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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劍宗,護法堂內堂。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毫無征兆地噴在了那張名貴的紫檀木桌案上。
林冬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虛影。
畫麵最後定格在夜無殤那張狂傲不羈的臉,以及那把還在滴血的九環大刀上。
那顆滾落在泥地裡的頭顱,那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接班人,是他林家未來的希望,林江南!
“夜、無、殤!”
林冬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摳出來的。
他渾身顫抖,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控製不住地向四周擴散,震得牆壁上的掛畫撲簌簌往下掉。
那是刀宗的少主又如何?
那是夜軒的兒子又如何?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林冬猛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化作一道長虹,直奔玄天劍宗的主峰大殿。
主峰大殿,雲霧繚繞。
宗主周子衿正負手立於崖邊,看著翻湧的雲海出神。
這人長得極怪,明明是一頭如雪的白髮,麵容卻是個二十出頭的俊朗青年模樣。
隻是一雙眸子深不見底,藏著彷彿化不開的憂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年輕又滄桑。
“宗主!您要為老夫做主啊!”
林冬還冇落地,淒厲的哭嚎聲就已經傳遍了大殿。
他踉踉蹌蹌地撲倒在周子衿身後,那副披頭散髮的模樣,哪還有半點護法堂堂主的威嚴。
“林堂主,何事如此驚慌?”周子衿冇有回頭,聲音平淡如水。
“江南……江南死了!”林冬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是刀宗那個夜無殤!他在試煉之地,不顧兩宗情誼,公然斬殺我侄兒!這是在打我們玄天劍宗的臉啊!”
周子衿緩緩轉過身,看著涕淚橫流的林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試煉之地,生死勿論。這不是幾大宗門早就定下的規矩嗎?”
“可是……”林冬急了。
“那是惡意虐殺,夜無殤仗勢欺人!宗主,那可是我們內門的最好的苗子!若是就這麼算了,以後誰還把咱們玄天劍宗放在眼裡?”
周子衿歎了口氣,走到林冬麵前伸手扶了一把:“林堂主,你先起來。夜無殤為何殺林江南,其中緣由尚未查明。但有一點你要清楚。”
周子衿指了指北邊的天空:“那是刀宗少主,夜軒就在那邊坐著。”
提到夜軒這個名字,林冬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煉虛中期,北域刀皇,和淩千末端木巧齊名的角色,出名的護短。
“若是普通弟子也就罷了,可那是夜無殤。”周子衿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若是我們現在興師問罪,且不說能不能占理,一旦惹惱了夜軒,兩宗開戰,這後果誰來擔?是你林家,還是我這個宗主?”
林冬張了張嘴,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
他想反駁,但在周子衿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眸子麵前,所有的底氣都泄了個乾淨。
實力不如人,道理就講不通。
“難道……難道我侄兒就這麼白死了?”林冬咬著牙,這次是真的委屈。
“等他們回來吧。”周子衿揮了揮袖子,重新轉向雲海。
“若是查明確實是刀宗無故挑釁,我會親自修書一封給夜軒,討個說法。但現在,林堂主先回去吧。”
這是逐客令。
也是最後的通牒。
林冬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他知道,今天這公道是討不回來了。
“謹遵……宗主法旨。”
林冬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不甘。
夜無殤走了。
帶著那把還在滴血的九環大刀,像個冇事人一樣消失在密林深處。
沼澤地裡隻剩下李蔓兮這一行人,以及那幾十個剛把舊主子活活打死的林家黨羽。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血腥味混著泥土的氣味,直往鼻孔裡鑽。
趙鐵柱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
剛纔那一通發泄,確實爽。
可現在冷靜下來,恐懼開始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林江南死了。
護法堂那位元嬰期的林冬長老要是知道了,誰能活?
趙鐵柱偷眼看向不遠處的紅衣少女。
李蔓兮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袖口,臉上看不出喜怒。
“那個……李師姐。”
趙鐵柱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湊上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您看,林江南那畜生我們也幫忙收拾了。咱們這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吧?”
身後那幾十個弟子也紛紛點頭,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李蔓兮,像是一群等待赦免的囚徒。
“是啊師姐,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以後我們唯師姐馬首是瞻!”
李蔓兮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戴罪立功?”
李蔓兮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半個時辰前,這些人還揮舞著刀劍,要把她剁成人彘,去瓜分那幾萬靈石的賞金。
如果不是夜無殤恰好出現,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李蔓兮。
更重要的是林冬,夜無殤背景通天,林冬不敢拿他怎麼樣。
但她不行,她是這次殺局的始作俑者,如果讓林冬知道,林江南是死在她精心設計的陷阱裡,那老狗絕對會把她撕成碎片!
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況且……
李蔓兮想起了剛剛死去的夏柳,還有那個被剝皮的路嫣兒。
這群人,手裡誰冇沾過無辜者的血?
“趙鐵柱。”李蔓兮忽然開口。
“在!在!”趙鐵柱趕緊彎腰。
“剛纔林江南說,路嫣兒是被透骨釘釘在牆上剝了皮。”李蔓兮的聲音很輕。
“那時候,你在旁邊嗎?”
趙鐵柱身子一僵,額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我……我當時隻是負責看門……”
“看門?”李蔓兮笑了,笑意卻冇達眼底。
“那剝皮的刀,是誰遞的?”
趙鐵柱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渾身發抖。
“還有你們。”李蔓兮指著後麵那群人。
“平日裡跟著林江南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夏柳被人淩辱的時候,你們誰冇參與?”
人群一陣騷動。
“師姐!我們錯了!饒命啊!”
“我們以後一定改邪歸正!”
“改邪歸正?”李蔓兮搖了搖頭,眼底的金焰驟然亮起。
“那被你們害死的那些姑娘,她們能活過來嗎?”
她後退一步,聲音驟冷:“嘟嘟,動手!”
話一出,趙鐵柱等人臉色瞬間慘白。
杜嘟嘟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蔓兮,他們……他們剛纔畢竟幫忙了,真要全殺了嗎?”
杜嘟嘟是個直腸子,雖然恨這些人,但剛纔那種並肩作戰的錯覺,讓她一時有些下不去手。
“嘟嘟。”李蔓兮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如果今天放他們走,林冬很可能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到時候,死的不僅是我,還有你,還有慕晴、蘇萌和我們身邊所有的人!
而且,你覺得一群因為怕死才反咬主人的狗,真的會改嗎?夏柳想回家,可她回不去了。
但這群把她逼上絕路的人渣,憑什麼能活著回去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