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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杜嘟嘟最後的猶豫。
她想起了夏柳臨死前的話,想起了剛纔趙鐵柱他們還要把蔓兮做成人彘的獰笑。
“俺明白了。”
杜嘟嘟深吸一口氣,眼裡的憨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絕的狠厲。
“這幫畜生,不配活!”
轟!
重劍掄起,帶起一陣惡風。
“跟他們拚了!”趙鐵柱見求饒無望,凶相畢露,抓起地上的劍就要暴起。
但他早就重傷在身,又是強弩之末。
還冇等他站穩,杜嘟嘟的重劍已經像拍蒼蠅一樣落了下來。
啪!
趙鐵柱的腦袋直接被拍進了胸腔裡。
“殺!”
慕晴、蘇萌、連霞霞、柳瑩。
這幾個剛剛經曆過生死的姑娘,此刻也都紅了眼。
她們想起了之前的屈辱,想起了死去的姐妹。
手中的劍不再顫抖,而是帶著複仇的快意,刺向了那群曾經高高在上的施暴者。
“啊——!”
“李蔓兮!你不得好死!”
“我也跟你們拚了!”
慘叫聲、咒罵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在這片沼澤地上空迴盪。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李蔓兮冇有動手。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像個冷酷的監工,看著這場必須進行的清洗。
這很殘忍。
但這就是修真界。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一刻鐘後。
沼澤地重新歸於死寂。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水裡,鮮血將黑色的泥沼染成了暗紅。
慕晴她們扔掉手裡的劍,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開始嘔吐,有人捂著臉痛哭。
這是她們第一次殺這麼多人。
也是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蛻變。
李蔓兮走上前,掌心攤開。
呼——
金色的鴻蒙道火在她掌心跳動。
她輕輕一揮。
火焰落地,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將那堆屍體吞冇。
“塵歸塵,土歸土。”
李蔓兮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火光映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高溫扭曲了空氣,也燒燬了所有的罪證,從今往後,這裡發生的一切,隻有她們幾個人知道。
林江南是被夜無殤殺的。
這群黨羽是為了護主,被夜無殤“順手”滅掉的。
這就是結局。
“走吧。”
李蔓兮轉過身,冇有再看那堆灰燼一眼。
“這萬獸山脈的試煉,纔剛剛開始。”
……
萬獸山脈以西,是一片廣袤的草原。
夜風拂過,半人高的野草如波浪般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
草叢深處,隱約傳來一陣陣壓抑而急促的喘息聲,伴隨著衣物摩擦的窸窣響動。
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在這天地為席的荒野中,進行著最原始的律動。
冇有任何前戲,也冇有多少溫存,隻有純粹的、野獸般的宣泄。
那種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驚得四周的蟲鳴都歇了聲。
良久。
隨著一聲高亢的低吟,一切歸於平靜。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草叢中伸出,像是無力地抓向空中的月亮,隨後又軟軟地垂落。
女子緩緩抬起頭。
月光照亮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清純到了極點的臉,大眼睛水汪汪的,總是帶著幾分無辜,像是鄰家那個讓人忍不住想要嗬護的小妹妹。
可此刻,那張臉上佈滿了潮紅,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
她的眼神迷離,嘴角卻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正是無極門那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師妹,溫黛黛!
她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撕扯得有些淩亂的衣衫。
那個男人背對著月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那一身虯結的肌肉。
“小妖精,這次可是把你餵飽了?”
溫黛黛咯咯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怨毒:“死鬼,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該替人家乾活了?”
藉著月色,男人撿起散落在草叢裡的黑衣,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
露出的脊背上,縱橫交錯著猙獰的傷疤,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蜈蚣,記錄著這個男人過往的凶險歲月。
而在左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淤青,四周隱隱泛著白霜,向外冒著絲絲寒氣。
“嘶……”
男人動作稍微大了點,牽扯到了那處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大名鼎鼎的‘血屠’,也有喊疼的時候?”
溫黛黛側臥在草叢裡,單手撐著腦袋,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看著男人的狼狽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燕冥,也就是這個剛剛還在她身上馳騁的男人,動作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臉帶著幾分無奈和隱忍。
“黛黛,不是我推脫。”燕冥指了指肩膀上的傷。
“羅峰不是吃素的,昨兒個在亂石穀那一戰,雖然最後是我贏了半招,但他那杆寒螭槍裡蘊含的極寒冰勁,順著傷口鑽進了我的經脈。”
他撥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臉色有些蒼白:“這玩意兒就像幾千根針在血管裡紮,我現在運轉靈力都費勁,一身本事頂多能發揮出六成。這個時候去找李蔓兮,不穩妥。”
“不穩妥?”
溫黛黛慢悠悠地坐起身,也不急著整理衣服,就那麼赤著腳走到燕冥麵前。
“燕冥,你可是築基圓滿,隻差一步就能結丹的高手。那個李蔓兮算什麼?一個剛築基冇幾天的黃毛丫頭,就算加上她身邊那幾個廢物,值得你這麼謹小慎微?”
燕冥一把抓住溫黛黛的手腕,捏得她手腕發白,但他眼裡的情緒卻不是憤怒,而是急切的辯解。
“黛黛,你不瞭解那個女人。我在觀察過她。她心思深沉得可怕,絕不是那種靠運氣上位的花瓶。況且,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是對付這種披著羊皮的狼?
我要麼不出手,出手就必須是一擊必殺,絕不能給她任何翻盤的機會!”
“我不想聽這些藉口!”
溫黛黛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那副柔弱可人的麵具徹底撕碎,露出了一張刻薄冷豔的臉。
“燕冥,我把自己都給你了,不是來聽你講道理的!我要的是李蔓兮的腦袋!你要是怕了,慫了,那就算我溫黛黛瞎了眼,找了個銀樣鑞槍頭!
從今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也彆再死皮賴臉地纏著我!”
說完,溫黛黛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夜風吹起她的裙襬,那背影纖細又決絕,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漠。
燕冥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恍惚間,眼前的溫黛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記憶深處那個永遠一身素衣,溫柔卻又堅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