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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護好沈師兄!”
李蔓兮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泥土瞬間焦黑:“死人,才最會保守秘密!”
“彆急著動手啊。”那人擺了擺手,似乎對李蔓兮的殺意毫不在意。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莫離。天驕榜第三十七,人送外號鬼運算元。”
鬼運算元莫離?
蘇萌倒吸一口涼氣,小聲在李蔓兮耳邊說道:“師姐,這人很邪門!聽說他從不輕易出手,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最後都被算計得骨頭渣都不剩!”
李蔓兮神色不變:“我不跟裝神弄鬼的人打交道。”
“哎呀,談生意嘛,講究個和氣生財。”
莫離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得有些病態的臉:“我知道你們要去洗靈池,我也知道,後麵有不少尾巴正跟著你們。除了林家剩下的餘孽,還有幾波想撿漏的散修。
憑你們現在的狀態應付那些蒼蠅,就算到了洗靈池,估計也隻剩半條命了。”
李蔓兮冷笑:“所以呢?你想替天行道?”
“不不不,我隻做交易。”
莫離豎起一根手指:“我幫你們清理後麵的尾巴,保你們一路平安進核心區。甚至,還擋住其他競爭者。”
“條件?”李蔓兮言簡意賅。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這種聰明人,所有所圖。
“痛快!”莫離打了個響指。
“我要進洗靈池取一樣東西,那東西周圍有萬年寒煞守護,尋常火焰根本近不得身,唯有異火才能破開。”
李蔓兮盯著莫離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但這雙眼睛裡除了精明,就是坦蕩蕩的貪婪。
這是一個純粹的利益交換。
“我怎麼信你?”
“你可以不信。”莫離攤開手。
“那男人的傷雖然壓住了,但經不起折騰。再打一場,他必死無疑。而我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幫你們省去這些麻煩。”
李蔓兮沉默了片刻。
她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沈念,又看了看疲憊不堪的杜嘟嘟幾人。
莫離說得對,她們現在的狀態,確實經不起消耗。
“好。”李蔓兮收起拳套上的火焰。
“這筆買賣,我應了,但如果你敢耍花樣……”
“放心。”莫離聲音裡透著股愉悅。
“我這人雖然算計多,但在生意場上,信譽第一。”
他轉身走向密林深處,手中的龜殼再次嘩啦作響。
“走吧,前麵的路,我替你們掃平。”
李蔓兮看著他的背影,信譽?
在這吃人的萬獸山脈,信譽連個屁都不是!
但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算計誰!
“跟上。”李蔓兮揮手。
“去核心區!”
萬獸山脈核心區邊緣,鬼霧林。
這裡冇有風,濃稠的灰色霧氣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漿糊,死死糊住了整片樹林。
能見度不足五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腐爛花香。
那是致幻瘴氣。
“屏息,含著解毒丹,彆亂看。”
莫離走在最前麵,手裡那個破舊的龜殼搖得嘩啦作響。
他每走一步都極有章法,甚至有些像是在跳大神。
“左三步,踩樹根,彆踩土。”
李蔓兮跟在他身後,碎星拳套一直冇摘,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杜嘟嘟揹著昏迷的沈念,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連霞霞因為太緊張,腳尖稍微偏了一寸,踩在了一塊鬆軟的黑土上。
“嘶——!”
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根本不是黑土,而是一張埋在地下的捕獸網,隻不過網絲是某種透明的蛛絲。
“彆動!”
莫離頭都冇回,反手甩出一枚銅錢。
叮!
銅錢精準地擊打在連霞霞腳邊三寸的一根枯枝上。
枯枝彈起,正好撞偏了從樹冠上激射而下的一根墨綠色毒刺。
毒刺擦著連霞霞的鼻尖飛過,釘入地麵,瞬間將那塊黑土腐蝕出一縷青煙。
連霞霞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是鬼麵蛛的領地。”莫離停下腳步,把玩著手裡的銅錢。
“這種畜生最喜歡在地下佈網,樹上偷襲。你剛纔那一腳要是踩實了,現在已經被吊上去吸成乾屍了。”
他轉過身,眼睛掃過眾人:“想活命就聽指揮。”
李蔓兮一把拉起連霞霞,冷冷地看了莫離一眼:“帶路。”
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這一路走來,他們至少避開了七八處必死的陷阱。
鬼霧林裡靜得可怕,隻有莫離那個龜殼發出的撞擊聲,單調,枯燥,卻成了唯一的指路明燈。
“沙沙……”
側後方的霧氣裡,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尾隨而來的散修。
這群人就像是聞著血腥味的鬣狗,一直吊在後麵,想要等李蔓兮她們和妖獸拚個兩敗俱傷再撿漏。
“煩人的蒼蠅。”
莫離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
這棵樹的主乾上長滿了人臉形狀的樹瘤,看著極其滲人。
他從袖子裡掏出三枚銅錢,隨手往地上一撒。
三枚銅錢呈“品”字形落地,正麵朝上。
“坎位缺水,死門大開。正好,餓著肚子的鬼麵蛛也該開飯了。”
他並冇有直接攻擊,而是走到那棵榕樹旁,伸手在樹乾上的一塊凸起處輕輕按了三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包淡黃色的粉末,灑在了剛纔他們走過的路徑上。
“那是引獸粉?”李蔓兮眉頭一皺。
“是高階引獸粉,加了點料。”莫離拍了拍手,動作優雅。
“鬼麵蛛視力不好,但嗅覺極靈。這味道對它們來說,就像是剛出鍋的紅燒肉。”
做完這一切,莫離指了指右側一條佈滿荊棘的小路:“走這邊,屏住呼吸,十息之內必須通過。”
眾人不敢怠慢,迅速鑽進荊棘叢。
就在她們剛剛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後方的霧氣劇烈翻湧起來。
七八個穿著雜色道袍的散修衝了出來。
“人呢?剛纔還聽見動靜的!”領頭的一個獨眼龍罵罵咧咧,手裡的鬼頭刀在空氣中亂劈。
“媽的,這霧太邪門了!”
“老大,地上有腳印,還有股香味!”一個小弟指著榕樹下的那條路興奮地喊道。
那是莫離灑下藥粉的地方。
“追!她們肯定在那邊!那幾個娘們身上全是肥油,乾這一票夠咱們吃十年!”
獨眼龍一揮手,一群人爭先恐後地衝向了榕樹。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榕樹範圍的一瞬間。
原本死寂的樹冠突然活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瞬間變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數百雙猩紅的小眼睛在霧氣中亮起。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刺破耳膜。
無數根兒臂粗細的白色蛛絲從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場暴雪,瞬間將那七八個散修籠罩其中。
“啊!什麼東西!”
“蜘蛛!好大的蜘蛛!”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慘叫聲瞬間爆發,又戛然而止。
一頭足有磨盤大小的鬼麵蛛從樹上垂落,那張長著鬼臉花紋的腹部劇烈蠕動,鋒利的口器直接刺穿了獨眼龍的頭蓋骨。
這隻是開始。
密密麻麻的鬼麵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那幾個散修瞬間淹冇。
血肉撕裂的聲音,骨頭被嚼碎的聲音,在濃霧中清晰地傳了過來。
李蔓兮站在荊棘叢的另一頭,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臉色有些發沉。
這就是莫離的手段。
不費一兵一卒,借刀殺人。
他甚至連頭都冇回一下,依舊在前麵不緊不慢地走著,彷彿身後那場慘烈的屠殺跟他毫無關係。
“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
莫離忽然開口,聲音在霧氣裡顯得有些飄忽。
“修真界不講仁義,隻講生死。”李蔓兮跟上他的步伐,聲音冷硬。
“但是,我不喜歡把後背交給一個連殺人都不眨眼的人。”
“彼此彼此。”莫離輕笑一聲,手裡又拋起一枚銅錢。
“你用毒雷炸死幾十號林家黨羽時,也冇見你眨眼,我們是一類人。”
李蔓兮冇有反駁。
她確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但莫離這種把人命當成數字,把殺戮變成一道計算題的做法,讓她本能地感到危險。
這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冇有情緒,隻有利弊。
“前麵就是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