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花長老你也知道他在哪了?”楚雲深決定禍水東引,把話題拋給塵應淮。
“我之前的確知道,但現在不知道了。”畢竟那人玩失蹤了。
夜初寧:“……”
晏卿:“……”
一眾與鹿瑾瑜有關的人:“……”
這劇情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了?
“雲深。”楚霽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出原調,“他說的是真的?”
楚雲深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自家兄長,看向那雙赤紅的眼眶,看向那道滿身傷痕卻仍在強撐著的身影。
看向那壓在心底百年、此刻終於浮現於麵容上的刻骨思念。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隻知道他一定還活著。”
廢墟之上,所有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楚霽站在那裏,滿身傷痕,血跡未乾,可他的眼神卻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希望。
夾雜著困惑、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幾乎不敢觸碰的期盼。
“他還活著。”他喃喃著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瑾瑜……還活著。”
“可那個人是誰?”陸九安指著那道被幽暗吞沒的身影,聲音裡滿是不解,“如果不是鹿瑾瑜,那他又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雙眼睛——那張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那具與傳說中一模一樣的身軀,那道與千百年來第一天驕一模一樣的身影。
可塵應淮說:這不是鹿瑾瑜。
楚雲深說:真正的鹿瑾瑜還活著。
那麼——
這道幽暗的身影,究竟是什麼?
謝沐承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那笑聲從廢墟另一端傳來,起初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枯葉,繼而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最終化作一陣近乎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笑得那張原本溫和從容的臉扭曲成一種詭異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塵應淮與楚雲深,眼中閃爍著某種狂熱的光芒,“我耗費百年心血‘製造’出來的完美存在,你們卻說——這不是鹿瑾瑜?”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你們告訴我,他是什麼?”
塵應淮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道幽暗的身影,看著那雙被幽暗吞噬的眼眸,看著那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金紅光芒。
“他是一個容器。”塵應淮緩緩開口,“一個被你用來承載‘萬靈歸墟’百年來吞噬的生靈怨唸的容器。”
“一個被你以鹿瑾瑜為模板,‘製造’出來的——偽神。”
偽神。
這個詞落下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容器。
怨念。
偽神。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謝沐承從未想過真正復活鹿瑾瑜。
他要的,隻是一個擁有鹿瑾瑜外貌、擁有鹿瑾瑜力量、卻可以被完全控製的——傀儡。
那道幽暗的身影,那雙空洞的眼眸,那被所有人視為“第一天驕”的存在——
從頭到尾,都隻是一件工具。
“偽神?”他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你們懂什麼?你們這群螻蟻,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力量嗎?”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幽暗的身影,指向那雙被暗紅紋路覆蓋、偶爾閃過金紅微光的眼眸。
“他——就是神!”
“他擁有鹿瑾瑜的一切——天賦、血脈、甚至那張臉!他還擁有‘萬靈歸墟’百年來吞噬的萬千生靈之力!這樣的存在,不是神是什麼?”
塵應淮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道幽暗的身影,看著那雙被幽暗吞噬的眼眸,看著那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金紅光芒。
那光芒裡,有掙紮。
有痛苦。
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守護什麼。
“他不是神。”夜初寧的聲音響起,沙啞卻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他是祭品。”
謝沐承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用他的模樣、他的血脈、他的傳說,製造了一個偽神。”夜初寧一步步向前,滿身傷痕,血跡未乾,可他的腳步卻穩得不可思議,“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停在三丈之外,望著那道幽暗的身影,望著那雙被暗紅紋路覆蓋的眼眸。
“真正的鹿瑾瑜,從來不需要別人來‘製造’。”
“他的強大,不是靠吞噬萬千生靈換來的。”
“他的光芒,不是靠掠奪別人的怨念凝聚的。”
“他是鹿瑾瑜。”
“千百年來唯一一個第一天驕。”
“不是因為你‘製造’了他,他才強大。”
“是因為他本來就很強大,所以你纔想‘製造’他。”
夜初寧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所有人心裏。
“說的再漂亮也沒用。”謝沐承冷笑,“反正你們都要死在他手中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幽暗的身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壓製,而是真正的——出手。
鹿瑾瑜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那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握住了無形的空氣,可下一瞬,整個廢墟上空的天穹驟然變色!
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扯,露出其下更深邃、更幽暗的虛空。
無數道暗紅色的裂痕從那虛空中蔓延而出,如同血管般爬滿整片天幕,每一條裂痕都在微微搏動,彷彿有生命正在其中流淌。
“這是……領域?!”葉予謙瞳孔驟縮,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見過領域。
作為葉家家主,他見過太多煉虛期大能展開領域時的威勢——那是法則具現化的極致,是修士與天地共鳴的最高形態。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領域。
沒有邊界,沒有法則顯現,甚至沒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軌跡——隻有那無盡的幽暗,與幽暗中偶爾閃過的、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金紅光芒。
那是鳳凰的光芒。
是被吞噬、被囚禁、卻仍未熄滅的、屬於“人”的最後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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