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安揮劍的動作一頓,驚疑不定地看著懸停在空中的玄鳳,又看看夜初寧:“它……它說什麼?請我們去做客?不是來打架的?”
夜初寧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凝視著玄鳳。
中心塔……
高塔內部並非想像中的陰森恐怖,反而燈火通明,穹頂高遠。
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明珠,將寬敞的大廳照得亮如白晝。與外界鬼氣森森的景象判若兩地。
楚霽坐於主位,他麵如冠玉,一襲玄色長袍,袖口與衣擺以暗金絲線綉著繁複的彼岸花圖樣。
他肩頭的玄鳳已然不見,隻有他一人,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似在等待。
當夜初寧與陸九安在一位沉默的鬼侍引領下步入大廳時,楚霽的目光便落在了夜初寧身上,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極淡的……懷念。
“項暮情的徒弟……”楚霽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果然與他一般,都是不走尋常路的人。我這玄冥鬼城,可不是什麼受歡迎的觀光之地。”
夜初寧見到人的那刻,瞳孔地震。
怎麼會是楚霽!他為什麼會是玄冥鬼城的城主!
夜初寧收起了內心的震驚,平靜的執了一個晚輩禮:“晚輩夜初寧,見過楚城主。事出有因,冒昧來訪,還請城主見諒。”
陸九安也連忙跟著行禮,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神秘的城主,心中暗自嘀咕: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講道理的樣子。
“夜小友……看起來頗為麵善啊。”楚霽的目光充滿疑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城主說笑了。”夜初寧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晚輩初次得見城主尊顏。”
楚霽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彷彿能穿透皮相,直抵靈魂深處。
他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發出規律的叩響,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轉而問道:“你們來此,所為何事?”
夜初寧開門見山:“我們為尋人而來。鹿瑾瑜。”
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你說什麼!誰?”
“鹿!瑾!瑜!”
夜初寧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深海般的眼眸直視著楚霽,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楚霽敲擊扶手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隨即瞳孔微微收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追憶與某種冰冷怒意的氣息,不受控製地自他周身瀰漫開來,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楚霽周身那失控的氣息如同冰潮般席捲整個大廳,牆壁上明珠的光芒似乎都隨之搖曳黯淡了一瞬。
陸九安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逼得後退半步,體內靈力本能運轉,金烏神火在體表隱隱浮現,才堪堪抵住那刺骨的寒意。
夜初寧卻依舊靜立原地,衣袂在無形的氣浪中微微拂動,深海般的眼眸平靜無波,隻是靜靜地看著楚霽,等待著他的回答。
“鹿瑾瑜……”楚霽緩緩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沙啞與冰冷,“你們找他?一個……早已死去多年的人?”
“他並未徹底消亡。”夜初寧語氣肯定,“我們曾在月影島附近見到過,後來追蹤他的痕跡,線索指向了玄冥鬼城。”
“他……果然還活著。”楚霽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但其中複雜的情感兩人都能察覺到。
知曉一切的夜初寧還好說,但是陸九安就一問三不知。
“初寧,他的狀態不怎麼對勁啊。”陸九安小聲說。
“鹿瑾瑜說他的道侶。”夜初寧也沒想瞞著。
“什麼?!道侶?他是楚霽!”陸九安驚得差點跳起來,為什麼鹿瑾瑜的道侶會跑到玄冥鬼城當城主?
難道是愛人的“離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陸九安的驚呼聲雖低,但在寂靜的大廳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楚霽的目光倏地掃向陸九安,那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讓陸九安瞬間噤聲,下意識地往夜初寧身邊靠了靠。
楚霽的目光在陸九安身上停留一瞬,那銳利如刀的威壓便收了回去,彷彿剛才的失控隻是幻覺。
他重新看向夜初寧,深邃的眼眸中情緒已被強行壓下,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沉寂。
“但……我從未見過他。”
楚霽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彷彿壓抑著某種複雜的情感。
“這不可能。”夜初寧斬釘截鐵地開口,眉頭緊鎖,顯然不信楚霽的話。
“他……真的從未離開過我嗎?”楚霽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彷彿想要透過歲月的迷霧,捕捉到一個模糊的、遙遠而飄渺的身影。
楚霽那句“他真的從未離開過我嗎?”
帶著無盡的惘然與追憶,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更像是一句捫心自問,而非對夜初寧二人的回答。
夜初寧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隱藏的資訊。
楚霽的狀態很不對勁,他似乎被困在某種認知或情感的牢籠裡。
“楚城主,”夜初寧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引導的意味,“您說從未見過他,但您的語氣,似乎又在期待他的到來。您是否……感知到什麼,或者,在等待著什麼?”
楚霽緩緩將目光聚焦回夜初寧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迷霧籠罩。
“有人告訴我,他可能還活著,但我不敢信。”
楚雲深來尋他時,帶來了鹿瑾瑜可能還活著的訊息。
楚霽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夜初寧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有人告訴他?是誰?
夜初寧敏銳地捕捉到這其中關鍵,他上前一步,深海般的眼眸直視楚霽:“敢問楚城主,是何人告知您此事?此人現在何處?”
楚霽的眼神有瞬間的恍惚,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地牢……”
沒辦法,楚雲深賴著不走,他不能趕人吧!畢竟是自己的弟弟。
夜初寧:“……”
陸九安:“……”
楚霽那句含糊的“地牢”二字,如同在寂靜的水麵投下了一顆石子。
夜初寧與陸九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玄冥鬼城的地牢……那裏關押的,會是誰?
又是誰,竟能向楚霽傳遞關於鹿瑾瑜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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