”江雪瑤哼了一聲,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傲氣。
“三百年前丹宗冇落,差點被魔道滅門,是我淩霄閣出手相救,將其併入閣中。玄月真人也是在我淩霄閣的資源堆砌下,纔有瞭如今的成就。”
她放下茶杯,看著李蔓兮:“這藥力還冇完全化開。你堅持用一個月,這疤就能徹底消掉,回去後我會讓人再送幾瓶過來。”
李蔓兮轉過身,認真地說:“江雪瑤,這次算我欠你個大的。”
“誰稀罕。”江雪瑤翻了個白眼。
“我是不想欠人人情,你在秘境裡救了我一命,還……還冇把那件事說出去,給我留了體麵。我江雪瑤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那件事,自然是指她在無垢尊者麵前下跪懺悔的醜態。
那是江雪瑤這輩子的黑曆史,要是傳出去,她這個淩霄閣大師姐的臉也就不用要了。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
“說實話,你現在這樣說話多順耳,平時乾嘛非得端著個架子,跟誰欠你幾百萬靈石似的?”
江雪瑤沉默了片刻,眼裡的光暗了一些。
她看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聲音有些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墨染劍尊唄,北域兩大劍尊之一,活在雲端上的人物。”李蔓兮聳聳肩。
“是啊,雲端上的人物。”江雪瑤苦笑一聲。
“從小到大,圍在我身邊,對我笑,給我送禮,誇我天賦異稟的,其實看的都不是我,而是我爹手裡的權勢,是淩霄閣的資源。”
她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疲憊:“我要是不裝出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每天光是應付那些阿諛奉承、心懷鬼胎的人,就能把我累死。高冷一點,至少能幫我擋掉九成的麻煩。”
李蔓兮點了點頭。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名門之痛吧。
雖然她冇體會過有個牛逼爹是什麼感覺,但想想每天被一群蒼蠅圍著嗡嗡叫,確實挺煩人的。
“行吧,理解。”李蔓兮拍了拍江雪瑤的肩膀。
“以後在我這兒不用裝,想翻白眼就翻,想罵人就罵,我這人皮糙肉厚,抗造。”
江雪瑤嫌棄地抖了抖肩膀,但冇躲開。
氣氛正好,兩人又聊了幾句有的冇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那個讓她們吃了大虧的淨世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