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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楊晨，腦子裡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他，無極門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掌門座下最鋒利的劍。
竟然在一個傻子麵前，平地摔了個狗啃泥？
這比被同階修士一劍穿心，還要讓他感到荒謬和恥辱。
李蔓兮那帶著幾分好奇和關切的清脆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語氣天真無邪，彷彿真的在關心一個不小心睡著了的同伴。
楊晨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俊朗的臉也因為沾滿了塵土而顯得滑稽。
他死死地盯著李蔓兮，那副架勢，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李蔓兮隻是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臉上找不到絲毫的算計與惡意，隻有純粹的困惑與恐懼。
“咕——”
旁邊的白玉仙鶴歪了歪腦袋，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鳴叫，像是在強忍著笑。
這聲鳴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楊晨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冇有呀！”李蔓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嘴一癟，眼看又要放聲大哭：“是師弟你自己要跳舞，跳著跳著就摔倒了，還怪我……”
她委屈地指著楊晨：“壞人！你欺負我！師尊！師尊救我！”
熟悉的哭嚎，再次響徹山穀。
白玉仙鶴立刻配合地張開翅膀，猛地一扇！
呼——！
一股強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落葉，劈頭蓋臉地朝著楊晨砸了過去。
“咳！咳咳！”
楊晨猝不及防，被嗆得連連後退，剛梳理整齊的衣袍和頭髮，又變得一片狼藉。
他氣得渾身發抖，肺都快炸了。
打？
他不能打。
對一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傻子動手，傳出去他名聲還要不要了？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隻虎視眈眈的扁毛畜生。
罵？
罵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有什麼意義？
掌門的命令，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他必須完成任務，督導這個傻子修行！
楊晨閉上眼，連做了三個深呼吸，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
“起來！”
他睜開眼，聲音嘶啞地命令道：“繼續練劍！”
“不要！”李蔓兮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哭聲小了些，但依舊抽抽搭搭的。
“你等下摔倒，又要怪我！”
她用一種聽起來無比真誠的語氣，關心問地道：“師弟，你是不是早上冇吃飯，腿軟呀？”
腿軟？
楊晨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快被這股氣頂飛了。
他堂堂築基後期的劍修，會被人說腿軟？！
“我讓你起來！”他一聲暴喝，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李蔓兮被他嚇得一個哆嗦，這纔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小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兮兮。
楊晨不想再跟她廢話，他要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今天的任務。
“站好！”他指著一塊空地，冷冷地說道。
“今天什麼都不用乾，你就在這裡給我站一個時辰的馬步！動一下，時間加倍！”
這是所有宗門新弟子入門最基礎的體能訓練。
他就不信，一個簡單的馬步，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哦……”李蔓兮怯生生地應了一聲，走到那塊空地上，有樣學樣地紮起馬步。
隻是她的動作歪七扭八，身體晃晃悠悠，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蘆葦。
楊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強忍著不耐，上前一步，伸手就去糾正她的姿勢。
“腰挺直！重心下沉！手放在膝蓋上！”他一邊嗬斥，一邊伸手去按李蔓兮的肩膀，想強行把她的身體壓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李蔓兮肩膀的瞬間。
李蔓兮彷彿被嚇到了，又像是腳下冇站穩，猛地一個趔趄，朝著他的方向“撞”了過來。
這一下，看起來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但楊晨卻臉色劇變！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凝練到極點的灼熱力道，順著她肩膀傳來！
那不是靈力。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純粹的，爆炸性的力量！
這股力量瞬間打亂了他體內正在平穩流轉的劍元，讓他下盤的氣機猛地一滯。
他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雖然冇有摔倒，但那挺拔如劍的身姿，卻出現了一瞬間的狼狽。
“師弟，你又跳舞啦！”李蔓兮彷彿冇事人一樣，還拍著手，好奇地看著他。
楊晨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臂，又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一臉天真的傻子。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
絕對不是意外！
這個傻子……在耍他！
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兩次三番地讓他當眾出醜！
可是，怎麼可能？
她的靈力波動明明混亂不堪，她的動作明明笨拙無比。
剛纔那股力道，究竟是從何而來？
一股寒意，順著楊晨的脊背，悄然爬了上來。
他想質問，想揭穿。
可他要怎麼說？
說自己被一個傻子撞得站不穩？
說出去，隻會讓他成為無極門最大的笑話！
他被困住了。
被掌門的命令，被自己的驕傲，被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傻子，死死地困在了這個屈辱的牢籠裡。
“今天，到此為止！”楊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猛地轉身，將那柄脫手的長劍用靈力吸回手中，“嗆啷”一聲還劍入鞘。
整個動作，因為壓抑著巨大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僵硬。
他不想再在這裡多待，生怕自己會忍不住，真的不顧一切殺了這個傻子。
他邁開腳步，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讓他顏麵儘失的地方。
“師弟明天還來陪我玩嗎？”
身後，傳來李蔓兮那清脆又歡快的呼喊。
楊晨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冇有回頭。
過了足足三息，他那如同淬了冰的聲音，才飄了回來：“明天，我會帶一柄重劍來，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耍花樣！”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際。
練功場上，李蔓兮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臉上的天真與懵懂，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又充滿期待的笑意。
重劍？
正好，讓這剛領悟的炎龍拳，試試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