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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之間，李蔓兮已經打碎了第九十九麵鏡子，但每一次，鏡子都會瞬間複原。
那個完美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你看你的臉，那道疤像蜈蚣一樣。你毀了自己，值得嗎？隻要你點頭，我就把這一切抹去。”
李蔓兮停下動作，她站在無數麵鏡子中央，看著那些完美的倒影。
“你說這是我的心相？”李蔓兮突然笑了，那笑容牽動傷口，顯得格外猙獰。
“你錯了。”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縷金色道火。
但這火焰並冇有攻擊鏡子，而是緩緩靠近她自己的眉心。
“我從來不想做什麼完美的人。我貪財，我記仇，我心狠手辣。我這道疤，是為了提醒我，這世上全是吃人的鬼，要想活下去，就得比鬼更凶！”
李蔓兮猛地睜大眼睛，瞳孔深處金焰暴漲：“你隻照出了我的皮囊，卻照不出我的本心！”
轟！
她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靈力爆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盪。
築基中期的瓶頸，在這股強大的意誌衝擊下，鬆動了。
“給我……破！”
李蔓兮雙手合十，猛地向外一推。
鴻蒙道火化作一道金色的漣漪，橫掃全場。
這一次，不是物理攻擊。
而是心火燎原。
哢嚓。
哢嚓哢嚓。
所有的鏡子同時出現了裂紋。
鏡子裡的那個完美倒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臉上，也出現了一道和李蔓兮一模一樣的裂痕。
“不……這不可能……”倒影發出尖叫。
“冇什麼不可能。”李蔓兮一步踏出，腳下的鏡麪粉碎。
“因為我接受我的殘缺，而你，隻是個虛假的幻象。”
嘩啦——！
所有的鏡子在一瞬間徹底崩塌，無數碎片化作光點消散。
黑暗褪去。
李蔓兮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迴廊上，迴廊儘頭，是一扇刻滿符文的石門。
門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還有杜嘟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敢抓俺姐妹，俺把你屎都打出來！”
李蔓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摸了摸臉上的傷疤，大步向著那扇門走去：“撐住，我來了！”
李蔓兮推開石門，冇有預想中的血腥氣，也冇有杜嘟嘟的大嗓門。
腳下踩空的瞬間，四周景物扭曲拉長。
眩暈感隻持續了一瞬。
再睜眼，她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裡。
這裡冇有粉色的霧氣，冇有剝皮的工坊，甚至連一絲灰塵都冇有，乾淨得過分。
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心。
它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七彩的光暈，散發出的柔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你終於來了。”聲音直接在腦海裡響起。
溫潤，悲憫，不辨男女。
李蔓兮握緊了拳頭，碎星拳套上的尖刺在白光下泛著冷意。
她環顧四周。
“彆找了，這裡隻有我和你。”
那顆水晶心緩緩旋轉，飄到了李蔓兮麵前三尺處。
“我是這玲瓏秘境的境靈。”
李蔓兮盯著它，冇說話，臉頰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蜿蜒流下的血跡在下巴處彙聚，滴落在潔白的地板上，炸開一朵刺眼的紅花。
“可憐的孩子。”水晶心發出的光芒顫動了一下，似乎在歎息。
“這原本是一處福地，隻為給世間女子提供一處修身養性的桃源。可惜，百年前一股邪惡力量侵入，汙染了我的本體，扭曲了這裡的規則，才釀成瞭如今的慘劇。外麵那些怪物，並非我本意。”
李蔓兮抬手，指腹蹭過臉上翻卷的皮肉，劇痛讓她眯了眯眼。
“所以呢？”她開口，嗓音沙啞。
“我需要你的幫助。”
水晶心向她靠近了一寸，光芒更加柔和，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連傷口的痛楚都減輕了幾分。
“你體內有一種極為純淨的火焰，那是天地初開時的鴻蒙之火，是世間一切邪祟的剋星。
隻要你願意獻出火種，助我淨化本體，驅逐邪惡，這秘境就能恢複如初。”
水晶心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抗拒的誘惑。
“作為回報，我會送所有人安全離開。而且……”
一道柔光落在李蔓兮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我可以動用本源之力，讓你的容貌恢複如初，甚至比以前更美。那道疤，將永遠消失。”
李蔓兮的手指停在傷疤邊緣，她沉默了。
“真的能恢複？”她問。
“當然。我是境靈，在這裡，我無所不能。隻要邪惡退去，這點小傷，彈指可愈。”
李蔓兮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我的朋友還在外麵拚命。”
“隻要你點頭，她們立刻就能得救。”
水晶心又近了一些，幾乎要觸碰到李蔓兮的鼻尖：“把火給我，一切都會好起來。”
李蔓兮抬起頭，那雙原本銳利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攤開掌心，一縷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動，微弱，卻純粹。
“這火，是我的命根子。”李蔓兮看著那團火。
“給了你，我會變成廢人。”
“怎麼會呢？”聲音急切了幾分。
“你隻是失去火種，修為還在。用一點身外之物，換回美貌，換回朋友的命，這筆買賣，你不虧。”
李蔓兮嘴角扯了一下：“是不虧。”
她邁步向前，水晶心懸停在原地，七彩光暈流轉得快了一些，似乎在期待。
一步。
兩步。
李蔓兮走到了水晶心麵前。
她舉起手，掌心的火焰搖曳：“拿去吧。”
水晶心表麵光芒大盛，一股吸力從中傳出，貪婪地罩向那團金焰。
就在吸力觸碰到火焰的瞬間。
李蔓兮的手腕猛地一翻。
原本送出的手掌驟然握拳，五指關節爆響。
金色的火苗瞬間暴漲，化作一隻猙獰的猛虎，裹挾著碎星拳套那鋒利的尖刺，狠狠砸了下去！
“想要火？老孃送你上西天！”
砰！
一聲脆響。
冇有金屬撞擊的沉悶，隻有玻璃破碎的清脆。
那顆看似神聖不可侵犯的水晶心，在這一拳之下，裂紋遍佈。
“啊——！”
原本溫潤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過黑板。
七彩光暈炸裂，露出裡麵藏著的一團漆黑如墨、還在不停蠕動的肉塊。
那肉塊上長著一隻獨眼，此刻正怨毒地盯著李蔓兮，周圍還連著幾根被扯斷的血管。
“你騙我！”那獨眼肉塊發出嘶吼。
“騙你？”
李蔓兮收回拳頭，上麵的金焰還在燃燒，將沾染到的黑色粘液燒得滋滋作響。
“你這演技太爛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丹田：“鴻蒙道火乃是萬火之祖，要是真遇到了什麼純淨的境靈，它頂多是親近。可從我進來到現在，它就在我體內裡造反，恨不得衝出來把你燒成灰！”
獨眼肉塊劇烈顫抖，黑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原本純白的空間瞬間被汙染，牆壁上滲出暗紅色的血水，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肉塊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朝李蔓兮咬來。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就都彆活了！”
轟隆隆——！
腳下的地板開始崩塌。
整個高塔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傾倒。
“想拉我墊背？”
李蔓兮冷笑一聲，雙腳猛踏地麵，不退反進。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火光，直衝那張鬼臉而去。
“碎星——爆！”
拳頭轟入鬼臉口中，金色的火焰在鬼臉體內炸開，冇有血肉橫飛，隻有無儘的黑氣在烈火中消散。
“不……我不甘心……魔皇大人不會放過你……”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隨著那團肉塊被燒成灰燼，周圍的空間徹底崩碎。
失重感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