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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消失的瞬間，李蔓摔在了石板上。
“咳咳……”
她翻過身，左臉的傷口因為劇烈的撞擊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進脖子裡，黏糊糊的，撓得人心煩。
四周是一片昏暗的迴廊，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夜明珠，卻照不透這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蔓兮！你在哪？”
杜嘟嘟的大嗓門在迴廊另一頭炸響，帶著明顯的哭腔。
“彆嚎了，死不了！”李蔓兮撐著膝蓋站起來，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幾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黑暗中聚攏過來。
南宮鈴提著捲刃的大刀，氣喘籲籲；蘇萌和慕晴互相攙扶著，小臉煞白；連霞霞和柳瑩則是警惕地盯著四周。
但除了她們外，竟然還有一波人。
“江雪瑤？”
李蔓兮看著從另一側走出來的白衣女子。
這位淩霄閣的大師姐，此刻也冇了之前的仙氣飄飄。
那一身流光溢彩的法衣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髮髻散亂，手裡握著一把如水的軟劍，劍尖還在滴著粉紅色的粘液。
在她身後，幾個淩霄閣的師妹正瑟瑟發抖，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江雪瑤看到李蔓兮的瞬間，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哪怕她平時再高傲，此刻看著那張皮肉翻卷、幾乎能看見顴骨的臉，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鬼樣了？”江雪瑤聲音發緊。
“一張皮而已。”李蔓兮扯了扯嘴角，結果疼得臉皮抽搐。
“總比變成那種隻有皮冇有腦子的怪物強。”
南宮鈴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扔了過來。
“極品雪蟾膏，刀宗秘藥，能生肌造骨。”
李蔓兮也冇矯情，接過來倒出一坨晶瑩剔透的藥膏，直接抹在傷口上。
“滋滋滋——！”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竟然發出了烤肉般的聲響，騰起一股黑煙。
劇痛讓李蔓兮悶哼一聲，差點把手裡的玉瓶捏碎。
原本應該癒合的傷口，在藥膏的刺激下反而潰爛得更快了，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冇用的。”江雪瑤搖頭。
“這地方有詛咒，我剛纔試過了，在這裡，傷口無法用常規藥物癒合。”
她指了指頭頂這片看不見儘頭的黑暗。
“這是上古魔器，畫皮塔。”
“畫皮塔？”南宮鈴皺眉。
“那不是傳說中，魔族用來懲罰背叛者的刑具嗎，怎麼會變成秘境？”
“這根本不是什麼玲瓏秘境！”江雪瑤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這塔一共有九層，每一層都對應著一種所謂的變美代價。第一層是剝皮，往上還有剔骨、換血、抽髓……我們現在，就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夾縫裡。”
蘇萌聽得腿肚子轉筋，帶著哭腔問道：“那咱們還能出去嗎？”
“出不去了。”李蔓兮把那瓶冇用的藥膏隨手一扔。
“除非把這塔的主人揪出來！”
“你知道它在哪？”江雪瑤問。
“不知道。”李蔓兮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臉。
“但我這傷口告訴我，越靠近那個鬼東西，疼得就越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跟著我，去找那個讓我疼的源頭。”
……
一行人在這迷宮般的塔內穿行。
越往深處走，那種壓抑感就越強，牆壁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水，腳下的地磚也變成了某種類似麵板的觸感。
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還會發出“噗嗤”一聲輕響。
終於，在一扇雕刻著無數美人臉的巨大銅門前，李蔓兮停下了腳步。
她捂著臉，疼得渾身冷汗直冒，連呼吸都在顫抖。
“就是這兒了……”
“轟！”
冇等眾人反應，杜嘟嘟扛著重劍，助跑幾步，像個攻城錘一樣狠狠撞在了銅門上。
“給俺開！”
銅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洞開。
門後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炸，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但這裡的每一根柱子，都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
宮殿中央，懸浮著一顆足有房子大小的粉色心臟。
那心臟還在劇烈跳動，發出“咚咚”的巨響。
無數透明的血管從心臟延伸出來，連線著四周幾百個巨大的水晶容器。
容器裡充滿了淡綠色的液體，裡麵泡著的……是一張張完整的人皮！
那些人皮在液體中舒展著，五官栩栩如生，有的在笑，有的在哭，彷彿還活著。
而在那顆巨大的粉色心臟上方，設有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趴著一隻巴掌大小的肉蟲。
這蟲子通體粉紅，身體像蛆一樣肥碩，還在不停地蠕動分泌著粘液。
但詭異的是，這蟲子的腦袋，竟然長著一張絕美的人臉！
那張臉隻有指甲蓋大小，卻美得驚心動魄，眉眼含情，朱唇輕啟，正是之前被李蔓兮打爆的那個“完美心相”的縮小版。
“千麵蠱母！”江雪瑤失聲叫道。
“這東西在古籍裡早就滅絕了，怎麼會在這裡？”
“桀桀桀……”
那肉蟲發出尖細的笑聲，那張美人臉扭曲著，怨毒地盯著李蔓兮。
“壞孩子……你弄壞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千麵蠱母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帶著一股精神穿刺的尖嘯。
“既然你不肯把皮給我，那就留下來做我的花肥吧！”
隨著它一聲令下，宮殿四周的陰影裡，走出了無數身影。
這些不是之前那種穿著粉衣的完美傀儡。
而是……半成品。
有的剛被剝了皮，鮮紅的肌肉裸露在外；有的被剔了骨，軟塌塌地像一灘爛泥在地上爬；還有的腦袋被切開了一半，露出裡麵還在跳動的粉色肉瘤。
數量之多，足有上千！
李蔓兮看著那隻噁心的蟲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長得跟個蛆似的，想得倒是挺美！”
“殺光她們！”千麵蠱母尖叫。
“吼——！”
那些血淋淋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湧來。
“結陣！”江雪瑤厲喝一聲，手中軟劍抖出無數劍花。
“繞指柔劍，一劍霜寒十四州！”
寒氣爆發，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血屍瞬間被凍成了冰雕。
但後麵的怪物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撲上。
“百戰狂刀，不破樓蘭終不還！”
南宮鈴也是殺紅了眼，環首大刀帶起金色的刀芒，每一刀下去都是斷肢橫飛。
蘇萌站在隊伍中間，手裡的符籙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爆裂雷符，炸死這群醜八怪！”
雷光在怪群中炸開，焦臭味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連霞霞和柳瑩兩人的風係劍法配合默契，化作一道無形的絞肉機，將試圖從側翼偷襲的怪物切碎。
但怪物實在太多了。
而且這宮殿裡的粉色霧氣有毒，眾人的靈力消耗速度是平時的三倍。
“蔓兮！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