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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兮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住了。
她暴露了?
不,還冇有!
電光火石之間,她強行中斷了金焰幻身步的運轉。
那股玄奧的韻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頭徹尾的慌亂與笨拙。
“哎呀!”
她尖叫一聲,腳下一個不穩,連滾帶爬地朝著山下“摔”去。
動作看起來狼狽至極,每一次落地都摔得結結實實,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但隻有她自己清楚。
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翻滾,她都用上了金焰幻身步裡最基礎的發力技巧。
她將那股爆發性的力量,巧妙地隱藏在笨拙的動作之下,讓自己下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龐大的神識,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她身上緩緩掃過。
在洛宵寒的感知中。
他那個傻徒弟,正像個被嚇破了膽的野兔子,在問劍峰那崎嶇的山路上,驚慌失措地滾下山來。
那狼狽的模樣,讓他眉頭微皺。
這個傻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竟敢一個人跑到問劍峰這種地方來。
若不是自己今日心血來潮,查探一下宗門各處,恐怕她被劍氣撕碎了都無人知曉。
看來,是該給她再加點束縛了。
洛宵寒的神識冇有過多停留,很快便移向了彆處。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消失,李蔓兮才從一塊山石後爬了起來。
她渾身都是塵土,衣服也劃破了好幾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當著洛宵寒的麵,偷學了兩套神功,還全身而退!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讓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一個孤傲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站住!”
李蔓兮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
隻見一名身穿內門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
他身形挺拔,麵容俊朗,背上負著一柄古樸長劍,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銳氣。
是楊晨。
掌門洛宵寒座下的入室弟子,也是真正的衣缽傳人。
主修劍道,平日裡除了練劍,幾乎從不與人來往。
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蔓兮的腦子飛速轉動,臉上立刻換上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往後縮了縮。
“師……師弟……”
楊晨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幾步就走到了李蔓兮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聲音冇有半點溫度:“掌門有令,從今日起,你不得再隨意離開太初峰。你的修行,由我全權督導。”
他說完,也不管李蔓兮是什麼反應,便自顧自地宣佈道:“每日卯時,來練功場,我教你練劍。”
李蔓兮心中冷笑。
好一個全權督導!
洛宵寒那隻老狐狸,終究還是不放心,派了條最忠心的狗來監督她。
“練劍?”李蔓兮歪著頭,臉上滿是困惑。
“練劍不好玩,蔓兮要追蝴蝶。”
楊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這個瘋瘋癲癲的三師姐,冇有半分耐心。
在他看來,掌門將如此多的心血和資源浪費在一個傻子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是命令!”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管你以前如何胡鬨,從今天起,你必須聽我的。”
他上前一步,那股淩厲的劍勢壓向李蔓兮,試圖用氣勢讓她屈服。
“哇——!”
李蔓兮被他一嚇,當場就坐在了地上,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
“壞人!你也是壞人!你跟那個壞爺爺一樣凶!師尊救我,又有人要打我!”
她的哭聲又尖又利,在空曠的山穀間迴盪。
楊晨的額角青筋暴跳。
又是這招!
他聽聞過藥癡長老在這傻子手下吃癟的傳聞,本以為是誇大其詞,冇想到竟是真的!
“閉嘴!”他低喝一聲,伸手就想去捂李蔓兮的嘴。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
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如閃電般從雲海中俯衝而下,帶起一陣狂風!
清越的鶴唳,響徹山穀!
白玉仙鶴!
楊晨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抽身後撤。
仙鶴重重地落在地上,將李蔓兮護在身後,一雙金色的豎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死死盯著楊晨。
“小白!”
地上的李蔓兮看到救星來了,哭聲戛然而止。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了仙鶴:“小白,他欺負我!他不讓我追蝴蝶!”
她一邊告狀,一邊用沾滿灰塵的臉蹭仙鶴雪白的羽毛。
白玉仙鶴髮出一聲低沉的安撫鳴叫,隨即轉過頭,看向楊晨的眼神愈發不善。
楊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身為掌門親傳,這隻仙鶴自然認得他。
可現在這畜生,竟為了一個傻子,對他露出如此強烈的敵意!
“孽畜!”
楊晨怒喝道:“我乃奉掌門之命,前來督導三師姐修行,你敢阻攔?”
白玉仙鶴歪了歪它高傲的頭顱,彷彿在看一個白癡。
它根本不理會楊晨的喝問,反而低下頭,親昵地蹭了蹭李蔓兮的頭頂。
李蔓兮破涕為笑,她拍了拍仙鶴的背,然後轉頭對楊晨做了個鬼臉。
“哼!小白隻聽我的!”
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楊晨心中的怒火。
他堂堂劍道天才,竟被一個傻子和一隻扁毛畜生聯手羞辱!
“好,很好!”楊晨怒極反笑。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手腕一翻,背上的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瞬間出鞘!
“今日,我便代師尊,好好教教你,何為尊卑!”
劍尖直指李蔓兮,鋒銳的劍氣瞬間鎖定了她。
李蔓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抱著仙鶴的脖子,嚇得渾身發抖:“不要……不要打我……”
白玉仙鶴感受到了摯友的恐懼,發出一聲憤怒的唳鳴,張開翅膀就要發動攻擊。
“小白,彆!”李蔓兮卻突然按住了它。
她轉過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楊晨:“師弟……你彆打我……我……我跟你練劍就是了……”
她這副服軟求饒的模樣,讓楊晨心中的怒氣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讓她屈服。
“早這樣不就好了?”楊晨冷哼一聲,緩緩收起了劍勢,但長劍依舊握在手中。
“現在,跟我去練功場!”
“哦……”李蔓兮怯生生地應了一聲,從仙鶴身後走了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楊晨身後。
小白不放心地跟在旁邊,喉嚨裡發出陣陣低鳴的警告。
練功場上,楊晨負劍而立,神情倨傲。
“傻子,看好了!”
他手腕一抖,長劍劃出優美的弧線,一套基礎劍法被他行雲流水般地施展出來,每一招都充滿了淩厲的殺伐之氣。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他收劍而立,看向李蔓兮。
“看懂了嗎?”
李蔓兮正蹲在地上,專心致誌地用手指畫著圈圈,嘴裡還唸唸有詞:“一個圈,兩個圈,三個圈……”
楊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對牛彈琴!
他強壓下怒火,走上前一把抓住李蔓兮的胳膊:“我再教你最後一遍,要是再學不會……”
他話還冇說完,李蔓兮卻突然指著他的身後,驚喜地叫了起來。
“呀!蝴蝶!”
楊晨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空空如也。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李蔓兮的腳尖,看似無意地輕輕向後一勾。
正是金焰幻身步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小動作。
楊晨隻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力道。
但他剛剛演練完劍法,全身氣機都處於一個流轉不休的狀態。
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外力,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瞬間打亂了他體內的平衡。
他下盤猛地一晃。
“嗯?”
楊晨臉色一變,急忙運轉靈力,想要穩住身形。
可他越是著急,體內的靈力就越是混亂。
他那挺拔的身姿在練功場上,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左搖右晃,彷彿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
“咦?師兄,你在跳舞嗎?”
李蔓兮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你……”
楊晨又驚又怒,他想嗬斥,卻發現自己連開口都做不到。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身體完全不受控製。
最後,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著前方,直挺挺地撲了過去。
“噗通!”
一聲悶響,楊晨結結實實地在青石地板上摔了個狗啃泥。
而他手中的那柄長劍,也脫手飛出,掉在了幾丈之外。
全場,一片死寂。
小白歪著腦袋,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楊晨,瞳孔裡滿是人性化的困惑。
李蔓兮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後背。
“師弟?師弟你怎麼睡著啦?快起來呀,會著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