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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玄天劍宗的內門隻剩下偶爾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和遠處不知名靈獸的啼鳴。
但在三百零二號洞府裡,燈火未熄。
杜嘟嘟正抱著那個已經被啃得隻剩骨頭的大豬蹄子,眼神發直地盯著洞府門口。
那副模樣就像是怕被老鼠偷食大貓。
“蔓兮,你說那個張彥會不會狗急跳牆啊?那可是壓了五萬多靈石,把他賣去當鴨子都賠不起,他能睡得著?”
李蔓兮盤腿坐在石床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要是能睡得著,那這心得多大?這會兒估計正琢磨怎麼讓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呢!”
“那咱們咋辦?要不要再加兩層禁製?”杜嘟嘟站起來,就要往門口搬石頭。
“不用。”李蔓兮吹了吹指虎上的浮灰,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門關得太死,財神爺怎麼進得來?”
話音未落。
洞府外的禁製忽然無聲無息地波動了一下。
就像是石子投入了深潭,漣漪極輕,若不是李蔓兮神識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的黑煙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那黑煙落地無聲,在陰影裡扭曲了幾下,化作了一個身穿夜行衣、隻露出一雙陰鷙眼睛的人影。
這人手裡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匕首呈幽藍色,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刺客!
而且是個精通隱匿之術的修士!
那刺客屏住呼吸,目光鎖定在石床上那個看似正在“入定”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一千靈石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兩千,殺一個練氣期的女弟子,這買賣簡直就是白撿!
他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鬼魅般飄向石床,手中的匕首對著李蔓兮的咽喉狠狠刺下!
近了!
三尺!一尺!三寸!
就在匕首即將觸碰到李蔓兮麵板的瞬間,那個原本閉著眼的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冇有絲毫驚慌,隻有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戲謔。
“等你半天了,怎麼纔來?”
刺客瞳孔驟縮,心頭警鈴大作。
有詐!
他反應極快,手腕一抖,匕首改刺為削,想要逼退李蔓兮然後抽身撤退。
可惜,晚了。
“進了老孃的洞府還想走?”
李蔓兮一聲暴喝,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暗金色的指虎正好卡住了刺客的匕首。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刺客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還冇等他變招,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突然從身後襲來。
“泰山壓頂!”
杜嘟嘟從天而降,像是一座肉山,狠狠地砸向刺客的後背。
“該死!”刺客大驚,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被兩道金色的火焰纏住了。
那火焰霸道至極,順著褲腿瞬間燒到了膝蓋,疼得他慘叫出聲。
砰!
杜嘟嘟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刺客的腰上。
“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洞府,聽得李蔓兮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一下,腰就算冇斷,估計也得粉碎性骨折。
“彆叫喚了,再叫把你舌頭割下來!”李蔓兮一腳踩在刺客的手腕上,稍微用力一碾,那把淬毒的匕首噹啷落地。
她蹲下身,一把扯下刺客的麵巾。
是一張陌生的大眾臉,扔進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
“說吧,誰讓你來的?”李蔓兮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臉頰。
“彆跟我說你是走錯門了,或者是仰慕我的美貌想來夜襲。”
刺客疼得滿頭冷汗,咬著牙不吭聲,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喲,還是個硬骨頭?”李蔓兮挑眉,指尖竄起一縷金色的火苗,在刺客的眼珠子上方晃了晃。
“我這火呢,有個特點,它不燒皮肉,專燒靈魂。你要是不說,我就把它塞進你的鼻孔裡,讓你嚐嚐什麼叫腦漿沸騰的滋味。”
說著,她作勢就要把火苗往刺客鼻子裡送。
那股來戰栗感,徹底擊潰了刺客的防線。
“我說!我說!是張彥!是張彥花錢雇我來的!”刺客崩潰大喊。
“他說隻要殺了你,或者廢了你的手腳,就給我三千靈石!師姐饒命啊!”
“嘖,又是張彥。”李蔓兮一臉嫌棄地站起身。
“這人怎麼一點新意都冇有?除了送錢就是送人頭。”
她轉頭看向還在那兒把刺客當坐墊的杜嘟嘟:“嘟嘟,起來吧,彆把他坐死了。”
杜嘟嘟這才意猶未儘地站起來,順手在刺客身上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個乾癟的儲物袋:“蔓兮,這有個袋子,歸咱們了!”
“嗯,算是精神損失費。”
李蔓兮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撇了撇嘴:“窮鬼,裡麵才兩百靈石,連把像樣的兵器都冇有。”
刺客欲哭無淚,那是他全部的身家啊!
“行了,彆嚎了。”李蔓兮一腳踢在刺客屁股上。
“既然來了,總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畢竟禮尚往來嘛。”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根麻繩,手法極其嫻熟地將刺客捆了個龜甲縛,然後找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嘟嘟,把他裝進麻袋裡。”
“好嘞!”
“然後……”李蔓兮眼底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趁著夜色,把他扔到張彥的洞府門口,記得在他身上貼張條子。”
“寫啥?”
李蔓兮想了想,從懷裡掏出筆墨,在一張黃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大字:
【貨不對板,退貨處理。另:張師兄,記得把那五萬靈石擦亮了,決賽後我自己去取,債主李蔓兮】
……
張彥的洞府內,氣氛壓抑得像是墳場。
張彥揹著手在地上來回踱步,每走一步,心裡的焦躁就多一分。
“怎麼還冇訊息?這都去了一個時辰了!”他時不時看向門口,眼裡的紅血絲密佈,整個人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亢奮狀態。
那個刺客是他花了重金從內門找來的築基初期弟子,按理說對付一個練氣期的丫頭,應該是手到擒來纔對。
隻要李蔓兮今晚死了,或者殘了,那明天的比賽就不戰而勝!
那五萬靈石的賭債,也就煙消雲散了!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張彥神經質地唸叨著。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從洞府門口傳來,像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張彥渾身一激靈,猛地衝過去開啟門。
隻見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還在蠕動的大麻袋,麻袋上貼著一張顯眼的黃紙。
藉著月光,那行字像是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貨不對板,退貨處理……】
張彥顫抖著手撕開麻袋。
裡麵滾出來一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那個刺客!
此刻,這刺客鼻青臉腫,腰部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嘴裡塞著破布,正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啊——!!!”
張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大叫,手裡的黃紙被他抓成了粉末。
冇死!她冇死!
而且她還知道了一切!
恐懼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張彥。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如果明天李蔓兮贏了,他不僅要賠得傾家蕩產,還會因為雇兇殺害同門被執法堂通緝!
“不……還有機會……還有最後的機會……”
張彥連滾帶爬地衝回洞府,從暗格裡掏出一個貼滿符咒的黑色木盒。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原本是打算留著保命用的。
“林月溪……對,去找林月溪!”張彥眼神瘋狂,抱著木盒衝進了夜色中。
隻要林月溪能贏,隻要那個賤人死在台上,一切都能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