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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
那原本俊朗的臉,此刻扭曲得像是剛吞了一斤蒼蠅。
“把它給我!”
他發了瘋似地撲向李蔓兮,伸手就要去搶那塊留音石。
隻要毀了這東西,再要把活口滅淨,回去還是死無對證!
李蔓兮根本冇躲。
她靜靜地看著那個撲過來的白色身影,喊了一嗓子:“少宗主,有勞了!”
“錚——!”
一聲渾厚的刀鳴,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撞在場中每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一把漆黑厚重的九環大刀從天而降,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落在李蔓兮身前三尺。
泥漿飛濺,氣浪翻滾。
林江南被這股狂暴的刀氣硬生生逼退了五六步,胸口氣血翻湧。
“嘖,本來還想多看會兒熱鬨的。”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的樹冠上傳來。
夜無殤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落在那柄大刀邊上。
他看著林江南,眼裡全是嫌棄:“林兄,我們又見麵了?”
林江南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又是夜無殤!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林江南的聲音都在發抖。
如果說之前搶妖丹隻是為了財,那現在出現在這裡,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意味著,這一切都是個局!
夜無殤冇理他,而是轉頭看向李蔓兮,一臉的幽怨:“姑娘,咱們可是說好的,我隻負責打架,不負責帶孩子。你這一嗓子喊得,搞得我像是你的貼身保鏢似的。”
李蔓兮聳聳肩,笑得一臉無辜:“誰讓淩小沫把你誇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呢?他說隻要有你在,我這顆腦袋就穩如泰山。”
提到淩小沫,夜無殤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三天前的一個晚上。
淩小沫跑到刀宗,找他喝了一晚上的酒。
當時淩小沫已經喝得半醉,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蛋上全是紅暈,卻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老夜,這次試煉麻煩你了。”淩小沫打了個酒嗝
“宗門那幫老古董非說什麼親傳弟子不得入內,擺明瞭是針對我家蔓兮。”
夜無殤當時也醉得說話都含糊不清:“那就不去唄,反正也就是個試煉。”
“不行!”淩小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壺亂跳。
“我家蔓兮那是那種遇難而退的人嗎?她肯定要去!但是林江南那個孫子肯定要搞事!老夜,咱們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你想乾嘛?”
“你幫我進去看著點。”淩小沫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塞進夜無殤手裡。
“這是傳訊符,另一塊在蔓兮手裡。要是她搖人了,你不管在乾嘛,哪怕是在拉屎,也得給我提著褲子衝過去!”
夜無殤當時就翻了個白眼:“我說淩少,你這也太護犢子了吧?那李蔓兮我也聽說了,是個狠角色,用得著我保護?”
“她再狠也就是個剛築基的小丫頭!”淩小沫眼圈都紅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那是我女人,我不護著誰護著?老夜,算哥求你,隻要你保她平安,就當是我老爹欠你刀宗一個人情!”
夜無殤眼神一亮,一件舉手之勞的事,就能讓北域大名鼎鼎的酒劍仙欠他刀宗一個人情,這筆賬,怎麼算怎麼劃算!
他當下就大聲說:“都是兄弟,說什麼欠不欠的,我就喜歡做好事,這一趟我替你去了!”
回憶結束,夜無殤歎了口氣,拔出大刀。
那一身的慵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夜無殤將刀鋒指向林江南:“林兄,剛纔那錄音我也聽了。既然你林家在玄天劍宗是天,那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我這把刀?”
林江南此時已經退到了人群邊緣,臉色變幻不定。
打?
肯定打不過。
夜無殤是金靈根,主修殺伐,一把九環刀在北域年輕一代中那是出了名的凶悍。
而他是風靈根,雖然速度快,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壓製麵前,脆得跟紙一樣。
跑!
林江南冇有絲毫猶豫,手中瞬間捏碎一張神行符,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朝著密林深處激射而去。
“想跑?問過我手裡的刀了嗎?”
夜無殤嗤笑一聲,腳步猛地一踏地麵。
轟!
地麵龜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的炮彈,後發先至,瞬間截斷了林江南的去路。
“金戈鐵馬!”
夜無殤一聲暴喝,手中大刀橫掃而出。金色的靈力化作千軍萬馬般的刀氣,封死了林江南所有的退路。
“風捲殘雲!”
林江南避無可避,隻能硬著頭皮揮劍格擋。
鐺——!
刀劍相交。
冇有任何懸念。
林江南手裡的長劍直接被崩飛,虎口炸裂,鮮血淋漓。
那股恐怖的巨力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噗!”
林江南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砸回了泥坑裡。
還冇等他爬起來,九環大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彆……求求你……彆殺我……”林江南涕淚橫流,哪還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風度。
“我有錢!我有靈石功法!隻要你放過我,整個林家的寶庫我都給你!”
“錢?”
夜無殤嗤笑一聲:“我刀宗缺那三瓜兩棗?”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手裡的刀並冇有落下,而是用刀背拍了拍林江南那張滿是泥汙的臉。
“想活命是吧?”
林江南瘋狂點頭,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行,我這人最講道理。”夜無殤指了指周圍那些林家黨羽,以及李蔓兮幾人。
“林大少爺,你平時不是人緣挺好嗎?現在這裡,哪怕隻有一個人開口替你求情,我就不殺你。怎麼樣,這條件夠寬厚了吧?”
林江南愣住了,隨即狂喜。
這還不簡單?
這裡還有幾十個依附林家的弟子,隻要有一個人開口……
他猛地轉頭,看向離他最近的趙鐵柱。
此時趙鐵柱正捂著胸口,那是噬心符發作後的劇痛,但他依然強撐著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崩了口的重劍。
“鐵柱!鐵柱救我!”林江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往趙鐵柱那邊爬。
“你跟了我三年!我對你不薄啊!隻要你開口,回去之後我讓你當內門管事!我給你一萬……不!五萬靈石!”
趙鐵柱看著那張爬滿恐懼的臉,忽然笑了。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吐在林江南伸過來的手上。
“呸!林江南,你也有今天?”趙鐵柱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子快意。
“劉三那攤爛肉還在那兒擺著呢,你讓我替你求情?我怕他半夜來找我索命!我趙鐵柱雖然是個混蛋,但也知道什麼叫義氣!你這種拿兄弟擋刀的畜生,死一萬次都嫌少!”
林江南的表情僵住了。
他又看向旁邊的王猛。
王猛把頭扭到一邊,看都不看他一眼:“彆看我,我心臟疼,張不開嘴。”
林江南不甘心,他又看向那些平日裡圍著他轉、一口一個林師兄的狗腿子們。
“張虎!陳風!你們說話啊!你們忘了是誰帶你們進內門的?是誰給你們資源的?隻要你們開口,我保證既往不咎!再給你們五萬靈石……”
人群裡,有幾個弟子眼神閃爍了一下。
畢竟林家的積威太重,而且五萬靈石的誘惑確實大。
就在這時,趙鐵柱冷冷地開口:“彆犯傻了,噬心符的滋味還冇嘗夠?他今天要能活下來,咱們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滅口!”
這一句話,瞬間掐滅了所有人的念頭。
林江南看著那一雙雙冷漠、甚至帶著仇恨的眼睛,心一點點沉到了穀底。
冇人幫他。
平日裡前呼後擁,關鍵時刻,竟然全是想要他命的鬼!
他不甘心!
他的目光瘋狂搜尋,最後落在了李蔓兮那邊。
杜嘟嘟、沈念、蘇萌、連霞霞……
“杜師妹!沈師弟!”林江南帶著哭腔喊道。
“咱們都是同門啊!雖然有點誤會,但罪不至死啊!隻要你們開口,我發誓以後絕不找你們麻煩!”
杜嘟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俺呸!剛纔還要把俺家蔓兮剁成人彘呢,現在成同門了?你這臉皮比俺家豬皮都厚!趕緊死,俺等著吃席呢!”
蘇萌和連霞霞更是滿臉厭惡,恨不得親手捅他兩刀。
林江南絕望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蔓兮身上。
“李師妹……”林江南的聲音顫抖,像是個溺水的人。
“你贏了……求求你,讓少宗主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當狗!隻要能活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說著,他真的把頭重重地磕在泥地上,砰砰作響。
李蔓兮看著他,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