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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停下腳步,收起龜殼。
霧氣在前方逐漸變淡,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門輪廓。
那石門立在兩座峭壁之間,上麵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透著一股子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那就是洗靈池的入口?”杜嘟嘟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把背上的沈念放下來喘口氣。
“冇那麼簡單。”莫離指了指石門前方的一片空地。
那裡寸草不生,地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血浸透了。
“那是絕生陣的範圍。”莫離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剛飛進空地範圍,一道無形的罡風憑空生出,瞬間將那塊堅硬的花崗岩絞成了粉末。
蘇萌嚇得縮了縮脖子:“這……這怎麼過?”
“硬闖肯定是不行的,這地方,金丹期的來了也得脫層皮。”莫離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蔓兮。
“這陣法的陣眼是一塊萬年寒玉,寒氣極重,尋常手段根本破不開。唯有至陽火焰,才能在陣法運轉的間隙,燒出一條通道。”
他轉過頭,麵具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蔓兮:“該你履行承諾了。”
李蔓兮看著那片死亡空地,能感受到那股罡風中夾雜的刺骨寒意。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
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殺陣。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鴻蒙道火雖然還冇完全恢複,但此刻也冇有退路。
“嘟嘟,你們退後。”
李蔓兮走到空地邊緣。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雖然隻有拳頭大小,但那股純粹而霸道的高溫,瞬間將周圍的霧氣蒸發殆儘。
莫離的瞳孔微微一縮。
哪怕早就算到了,但親眼看到這傳說中的火焰,他還是忍不住心驚。
這火焰的品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去!”
李蔓兮一聲低喝。
手中的金焰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衝進了那片死亡空地。
滋啦——!
原本肆虐的罡風撞上鴻蒙道火,就像是冰雪遇上了烙鐵,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火龍所過之處,寒氣退散,硬生生在絕地中燒出了一條寬約三尺的安全通道。
“就是現在!快!”李蔓兮額頭見汗,維持這種強度的輸出對現在的她來說負荷極大。
莫離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率先衝進了通道。
杜嘟嘟背起沈念,拉著蘇萌幾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個人踏過石門的那一刻,李蔓兮猛地收回火焰,整個人虛脫般地向前踉蹌了幾步。
身後的通道瞬間閉合。
狂暴的罡風再次席捲,將幾隻尾隨而來的鬼麵蛛絞成了肉泥。
“到了。”
莫離站在石門內,看著眼前的景象,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波動。
李蔓兮抬起頭。
隻見石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一口直徑約莫十丈的水池正冒著氤氳的白氣。
池水呈現出一種瑰麗的乳白色,水麵上漂浮著幾朵半透明的蓮花。
那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靈氣,僅僅是吸一口,就讓人渾身毛孔舒張,疲憊儘消。
洗靈池!
“這就是……能改變命運的地方?”慕晴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紅。
為了這個地方,她們在鬼門關走了好幾遭。
然而,還冇等眾人高興太久,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很亂,也很急。
李蔓兮轉身,碎星拳套再次握緊。
石門後的通道還未完全閉合,罡風肆虐的間隙裡,幾道有些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為首那人一身白衣,發冠歪斜,臉上還有兩道血痕。
正是林夢白。
跟在他身後的吳猛、餘非和楊晨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灰頭土臉,像是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居然是你們!”
李蔓兮眉梢一挑,有些意外。
這幾個人自從進了萬獸山脈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冇想到竟然能摸到這裡。
莫離靠在石壁上,手裡把玩著龜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高階隱息符,加上定蹤盤。看來為了找你,他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林夢白幾人剛站穩腳跟,還冇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目光就死死鎖定了李蔓兮。
“李蔓兮!果然是你!”
吳猛是個炮筒子脾氣,一看到李蔓兮,眼珠子瞬間充血。
他指著李蔓兮的鼻子吼道:“快把小師妹交出來!否則我今天就把你打成肉泥!”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震得溶洞頂上的鐘乳石都在掉渣。
李蔓兮被他吼得耳膜生疼,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有病吧?想找溫黛黛,去野男人的床上找,跑我這兒吠什麼?”
“你放屁!”
吳猛氣得渾身發抖:“小師妹溫柔善良,除了你這個毒婦,誰還會對她下手?”
李蔓兮像上前一步,眼裡滿是譏諷:“吳猛,你是腦子裡長了草,還是眼睛被屎糊住了?
溫黛黛那種貨色也就你們當個寶。抓她?我都嫌臟了我的手!”
“你!”
吳猛語塞,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蔓兮冇理他,視線掃過這幾個所謂的昔日同門。
“既然這麼想知道她的下落,我不妨發發善心告訴你。”
李蔓兮指了指外麵的密林:“你那位冰清玉潔的小師妹,這會兒正跟那個被北域所有宗門通緝的血屠在一塊兒呢。
與其在這兒跟我撒潑,不如去問問他把你們的小師妹帶哪快活去了!”
“血屠燕冥?”林夢白臉色驟變。
“一派胡言!”
餘非跳了出來,指著李蔓兮罵道:“小師妹怎麼可能跟那種敗類混在一起!分明就是你嫉妒小師妹,故意編排這種臟水潑她!”
“單純善良?”
旁邊的杜嘟嘟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扛起重劍就往前跨了一步,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擋在了李蔓兮身前。
“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豬?那個溫黛黛就是個爛心爛肺的白蓮花!也就你們這群傻帽把她當個寶!
俺家蔓兮要實力有實力,要美貌有美貌有,會嫉妒那個廢物?”
“死胖子,你說誰是廢物!”吳猛大怒。
“說她咋地,不服來練練?”
杜嘟嘟把重劍往地上一砸:“俺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一群大老爺們整天圍著個娘們轉,也不嫌臊得慌!”
蘇萌和慕晴也拔出了劍,站在李蔓兮身側,眼神冰冷。
“要想打架,我們奉陪。”蘇萌冷冷道。
雙方劍拔弩張,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炸開。
一直沉默的楊晨往後縮了縮。
他是見識過李蔓兮手段的,這會兒腿肚子都在轉筋,根本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夠了!”
一聲厲喝打斷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林夢白深吸一口氣,伸手攔住了暴怒的吳猛和餘非。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複雜地看著李蔓兮。
幾個月不見,那個曾經總是跟在他身後、唯唯諾諾的三師妹,如今一身紅衣似火,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林夢白心裡莫名一痛。
“又來裝好人?”
李蔓兮嗤笑一聲:“林夢白,收起你那副虛偽的麵孔,這時候知道出來主持公道了?剛纔吳猛像瘋狗一樣咬人的時候,你可是連個屁都冇放!”
林夢白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擺出一副大師兄的威嚴架勢。
“三師妹。”
他還是習慣叫這個稱呼,哪怕李蔓兮已經被逐出師門。
“我隻問你一句,小師妹真的不是被你抓走的嗎?”
溶洞裡安靜下來。
隻有水滴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蔓兮身上。
李蔓兮看著林夢白。
看著他那雙看似公正,實則充滿了懷疑和審視的眼睛。
哪怕到了現在,在這個大師兄心裡,隻要溫黛黛出了事,那一定就是她乾的。
這就是她曾經視若神明的大師兄。
李蔓兮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肩膀微微聳動。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在這空曠的溶洞裡迴盪,帶著無儘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