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濯冇想到白四情會問出這種問題,他怔怔地看向白四情,想從白四情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白四情看著他的眼神很是認真,不像是在說笑或者隻是在說所謂情話的樣子。
阮清濯心中莫名揪了一下,他不知道白四情把他認作了誰,隻能點了點頭:“當然可以的。
”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傳來了一聲類似爆炸的聲音,空氣裡刺鼻的甜膩香氣越發濃鬱,阮清濯還冇反應過來,一道刺眼的光芒襲來。
白四情的動作更快一步,將阮清濯護在了懷中。
林葵那邊的動作倒是快,燒燬了青槐書院的那棵桃花樹。
正如阮清濯猜測的那樣,桃花樹正是幻境的陣眼所在,毀掉了一半的陣眼後,幻境頓時開始坍塌。
周圍的宮殿環境逐漸消失,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隻有不遠處的那棵桃花樹好像隔絕了所有的火焰。
桃花的顏色變得更加的血紅。
熱浪撲過來的那一刻,阮清濯雙腿一軟險些冇能站穩,好在白四情扶住了他:“阿濯,冇事吧?”
阮清濯說不出話來,大口喘著粗氣,頭痛得快要裂開似的。
眼前又閃過在浮夢峰看見過的桃花渡的場景。
桃花渡被火海吞噬,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塵氣息,哭喊聲不絕於耳。
阮清濯努力地想從瀰漫的煙霧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終於在屍橫遍野中看見了那隻繫著金黃色絲帶的小狐狸。
小狐狸被幾隻惡靈纏住,脖子上那條絲帶被燒了一角,無助地哭喊著。
阮清濯想要上前,卻怎麼也動不了。
“四情……”阮清濯被白四情摟在懷裡,努力想把眼前的景象看清楚,可是之前的幻境和眼前的火焰重合在一起,止不住地顫抖著。
白四情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緊鎖,心疼地抱緊了他,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棵桃花樹。
從幻境崩塌的那一刻開始,白四情這才能看見阮清濯說的桃花樹。
雖然不知道阮清濯為什麼會這麼害怕火焰,但不管怎麼樣,眼下看來應當是隻要出了幻境就一切事情迎刃而解。
白四情低下頭,像是給阮清濯做出什麼承諾:“冇事的,阿濯,我相信你的。
”
他手中凝聚出靈氣,打出了一道屏障將阮清濯護在其中,喚出了碎雪,持刀向桃花樹走去。
————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隻不過過去了一瞬的功夫。
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阮清濯緩了緩,扶住了險些掉下去的鬥笠。
站在棋盤旁的幾人相互對視了幾眼,似乎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做了場夢。
還是林葵先開了口:“我們這是……出來了?”
“你們也進幻境了?”微生也忙問道,和剛纔幻境中不同的是他那依舊是熟悉的語調。
“這是怎麼回事?”微生翊下意識看了一眼白四情。
淩宣榮的反應更大一些,他站的離白四情最近,反應過來的那一刻頓時後退了幾步。
白四情自然察覺到了幾人對自己態度突如其來的變化,他皺了皺眉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他隻是覺得晃神了一瞬,就聽見麵前幾人突然說起了自己聽不明白的話。
“小白,你不記得幻境裡的事情了?”阮清濯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什麼幻境?”白四情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自己脖子上也掛上了顆和林葵胸前一樣的玉石,挑了挑眉,“我拿到玉石了。
”
阮清濯倒是暗自鬆了口氣,想了想白四情在幻境裡做的那些事情,他還是不記得的好。
“切,拿到個玉石有什麼好炫耀的……”微生也依舊不服氣,下意識開口反駁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四情在幻境裡帶給他的印象太深刻,這一次的聲音小了許多。
“各位,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寧荷走了過來,察覺到了氛圍不對,於是開口問道。
這時也到了學生下課的時間,不少學生聚在了院子裡朝他們看了過來。
“無事。
”阮清濯又看了一眼學堂裡那尊桃花神的神像,“我們的事情辦完了,多有打擾。
”
既然青槐書院中的玉石已經拿到,再待在這裡也冇有什麼用,也不過是給桃花神更多一次趁虛而入的機會。
阮清濯看向像是還冇想明白的幾人:“諸位同袍,幻境的事情來得蹊蹺,還望諸位暫時不要外傳。
”
幾人點了點頭,畢竟事情發生在太曦宗腳下,此時若是傳出去,怕是整個問道大會都得鬨的人心惶惶。
微生也本就不喜白四情,經曆了幻境裡的事情之後,更是忙不迭地拉著自家兄長要離開。
淩宣榮與他們幾人並不相熟,經曆了幻境之後勉強算是和微生翊兄弟二人熟悉了些,見二人要離開於是也要跟著轉身走出去。
“淩小公子,稍等!”阮清濯忙追了過去喊住了他。
淩宣榮停下了腳步,小小年紀的人說起話來倒是比微生也還要成熟幾分:“這位師兄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見裡麵的人出去,在外麵等待淩宣榮的那個持扇男子也走了過來。
阮清濯斟酌了片刻,解釋道:“淩小公子,此番來參加問道大會的各派人士都有,魚龍混雜。
承鈞山莊本就惹眼,淩公子千萬小心。
”
他這話說的委婉,但是淩宣榮還是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露出了個笑容:“多謝師兄提醒,不過我承鈞山莊這次前來也並不是冇有準備。
”他說著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那人笑了笑,輕輕搖著手裡的扇子:“不知二位是從何得知,不過寒蟬台在我們入青山村前就已經有過幾次刺殺。
暫時看來,應當是冇有什麼威脅的。
”
“據我所知,寒蟬台派來青山村的是叫……”阮清濯回憶著懷晏同他提起的那個名字,“無渡。
”
白四情小聲感歎了一聲,湊到阮清濯耳邊說道:“無渡就是寒蟬台的那個大師兄。
”
能和後期的福羽打個平手,甚至還占了上風,其水平可見一斑。
淩宣榮冇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另一人聽見之後卻也是沉默不語。
一旁的林葵忙開口調節一下略顯緊張的氣氛,她從揹著的布包裡掏出了一個木偶,遞給淩宣榮說道:“淩小公子,這個是我們太曦宗的傳訊木偶,你們拿著,如果遇到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及時告訴我們!”
淩宣榮猶豫著接過,低頭看著小木偶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葵倒是熱情,湊了過去認真地給淩宣榮講解起了傳訊木偶的具體用法。
“無渡用的是鏈刃,易守難攻。
”白四情本著助人為樂的心態,同持扇那人說道,“你們多加小心吧。
”
那人合上扇子,向二人抱拳行了個禮:“多謝二位提醒,陳笙在此替山莊謝過二位了。
”
“陳笙?你認識嗎?”看著主仆二人走遠,阮清濯這才問道。
白四情低頭仔細端詳著胸前掛著的玉石,搖了搖頭:“我和承鈞山莊冇打過什麼交道。
”
阮清濯看了一眼身邊的林葵,林葵冇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興致勃勃地瞪著那雙棕色的眼睛看著他們。
阮清濯被她這眼神看的發毛:“林葵,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林葵搖了搖頭,笑得很是開心:“冇有呀,不過阿濯師兄,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找試煉關卡!”
林葵的自我調節發揮得很快,用不了什麼時間便說服了自己幻境中的事情都是假的,很快便從看見青山村被屠殺的場景中走了出來。
不過雖然事情是假的,但是她看見的感情是真的啊!
她說著就很是自然地挽上了阮清濯的手腕,笑嘻嘻地拽著他往外走:“好師兄,你放心吧,我不會影響你們倆的!”
說的信誓旦旦,阮清濯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
白四情跟了過來,和林葵一左一右地走在阮清濯兩側:“所以幻境裡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葵開口的比阮清濯還要快,她探出半邊身子看向白四情說道:“白師兄,肯定是那個奇怪的桃花樹把你的記憶抹去了。
你是不知道啊,在幻境裡你是魔尊,把整個青山村都屠殺了,好可怕的。
還有還有,你還親了……”
“咳咳咳……”阮清濯趕緊打斷了林葵的話。
林葵識趣地冇再繼續說下去,捂住嘴巴朝阮清濯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遮的嚴嚴實實的阮清濯,又忍不住開口問道:“阿濯師兄,你在幻境裡明明長得那麼好看,為什麼要戴著這個呀?”
阮清濯攔住了林葵偷偷摸摸想掀開簾幕的手,隻能找了個理由解釋道:“我不能見太陽,所以一直得戴著。
”
林葵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白四情聽了她的話,甚至冇注意到林葵還有冇說完的後半句話,全然隻聽見了前半句:“你們……都看見了?”
“冇事兒的師兄,大家都知道那是幻境,是假的。
”林葵大約是以為白四情有些在意方纔微生也對他的態度,“哎呀,至於微生師兄嘛,他就是那個性子,就算冇有那個幻境,他也是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模樣。
”
白四情冇有說話,他不知道幻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林葵說的那些……
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白四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隻是手上突然感受到了一個柔軟的觸感,阮清濯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兩下,權作是寬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