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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蓮台上的尊者,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劇烈震顫,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我……我是尊者……我是真的……不……我不是……我是誰?”
她所堅信的慈悲邏輯,在李蔓兮**裸的真相麵前,徹底崩塌。
“我不信……我有罪……不……你們有罪……”
無垢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聲音不再是梵音,而是像玻璃摩擦一樣的刺耳噪音。
“哢嚓!”
一道裂紋出現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緊接著是臉頰、脖頸、手臂……
那個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的尊者,就像是摔在地上的瓷娃娃,渾身佈滿了裂痕。
金色的佛光瞬間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黑煙。
“嘭!”
一聲悶響。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臨死反撲。
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就像是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直接在空氣中炸成了一團虛無的煙霧,消散得乾乾淨淨。
連同那座巨大的金色蓮台,也化作點點熒光,消失不見。
戈壁灘重新恢複了灰暗和死寂。
那種壓在眾人心頭的沉重負罪感,隨著無垢的消失,瞬間煙消雲散。
“呼……呼……”
李蔓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這一仗,比剛纔打千麵蠱母還累。
那是純粹的精神博弈,隻要她剛纔有一句話冇接上,或者心裡有一絲動搖,現在變成瘋子的就是她了。
“俺……俺這是咋了?”
杜嘟嘟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磕得紅腫的腦門,一臉懵逼:“俺剛纔好像看見了個菩薩,還要收俺當徒弟?”
“什麼菩薩,你餓太久,產生幻覺了!”李蔓兮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江雪瑤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雙手和膝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也漲得通紅。
羞恥。
太羞恥了。
她堂堂淩霄閣首席,居然給一個假貨下跪磕頭,還哭著喊著說自己有罪?
“冇事了。”李蔓兮拍了拍身上的土。
“剛纔做了個噩夢,現在夢醒了。”
她冇有點破眾人的醜態,算是給這些驕傲的天之驕女留了一點麵子。
江雪瑤深深看了李蔓兮一眼。
這個女人,不僅救了她的命,還保住了她的尊嚴。
“李蔓兮。”
江雪瑤站起身,雖然髮髻散亂,衣服破爛,但那股子世家大族的儀態又端起來了。
“這次的事,淩霄閣記下了。救命之恩,來日必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蔓兮那張毀容的臉,難得語氣軟了一些:“若是有空,可來淩霄閣做客。我閣中有最好的療傷聖藥,或許能……修複一二。”
說完,她也不等李蔓兮回答,帶著那幾個劫後餘生的師妹,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顯然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個丟人現眼的地方多待。
“這女人,嘴還是那麼硬。”
南宮鈴撿起地上的大刀,咧嘴一笑:“不過心眼不壞。”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木牌,塞進李蔓兮手裡:“這是我的信物,有空來刀宗,咱們不醉不歸!”
“一定。”李蔓兮笑著收下木牌。
南宮鈴也是個爽快人,帶著刀宗的姐妹們風風火火地走了。
最後隻剩下自己人。
杜嘟嘟還是一臉懵逼,摸著肚子:“蔓兮,俺剛纔好像說這輩子不吃肉了?那是假的吧?不算數吧?”
李蔓兮看著她那副憨樣,忍不住笑了出來,牽動傷口又是一陣疼。
“不算數,回去就讓你吃個夠,把你之前少吃的那些大肘子全補回來!”
“耶!蔓兮萬歲!”杜嘟嘟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秘境門口。
“走吧,回家。”
蘇萌和慕晴互相攙扶著,雖然疲憊,但眼裡卻有了光。
這一趟,雖然冇變美,甚至差點把命搭進去,但她們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堅韌。
……
與此同時。
雲州,湘山深處。
一座隱藏在雲霧之中的宏偉宮殿內。
大殿正中央,身穿潔白袈裟,麵容與剛纔那個幻影一模一樣的女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臉上表情似慈悲,又似漠然。
這裡便是真正的淨世宮,獨立於北域的隱世宗門,渡化世人便是她們奉行的宗旨。
突然。
“噗——!”
一口鮮血噴出,無垢尊者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應該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她的分身被毀了。
而且是被一個築基期的螻蟻,靠著一張嘴給硬生生罵崩的!
那種信仰崩塌的反噬,順著神魂連線,實打實地傷到了她的本體。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某處:“褻瀆神佛的罪人,終將接受諸神的審判!”
……
北域雪州,無極門。
相比於淨世宮的狂怒,這裡的氣氛則顯得壓抑而陰森。
雪州,無極門。
密室的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聲。
洛宵寒站在一麵巨大的銅鏡前,鏡子映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
“魔皇!”
洛宵寒低吼:“這就是你的萬無一失?玲瓏秘境毀了,幾千個傀儡冇了,李蔓兮那賤人還活著!”
他猛地揮手,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現在淨世宮那邊炸了鍋,要是有人順藤摸瓜查到我頭上,彆說保你,我自己都得被剝皮抽筋!”
腦海深處,那個陰冷的聲音桀桀怪笑起來:“洛君子,慌什麼?”
魔皇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股看戲的戲謔:“那幫尼姑現在自顧不暇,她們的尊者崩了道心,哪有功夫管是誰遞的刀子?”
洛宵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道:“你最好能確認!那個無垢尊者雖然蠢,但淨世宮背後的那些老怪物可不好糊弄。一旦她們發現是你動的手腳……”
“發現又如何?”魔皇打斷了他。
“當初我不過是把一縷附著了殘唸的指骨,偽裝成上古舍利送到了那無垢手裡。
她自己貪心,以此修煉,被我操控了神智,佈下這玲瓏秘境之局。這因果,是她自己種下的。”
洛宵寒坐回椅子上:“你倒是算計得精。”
“那是自然。”魔皇的聲音透著幾分得意。
“本皇原本隻想借那幾千女修的血氣恢複些許魂力,順便幫你除掉那個眼中釘。
冇想到啊,那個叫李蔓兮的丫頭,居然能頂著淨世宮三千傀儡的圍殺,還能把無垢的分身給罵炸了。”
洛宵寒臉色更加陰沉:“她越強,我死的越快!”
“未必。”魔皇否定道。
“她現在得罪死了淨世宮,那幫尼姑最是記仇,肯定會把所有的賬都算在她頭上,這就是最好的擋箭牌。”
“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那是你們正道人士的說法。”
魔皇糾正道:“本皇這叫驅虎吞狼!現在的李蔓兮,就是一塊最硬的骨頭,淨世宮想啃下她,得崩掉滿嘴牙。咱們隻需要躲在後麵,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洛宵寒沉默良久,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往日的超然:“希望這次,你冇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