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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劍宗內門,仙鶴小白落在山門前的廣場上。
守山弟子剛要上前盤問,就被一股濃烈的血煞之氣逼退了好幾步。
李蔓兮走在最前麵,她那一身紅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麵沾滿了黑紅色的血痂和某種粉色的粘液。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臉。
左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皮肉翻卷,雖然塗了藥,但依然觸目驚心。
“李……李師姐?”
守山弟子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李蔓兮冇理會,腳下不停,帶著身後同樣狼狽不堪的幾人,徑直穿過廣場。
杜嘟嘟跟在後麵,身上的軟甲已經收斂了光芒,變成了暗紅色,緊緊貼在身上。
一行人回到洞府時,沈念早已經在門口等候許久了。
走在最中間那個,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鱗甲,臉上還掛著幾道黑灰,正咧著嘴衝他笑。
“嘟……嘟嘟?”
沈念好奇地打量著杜嘟嘟,死死盯著杜嘟嘟,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一群全須全尾的人。
活著。
都活著。
沈念那個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他大步走過去,因為太急,還被地上的石塊絆了個踉蹌。
“你們……回來了。”
沈念站在杜嘟嘟麵前,雙手不知所措地搓著褲腿,眼睛在她身上掃來掃去,生怕少了個零件。
“嗯呐!回來了!”
杜嘟嘟拍了拍胸口那件暗紅色的甲冑,發出“砰砰”的悶響。
“師兄,你這甲神了!”
她獻寶似的往前湊了湊:“那裡麵有個大傢夥,一拳下來能把石頭砸成粉,結果打在俺身上,愣是冇破防!而且你看,它還會變色,還會長鱗片!”
沈念看著那件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軟甲,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是……大地息壤融合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甲片,指尖傳來一股厚重的迴應。
“冇想到,我隻是想增加點防禦,它居然自己進化了!”
“那是俺血喂得足!”
杜嘟嘟嘿嘿一笑,完全冇提當時有多凶險。
沈念收回手,視線越過杜嘟嘟,落在了後麵的李蔓兮身上。
笑容瞬間凝固。
李蔓兮站在逆光處,那道傷疤橫貫了半張臉,破壞了原本明豔的容貌,顯得格外猙獰。
“師妹,你的臉……”沈念聲音發緊。
李蔓兮抬手摸了摸傷口邊緣,那裡已經結了一層硬痂,摸上去像是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冇事,死不了。”
她語氣平淡地說:“用這張臉,換了幾千條命,還把那個裝神弄鬼的秘境給砸了,劃算!”
李蔓兮走到沈念麵前,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堆破銅爛鐵。
那是她在畫皮塔裡順手撿的,有些是傀儡身上的零件,有些是宮殿裡的裝飾。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在鴻蒙道火的灼燒下都冇化,肯定是好東西。
“這些給你。”李蔓兮把東西往地上一扔。
“這次多虧了你的甲,以後我們的裝備,全靠你了。”
沈念看著地上那堆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材料,又看了看李蔓兮那張毀容的臉。
他冇有說安慰的話,在這個殘酷的修真界,安慰是最廉價的東西。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還在微微跳動的粉色金屬。
“好。”
沈念握緊了那塊金屬,指節用力到發白,自己輔修的煉器能得到認可,這無疑設計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隻要有材料,我就能打!”他抬起頭,目光堅定。
“下次,我會打出更好的,護住你們!”
李蔓兮笑了。
雖然那笑容因為傷疤的牽扯顯得有些怪異,但眼底卻是一片坦蕩。
“行了,都彆在這杵著了。”她轉身,看向身後疲憊不堪的蘇萌等人。
“回洞府,好好睡一覺!”
這世上的八卦,往往比飛劍傳書跑得還快。
尤其是關於“花邊新聞”這一類。
自從上次大鬨執法堂後,關於她是重劍峰峰主淩千末欽定兒媳婦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把整個內門炸了個底朝天。
起因大概是那個弟子多嘴,再加上淩小沫那個大嘴巴一口一個“媳婦”喊得順溜,這事兒算是徹底洗不清了。
對此,李蔓兮本想著去解釋解釋清楚。
但當她那天回到自己的三百零二號洞府時,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原本那個一片狼藉的山洞,此刻已經大變樣。
門口那棵被撞斷的老歪脖子樹,被換成了一株珍稀的聚靈鬆,樹下還貼心地擺了一套白玉石桌椅。
洞府大門換成了隔絕神識的千年沉香木,還冇走近就能聞到一股安神的清香。
推門進去,更是豪橫。
地上鋪的是暖玉,牆上嵌的是夜明珠,原本那個硬得像石板一樣的床榻,換成了一張足夠三個人打滾的雲絲軟床。
上麵鋪著鮫紗帳,摸上去滑溜得像嬰兒的麵板。
甚至連茶具都換成了成套的紫砂,旁邊還擺著幾盤剛洗好的靈果。
夜深人靜。
杜嘟嘟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在隔壁響起,李蔓兮卻睜著眼,盯著頭頂那顆柔和的夜明珠發呆。
身體雖然陷在溫柔鄉裡,腦子裡的那根弦卻繃得死緊。
玲瓏秘境時,那個被打爆的水晶心發出的嘶吼,像是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魔皇大人不會放過你……”
魔皇。
這個名字她是第一次聽到。
像洛宵寒、溫黛黛,或者是林江南林冬那種敵人,她不怕。
因為這些畢竟是擺在明麵上的,她可以見招拆招。
但這魔皇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是人?是鬼?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纔是最讓人從骨頭裡發寒的。
“未知的恐懼啊……”李蔓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左臉那道已經結痂的傷疤。
這道疤在提醒她,現在的安逸是偷來的。
如果不儘快變強,下次或許連拚命的資格都冇有。
……
同一片夜色下。
雲州以南三百裡,清河鎮。
這地方靠近十萬大山的邊緣,是各路散修和獵妖小隊的補給站。
雖已入夜,但鎮上的大排檔依舊燈火通明,劃拳聲、罵娘聲、烤肉滋滋冒油的聲音混在一起,充滿了紅塵煙火氣。
“乾!”
一張油膩膩的方桌旁,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端著海碗拚酒。
為首的是箇中年絡腮鬍,名叫張大彪,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這清河鎮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大哥,今天這趟活兒乾得漂亮!”一個小弟撕下一條烤得金黃的妖獸大腿,滿嘴流油地說道。
“那頭鐵皮蠻牛可是二階巔峰,這一身皮肉加上妖丹,夠咱們兄弟快活好幾個月了!”
張大彪把碗裡的燒刀子一口悶了,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漬,得意大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的隊!跟著老子混,還能讓你們吃虧?”
“是是是!大哥威武!”
一群人正喝得興起。
突然,原本嘈雜的街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