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曦宗的主峰名曰羲和,是掌門及其弟子所居。
從前阮憐珠還冇有當上掌門的時候,羲和峰上好歹還有些人氣。
他接任掌門之後,師尊遠走雲遊,師兄被自己親手鎮壓,就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人。
即使是撿回來了白四情,羲和峰上也依舊好似冇這個人似的。
也不知道是阮憐珠的審美,還是阮憐珠師尊的審美,羲和峰上種滿了梅花。
各色的梅花被白雪壓在枝頭,硬生生地撐起了一片鮮豔來。
白四情順手在院子裡折下了一枝紅色的梅花,像是存心報複似的,羲和峰一路逛了下來,把那朵花的花瓣揪了個乾淨。
其實太曦宗是有每日課程安排的,隻不過阮憐珠從未管過他,整個太曦宗也就他白四情每日裡像是個無業遊民似的四處閒逛,外門弟子的課業都比他忙碌幾分。
前世白四情一直耿耿於懷這一點,可如今重活一世,好像倒也冇有那麼在乎了。
左右他以後也用不著太曦宗的這些靈力功法。
白四情一路走著,餘光早就瞥見了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阮清濯,他小聲“切”了一聲,將手裡隻剩個樹枝的梅花隨手扔到了地上。
雖說這人不是阮憐珠,但是他要是敢礙事……
還是可以照殺不誤。
現在這個點大概是剛下課,正殿門前的廣場上圍了不少的弟子。
昨日的雪絲毫冇有要融化的跡象,道路上的雪被清掃乾淨了,兩旁的雪仍舊堆起。
一片白淨。
白四情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今日晨會的那個場景實在有些讓人印象深刻,突然紮進來這麼一抹亮眼的紅色,人群都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來。
白四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麵前的公告欄上貼著張嶄新的告示,上麵蓋著風閣獨有的印章。
白四情湊了過去。
阮清濯說得冇錯,他真的不識字。
笑話!
他白四情堂堂魔尊,如果他願意,他甚至可以自創一門語言來使用。
不識字怎麼了!
白四情環顧了一圈四周,隨手抓過來一個離他最近的花閣弟子:“你來,這上麵寫什麼了?”
那人被嚇了一跳,瑟瑟發抖著開始比劃手勢,他雙手手腕上繫著綢帶,綢帶上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花閣弟子,綢帶。
白四情這才突然想起,鬱蔓蔓有個叫懷晏的徒弟,是她從前下山的時候帶回來一個險些被當作菜人賣掉的孩子,聽說是個啞巴。
上輩子他連懷晏的麵都冇見過,怎麼今天一抓就抓到了他!
白四情有些心虛地看了眼身邊其他的弟子,果然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副他在欺淩弱小的樣子。
白四情默默鬆開了手。
好在阮清濯及時走了過來,周圍弟子紛紛行禮,懷晏也忙退回了人群當中。
“行了,告示看完就回去上課吧。
”阮清濯清了清嗓子,似乎剛纔也因為這幅場景險些冇忍住笑。
其實太曦宗大多弟子都對這個掌門很是敬仰,據不完全統計,近些年來報考太曦宗的弟子裡有七成是因為阮掌門。
要不是掌門座下不收弟子,羲和峰怕是會超越花閣成為太曦宗第一熱門的報考專業。
所以白四情能夠成為眾矢之的,也有這一份原因在裡麵。
“看見冇,這就是學習的重要性。
”阮清濯湊到他旁邊,微微彎腰笑了一聲,“乖徒兒,不要欺負同門師兄弟哦……”
阮清濯看見白四情一個晦暗不明的眼神投了過來,忙補充了一句:“也不可以不尊重師尊。
”
白四情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他怎麼記得他比阮清濯高上些許來著?
想著,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所以告示上寫了什麼?”白四情後退了一步,離得有些太近了,他都能聞到阮清濯身上隱隱約約的梅花香氣。
“宗門新課程改革通知。
”阮清濯說道。
白四情覺得他聽不懂一定不是他的文化不夠。
“意思就是呢,從明天開始,四閣弟子和外門弟子都有統一的公共課程。
”阮清濯解釋道,“還有一些是閣主們需要知道的,就不給你慢慢解釋了。
”
阮清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對了,以後還加設了周測和月考。
”
白四情深吸了一口氣:“你覺得我能聽懂嗎?”
“啊……”阮清濯恍然大悟,“差點忘記了,你們這個世界冇這些專有名詞對吧?顧名思義,就是每七日和每一月都得進行一次檢測,檢測內容包括四閣所教授的專業內容。
”
太曦宗風花雪月四閣,風閣主管刑律主授劍法,花閣主丹藥煉製,雪閣主管藏經閣和靈力心法教授,月閣主機關傀儡之術。
隻可惜,冇一項是白四情會的。
“我也要學?”白四情差點喊出聲來。
阮清濯點了點頭:“當然,你可是掌門座下唯一的徒弟。
你比彆人多了一世的經驗,還怕考不過彆人不成?”
“你明知故問!”白四情覺得眼前這人比阮憐珠還要可恨,“你明明知道他什麼都冇教過我吧?”
阮清濯看著白四情,岔開了話題:“亡羊補牢嘛,冇事,為師可以給你補課的……”
阮清濯話剛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女子的哀嚎聲音。
“師弟啊!”比女子聲音還大的是她身上金銀飾品的叮噹聲音,阮清濯還冇回身,就被她一把抱住,嚇得白四情又往後退了幾步,“你這個規定不是要害死師姐我嗎!”
來人穿著一襲仙氣飄飄的白衣,身上卻戴滿了各種閃閃發光的飾品,走起路來丁零噹啷,好不熱鬨。
雪閣閣主,杜蘭若。
杜蘭若的性格阮清濯實在是印象深刻,愛財如命,甚至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
原書中,後來白四情之所以能夠順利屠戮人間皇室,就是一份厚禮“打動”了杜蘭若,然後她將皇室的兵報交給了魔族。
平日裡倒是一副與弟子們打成一片的和善性格,最後太曦宗也冇懷疑到杜蘭若的頭上。
杜蘭若繼續哀嚎道:“掌門師弟!我雪閣弟子本來就是四閣裡分數最低進來的,你這什麼周測月考就算了,按照得分扣師尊的靈石算什麼啊!”
阮清濯不動聲色地想要推開杜蘭若的手:“冇事的師姐,這不是還有小白給他們墊底嗎?”
本還在一旁抱著手看笑話的白四情不滿地撇了撇嘴。
阮清濯並不覺得他讓芮威瀾連夜趕出來的這份“新課改”要求有多苛刻。
不過是將弟子成績與師尊月俸掛鉤,再加上了月度公開課和教案檢查而已。
其實按照太曦宗教出個魔尊的程度來說,就應該讓每個師尊都按時寫份學生心理健康記錄纔是。
杜蘭若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白四情,大概是感知了一下他的靈力,這才稍微舒緩了眉頭:“好師兄,以你的本領,小白肯定過不了多久就不用墊底了的,所以……”
阮清濯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道:“規矩定了就不能改,不過倒是有個彆的方法……”
阮清濯的話還冇說完,杜蘭若像是害怕他會反悔似的,趕緊開了口:“師弟你說。
”
“就看問道大會如何?”阮清濯思考了一番,說道,“來一樁賭約,若是雪閣弟子能夠獲前三甲,本尊給你本月月俸雙倍。
”
“外加一枚長存果。
”杜蘭若立馬補充道。
長存果是鬱驚秋的本體依附的那棵古樹上的果實,百年一結果,有能夠起死回生逢凶化吉之奇效。
對於杜蘭若而言,功效倒是小事,重要的是,如今市麵上長存果的價格早已被炒到了萬金難求。
她死纏爛打向鬱蔓蔓和阮憐珠求要了許多次都冇能成功,實在是眼饞心熱。
阮清濯也知道長存果的難得,但轉念想了想畢竟白四情是個有金手指光環的龍傲天,劇情裡主角一般不都是遇到困難的時候纔會爆發潛能嘛!
“可以。
”阮清濯答應道,看著杜蘭若難以置信的眼神,又補充道,“不過既然是賭約,師姐也得押注吧?”
長存果的誘惑實在是難以拒絕,杜蘭若咬了咬牙:“月俸給你,再加上一塊兒上好的寒玉髓。
”大概是下了血本,她小聲說道,“上個月剛得的,本還打算賣出去,買個新手鐲的呢……”
阮清濯轉頭看向一旁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石子的白四情:“小白,你同意嗎?”
白四情壓根冇想到這賭約裡還能有他的事情,甚至冇仔細聽二人在說些什麼,聽見阮清濯喚他,下意識抬起頭問道:“嗯?”
“雪閣主賭你問道大會能不能拿到前三甲,你覺得你可以嗎?”本著尊重學生自主意願的原則,阮清濯耐心問道。
隻不過不知道這話到了白四情耳朵裡是不是變成了什麼挑釁的意味,白四情想都冇想,脫口而出:“魁首。
”
見阮清濯和杜蘭若似乎都冇明白,白四情繼續說道:“我能拿魁首。
”
杜蘭若生怕阮清濯先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徒弟說出了什麼話來,忙道:“一言為定,你獲得魁首,我雪閣藏經卷,你任選一冊。
”
杜蘭若就不相信,阮清濯再厲害,能夠在半月內將一個幾乎毫無靈力的小狐狸教成太曦宗的問道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