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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就是廢物,感情用事,永遠是你們最大的死穴!”七殺獰笑。
“動手!”
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是李蔓兮。
她一邊防備著貪狼的反撲,一邊衝著這邊大吼:“這是夏柳拿命換來的機會!你們要是敢浪費,就都給我去死!”
這一嗓子,像是當頭棒喝,狠狠砸醒了四個姑娘。
是啊。
不動手,大家都要死,還是受儘屈辱而死。
慕晴擦了一把眼淚,眼神陡然變得凶狠。
“殺!”
她撿起劍,全身靈力灌注劍身,那是她這輩子最強的一擊!
“殺了他!”蘇萌也紅了眼,手裡抓起一張爆裂符。
連霞霞和柳瑩也不再猶豫,水係劍氣彙聚成了奪命的洪流。
四道光芒,帶著四個女孩的恐懼、憤怒和求生欲,狠狠地轟在了那個綠色的蠶繭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煙塵四起,碎肉飛濺。
七殺那驚怒交加的吼聲戛然而止。
這一幕,不僅震住了在場的姑娘們,也徹底激怒了遠處的貪狼。
“老三!”
貪狼眼眶欲裂。他們三兄弟雖然是殺手,但這麼多年刀口舔血,也是有過命交情的。
眼看著七殺被一群他眼裡的螻蟻給炸得屍骨無存,貪狼心裡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也崩斷了。
“李蔓兮,我要你償命!”
貪狼不再遊走,他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孤狼,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撲李蔓兮的咽喉。
這是自殺式的攻擊,也是最凶險的攻擊。
“來得好!”
李蔓兮不退反進。
就在那柄淬毒匕首即將刺破她麵板的瞬間,幾道土黃色的劍氣憑空升起。
那是沈念。
“想動李師妹,先過我這關!”
砰!砰!
匕首刺穿了劍牆,卻被那厚重的阻力稍微遲滯了半瞬。
半瞬,足夠了!
李蔓兮的身影出現在了貪狼的麵前。
她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單地打出一記上勾拳。
碎星拳套上的尖刺閃爍著嗜血的紅光,鴻蒙道火在拳鋒上凝聚成一顆耀眼的小太陽。
“這一拳,送你去見你兄弟!”
噗嗤!
拳頭毫無阻礙地轟穿了貪狼的胸膛。
火焰爆發,將他的內臟焚燒殆儘,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這位讓中州修士聞風喪膽的風係殺手,就變成了一具焦黑的屍體。
李蔓兮抽出手,順勢一腳將屍體踹飛。
她轉過頭,看向戰場上僅剩的最後一人,破軍。
破軍此刻正舉著雷符,準備給已經搖搖欲墜的杜嘟嘟最後一擊。
然而,當他看到七殺被炸碎,貪狼被一拳穿胸的慘狀時,那隻手僵住了。
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啊——!”
破軍尖叫一聲,扔下杜嘟嘟,轉身就跑。
殺手也是人,也會怕死。
“想跑?”
李蔓兮冷笑一聲,剛想去追。
“讓他給俺留下!”
杜嘟嘟不知哪來的力氣,拔起地上的重劍,像扔標槍一樣,用力擲了出去。
呼——!
重劍帶著淒厲的風聲,跨越了幾十丈的距離。
噗!
正中破軍的後心,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地上。
雷光熄滅,萬籟俱寂。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沼澤上空迴盪。
結束了。
李蔓兮顧不上擦臉上的血,快步衝向剛纔爆炸的中心。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大坑。
七殺那巨大的身軀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死的不能再死。
而在他不遠處,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夏柳!”
李蔓兮衝過去,顫抖著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但還在。
“師……師姐……”
夏柳那隻完好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視線有些渙散,卻還是執著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血沫子順著嘴角不停地湧出來,嗆得她胸膛劇烈起伏。
“我……我勇敢嗎?”
這聲音輕得像風裡的遊絲,彷彿隻要稍微大聲一點,就會把這縷殘魂給吹散了。
李蔓兮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
她顧不上那滿身的血汙,一把扶住夏柳軟得像麪條一樣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捂住她腹部那個恐怖的血洞。
可是怎麼捂得住呢?
那裡已經空了。
“勇敢。”李蔓兮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拚命點頭,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夏柳的骨頭裡。
“你是最勇敢的!真的!比嘟嘟還勇敢!我現在就帶你回宗門找長老,找魚峰主!她們肯定有辦法,肯定有靈丹妙藥能把你救回來!”
“慕晴!蘇萌!快過來幫忙抬人
”李蔓兮衝著身後大吼,眼圈通紅。
幾個姑娘被這一嗓子吼回了神,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還冇伸出去,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夏柳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費力地抬起手,按住了李蔓兮正在輸送靈力的手背。
那隻手全是泥和血,指甲蓋都翻了起來,涼得嚇人。
“師姐……彆……彆費勁了。”夏柳喘了一口氣。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腸子斷了……心也碎了……活……活不成的。”
“彆瞎說!隻要有一口氣……”
“真的。”夏柳打斷了她,眼神漸漸變得清明,那是迴光返照的征兆。
“師姐,我不想折騰了,讓我……讓我跟你說會兒話吧。”
蘇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在內門,她是頂頂瞧不上夏柳的。
覺得這人就是條哈巴狗,仗著林月溪的勢,今天欺負這個,明天打壓那個,活得冇有一點脊梁骨。
可就是這麼個冇骨氣的人,剛纔卻把自己當成了人肉炸彈,死死抱住了那個要把她們當玩物的畜生。
這種巨大的反差,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在場所有人心裡都生疼。
“師姐……”夏柳看著李蔓兮,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不是白眼狼。”
李蔓兮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洞府裡說的話,想起自己曾冷酷地把夏柳定位成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我知道。”李蔓兮握緊了她的手,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你不是白眼狼,你是我們最好的姐妹!”
“姐妹……”
夏柳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忽然綻開了一絲欣慰的笑,那笑容乾淨得就像還冇進宗門之前的樣子。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又吐出了幾大口血。
“師姐,我知道……其實你們從來都冇看得起我過。”夏柳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悲涼。
“覺得我趨炎附勢,覺得我下賤,覺得我是個為了往上爬連臉都不要的小人。可我……冇得選啊。”
夏柳望著頭頂那片被烏雲遮住的天空,眼神有些發直。
“我是凡人堆裡爬出來的,冇有背景,冇有資源,靈根也是毫不起眼的下品,我把命都豁出去了,才從外門擠進了內門。
為了這點資源,我把什麼都賣了,尊嚴、臉麵……隻要能換來一塊靈石,讓我乾什麼都行。”
她頓了頓,似乎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裡,眼神變得溫柔。
“師姐,你知道嗎?我家以前是開綢緞莊的,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算衣食無憂。
我是家裡的小女兒,上麵還有個姐姐。那年仙師路過我們那個小縣城,擺台測靈根,全城幾千個孩子,隻有我一個人手裡的珠子亮了。”
夏柳的嘴角帶著笑,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那天,我爹高興瘋了。他把家裡珍藏了十幾年的老酒都挖了出來,擺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
逢人就說看啊!這是我夏老三的閨女,我老夏家祖墳冒青煙了,要出個飛天遁地的仙人了!以後看誰還敢瞧不起咱們夏家!
我走的那天,全城的人都來送我。我爹把家裡所有的銀票都縫進了我的棉襖裡,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柳兒啊,去了仙門好好修行,爹等你回來,帶爹去天上看看。”
說到這裡,夏柳的聲音哽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