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玉心中有些亂。
她看出,白召的眼神,在告訴她,這件事雖因她而起,但不會因她而結束。
也就是,丞相必死,她求情無用。
“明玉——”
梁丞相的高呼再次傳來。
梁明玉忽然伏地,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對白召跪下磕頭。
“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猶豫。
白召轉頭看著她。
“陛下,你不用為我做這些的……”
梁明玉彷彿在陳述一件事實。
現在白召還沒下令放過他,那麼,他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隨著叫喊聲戛然而止,梁明玉也彷彿靜止在了原地,跪伏低著頭,看著地麵。
白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會恨他嗎?
帶刀侍衛進來報告:
“回稟陛下,罪人已經伏誅,屍首就在外麵。”
梁明玉還是沒有什麼動靜,白召也沒有主動去扶她起來。
白召再次下令:
“將屍首送回他家。”
“是!”
侍衛出去後,白召最後看了梁明玉一眼,便出去迴天召殿了。
鏡花宮內,梁明玉如此跪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
悲傷?憤怒?
但她那俯下的美麗容顏上,沒有一絲異常,很是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
回到天召殿,白召當即下令擬旨:
“召告天下,原丞相梁應冒犯皇威,已按罪伏誅,以後若還有此類,一同論處!另外,安排一隊人馬在京城內遊走宣佈此旨,時長為今日,去辦!”
“是,陛下!”
隨著這道聖旨昭告天下,在太監沿著京城的叫喊聲下,兩朝丞相的結局,就此流傳開來。
有人憤懣不平,丞相為國為民,死得如此草率,原因也是模稜兩可,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有人唏噓不已,丞相為了皇權繼位,與太後一黨鬥爭許久,盡心儘力,沒想到獲勝後卻落得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場。
自然也有人高興得很,除了舊怨,還有的是曾經太後一黨官員的家人,自家當官的被殺後,自然將丞相一黨之人視為仇敵,如今丞相被殺,想必丞相一黨也蹦躂不了多久了,心中可是出了口惡氣。
那現在最慌的,自然就是追隨丞相的那些官員,那麼大個領頭人,上午還活的好好的,什麼風聲都沒傳出來。
突然之間,哢一下,嘎嘣就死那了!
沒有任何預兆。
這誰不害怕啊。
如此恐慌之下,有些甚至已經打算開始跑路,然而白召早有預料,直接下令封鎖了京城,禁止任何人出入,這是最高旨意,誰來都不行。
今日隻是開端。
次日,這件事的影響才達到最大……
清晨,沒有早朝,白召隻是坐在天召殿內。
他在等訊息,或者說,等一個人。
宮女小錦匆匆忙忙跑進來,聽說了昨天的事,她也有些不淡定了。
“陛下……”
“說吧,皇後今日在做什麼?”
“回陛下,娘娘今日起床後便在處理事務,且陸陸續續下令叫來了很多人執行她的指令。”
嗯?
白召有些許詫異,他還以為自己要接替一段時間處理事務了。
按他猜測,最好的情況,起碼,應該會緩兩天吧。
“行吧,全力配合皇後,和以前一樣。”
“是!”
白召又樂得清閑了。
……
如此下來,本來驚慌的丞相一黨官員,竟在梁明玉極其迅速的手段安撫下,竟是漸漸安定了下來。
梁明玉是丞相之女,也是皇後,先前在白召放權下,在他們心裏的地位變得極其高,如此位高權重之人主動拉攏,他們沒理由不跟著。
也有那認不清局麵的人,或者忠心丞相之人。
所以,這場風波,還是死了人的,是梁明玉親自下令,由禁軍執行。
得知這訊息的人,不得不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那就是,皇後好像有兵權了!
調動禁軍,甚至不需要通過皇帝詔令。
再經過暗中有意的傳播,梁明玉處理爛攤子的程式加快了。
那些官員有意無意,都在表示願意投靠效忠皇後。
……
自從那日處理了梁丞相,白召再次見到梁明玉時,已經過了兩日。
是梁明玉主動來見白召,在花園裏。
艷紅的長擺拂過石邊花草,在花開正艷之中,她輕輕抬頭,隻是看著亭中人。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上去,走到那人的身邊,看著他彈琴。
“陛下,我想出去。”
白召看著她,麵色平靜。
“去幹什麼?”
見他沒有直接反對,梁明玉暗自鬆了一口氣。
“參加葬禮,也許還要守孝七日,但陛下放心,不會耽誤國事,我會在府上……”
出人意料的是,她還未說完,白召便搖了頭,嘴巴微張,說道:
“不行。”
梁明玉呆住,看著白召那古井無波的臉龐,有些不理解,再次說道:
“陛下,不會耽誤國事的。”
然而白召還是沒有任何錶示。
“陛下,雖然我不喜歡那個家,但他畢竟是我父親,也算養我長大,我理應回去盡孝……”
“明玉,我說了,不行。”
白召再次搖頭,但完全沒有想解釋為什麼。
額……
梁明玉眉頭皺起
“陛下,若是父親的葬禮我不去參加,會落個不孝的罵名。而且,我父親已經死了,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還請陛下準許。”
說完,梁明玉低下了頭,以示懇請。
“明玉,隻有對你,我會說這麼多遍,我說了,不行。”
白召看著她依舊如此說道。
“可為什麼?”
梁明玉再也忍不住,抬起頭看著他質問道。
說到底,那隻是一個死人而已,她這個做女兒的回去看看有問題嗎?
“沒有為什麼,你可以出去,可以出這個皇城,但,不能參加葬禮。”
梁明玉的心思又亂了,白召這毫不退讓的樣子,她想不明白為什麼。
是在賭氣?!
可他生哪門子氣啊?
難道想控製她?
可沒必要這麼麻煩啊。
梁明玉眉頭緊鎖,越想越不對,到後麵變得有些氣憤。
乾脆一轉身,直接就要離開。
但白召隻是低頭弄弦,沒有要多說的意思。
走出去兩步,梁明玉最後一次轉頭說道:
“陛下,你是想讓我感到厭惡嗎?可為什麼呢?”
白召輕輕搖頭。
她也離開了。
“來人,擬旨。”
“是!”
“梁應罪有應得,如此罪人伏誅後,不允許梁府外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弔唁或參加他的葬禮,違反者視為與梁應同罪!另外,禁止皇後回府參加葬禮。所有內容都昭告天下!”
“遵命!”
一道聖旨下去,為風波又添了一分混亂。
私下大罵皇帝的話語又多了些,人都已經死了,還不準辦個正常葬禮。
畢竟也曾是國家的肱股之臣,竟落得個如此淒慘的下場,連死後也無人問津了。
未免顯現出當今皇帝忠奸不分,心胸狹隘!
鏡花宮裏,梁明玉前腳剛回來,後腳聖旨就到了。
然而,聽了聖旨的內容,梁明玉卻未有一絲怒火,反而心中生出一種別樣感覺。
宣讀聖旨的人走後,她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來,心緒翻騰
[專門在旨上說不準我參加葬禮還昭告天下,是為了不讓我落個不孝的名義……]
是皇帝強製不讓她回去的,並非她不願意,不孝的名聲就落不到她身上了。
反而能讓人聯想到,皇後為了盡孝與皇帝爭執,最後皇帝不得不靠下旨強製阻止她的如此一個孝女形象。
皇帝名聲壞了,她的名聲好了。
[可,為什麼要這樣呢……]
梁明玉靜靜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