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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紫色的電光劃破天際,瞬間落在廢墟般的死牢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
他麵容儒雅,氣質出塵,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隻是此刻,那份威嚴裡夾雜著幾分無奈和焦急。
正是玄天劍宗當代宗主,周子衿。
“淩師弟,手下留人!”
周子衿看著被踩進泥裡的林冬,眼皮子直跳。
這可是護法堂堂主,林家的臉麵,要是真被淩千末一腳踩死了,林家那個老怪物非得發瘋不可!
“留人?”
淩千末斜眼看了周子衿一眼,腳下卻冇鬆半分勁兒,反而又碾了兩下,疼得林冬殺豬般嚎叫。
“周師兄,你來得正好。這狗東西濫用私刑,還要殺我兒媳婦,你說這事兒怎麼算?”
周子衿看了一眼淒慘的李蔓兮,眉頭緊鎖。
他雖然知道林冬平日裡行事霸道,但也絕非冇腦子的人,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剛築基的弟子下這種死手?
“林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子衿沉聲問道。
林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掙紮著把頭從泥裡拔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元嬰真君的威風。
“宗主!冤枉啊!我是為了宗門!”
林冬嘶吼著,倒打一耙:“這李蔓兮在萬獸山脈勾結魔道,殘殺我侄兒林江南和無數內門弟子,我是為了給死去的弟子討個公道,才把她抓回來的!
淩峰主和魚峰主仗著修為高深,包庇罪犯,還要殺我滅口!宗主,你要為我做主啊!”
這番話喊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要是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子衿目光一凝,看向李蔓兮:“林冬所言,可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蔓兮身上。
魚紫璿手指一揮,幾道火光閃過,釘在李蔓兮手腳上的透骨釘瞬間融化。
李蔓兮身子一軟,被眼疾手快的淩小沫一把接住。
“媳婦,冇事吧?”淩小沫一臉緊張,手忙腳亂地往她嘴裡塞丹藥。
李蔓兮嚥下丹藥,藉著淩小沫的力氣站穩。
她冇有哭,也冇有鬨。
隻是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害怕。
“宗主,弟子有話說。”
李蔓兮推開淩小沫,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她從懷中摸出那塊早就準備好的留影石。
“林堂主口口聲聲說我殘害同門,那不如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在殘害同門。”
靈力注入。
光幕展開。
畫麵裡,林江南那張囂張跋扈的臉清晰可見。
還有他親口承認剝皮路嫣兒、淩辱夏柳,以及這一切都有林冬善後的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眾人的心口。
周子衿原本儒雅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光幕,手指微微顫抖。
這就是他玄天劍宗的內門精英?
這就是林家培養出來的麒麟兒?
“這……這不可能!這是偽造的!”
林冬臉色慘白,還在垂死掙紮:“這是幻術,是偽造的!”
“偽造?”
李蔓兮冷笑一聲:“林堂主,這留影石上有宗門特有的印記,是不是偽造,宗主一眼便知。”
她冇給林冬喘息的機會,轉頭看向一旁的杜嘟嘟。
“嘟嘟,把嚴長老扶過來。”
杜嘟嘟紅著眼,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嚴鬆扶到了眾人麵前。
當看清嚴鬆那張被烙鐵燙爛的臉,還有那光禿禿的手指時,周子衿再也維持不住宗主的風度了。
“嚴鬆?”周子衿倒吸一口涼氣。
嚴鬆雖然隻是個管事長老,但為人剛正,兢兢業業幾十年,在宗門裡口碑極好。
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宗……宗主……”
嚴鬆費力地睜開眼,聲音嘶啞如破鑼:“林冬……為了包庇林江南……逼我同流合汙……我不從……他就把我關進死牢……日夜折磨……”
“他還說……這內門……他林家就是天……”
轟!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子衿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周圍的碎石懸浮在半空,被擠壓成粉末。
內門,林家是天?
好大的口氣!
“林冬,你還有什麼話說!”周子衿怒喝一聲,聲浪滾滾。
林冬徹底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李蔓兮手裡竟然還有嚴鬆這個活口,更冇想到她能把留影石藏得這麼深。
“這……這都是誤會……”林冬哆嗦著嘴唇,還在試圖狡辯。
“誤會你大爺!”
淩小沫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腳踹在林冬臉上:“證據確鑿你還敢說是誤會?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李蔓兮拉住還要動手的淩小沫,目光清澈地看向周子衿。
“宗主,弟子還有一事要稟報。”
“說。”周子衿此時對李蔓兮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眼裡多了一分愧疚。
“林堂主剛纔問,是誰殺了林江南。”
李蔓兮深吸一口氣,開始編那個早就想好的故事。
“那日在萬獸山脈,林江南帶著幾十名弟子圍殺我們,還企圖輕薄我們,就在我們絕望之際,刀宗的夜無殤師兄路過。
夜師兄看不過去林江南的暴行,出手幫我們解了圍。這留影石上的東西,也是夜師兄讓我記錄下來的。
夜師兄說,這種敗類人人得而誅之,但他不想引起兩宗紛爭,所以才把證據給我,讓我回來交給宗門。”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林江南的死因,又把李蔓兮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帶給刀宗賣了個好。
淩小沫在一旁聽得直撇嘴。
這媳婦,真能忽悠。
明明是那夜無殤挑事殺人,結果被她說成了替天行道的俠客。
但這波配合必須打好。
“冇錯!”淩小沫立馬接茬,一臉正氣。
“夜無殤那小子雖然平時看著冇個正形,但這事兒辦得地道!要不是他,我媳婦早就被這幫畜生禍害了!”
周子衿聽完,眉頭微皺。
刀宗的人殺了劍宗的弟子,這本來是外交事故。
但現在有了這留影石,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是是見義勇為,替天行道!
要是玄天劍宗這時候還要去找刀宗的麻煩,那纔是真的說不過去了。
“原來如此……”
周子衿點了點頭,看向李蔓兮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賞。
這丫頭,不僅受了這麼大委屈還能保持冷靜,更是懂得顧全大局,是個好苗子。
“李蔓兮,你受委屈了。”周子衿歎了口氣。
“弟子不委屈。”李蔓兮搖了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地上的林冬。
“弟子隻想問宗主一句,這內門,到底是不是姓林?這公道,到底還在不在人心?”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周子衿臉上。
他沉默了。
雖然證據確鑿,但處理林冬,牽扯太大了。
林家老祖還在閉關,那是宗門的定海神針之一。
而且……
周子衿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紅衣似火的身影。
林清妍。
那個他愛了一輩子,卻始終求而不得的女人。
林家,畢竟是她的家族。
若是把林家連根拔起,九泉之下,他該如何麵對她?
看到周子衿猶豫,林冬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宗主!念在我是林家人,念在……念在清妍姑姑的份上,饒我一次吧!我願意去思過崖麵壁百年!我願意交出所有家產!”
他知道周子衿的軟肋。
隻要搬出林清妍,周子衿就一定會心軟。
果然,聽到那個名字,周子衿的眼神瞬間變得痛苦而掙紮。
“清妍……”
他低聲呢喃,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宗主!”
一直冇說話的魚紫璿,突然上前一步。
她身上的火不僅冇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你是不是想說,看在清妍師姐的麵子上,從輕發落?”
魚紫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宗主,你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