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夜初寧重複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城主可否明示，地牢中人是……”
楚霽彷彿驟然驚醒，眼底的迷茫瞬間被一層冰冷的戒備所取代。
他微微直起身，屬於玄冥鬼城之主的威儀重新籠罩了他。
“此事與二位無關。”楚霽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與疏離，“至於瑾瑜……若他當真尚存於世，卻不願來見我……”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冰冷的彼岸花紋路，聲音漸低：“或許，有他不得不如此的緣由。”
這顯然是在送客了。
夜初寧心知再問下去也難有結果，反而可能激起楚霽的抵觸。
他此行目的本是尋找鹿瑾瑜的線索，如今雖未直接得到答案，但“地牢”二字，無疑指向了一個新的方向。
更何況，楚霽的狀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既如此，晚輩先行告退。”夜初寧不再糾纏，微微躬身一禮，“多謝城主接見。”
陸九安雖滿心好奇，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跟著行禮。
楚霽揮了揮手，一名沉默的鬼侍悄然出現，對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離開中心塔，回到那輪黑色弦月照耀下的詭異城池，陸九安才長長舒了口氣，忍不住傳音給夜初寧：“初寧，這楚城主怎麼回事？一會兒傷心一會兒冷漠的，還說地牢……他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
他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夜初寧目光掃過街道上遊盪的、目光空洞的傀儡居民，傳音回道：“他心神受創極深，執念成狂，記憶與認知或許都已混亂。‘地牢’是關鍵，需探查。”
“探查地牢？”陸九安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可那是玄冥鬼城的地牢啊！守衛肯定森嚴，我們怎麼進去？”
“等。”夜初寧言簡意賅，“先尋一處落腳，靜觀其變。”
夜初寧與陸九安在玄冥鬼城一處相對僻靜的客棧住下。
客棧由靈石驅動，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陰森鬼氣，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沉寂感依舊縈繞不去。
陸九安在房間內佈下幾個簡單的預警禁製，這才湊到窗邊。
望著街道上那些行動遲緩、麵目模糊的傀儡居民，低聲道：“初寧，我們真要闖地牢？那楚城主看起來狀態不對，但他的實力可做不得假。”
“未必需要硬闖。”夜初寧立於窗邊陰影處，深海般的眼眸倒映著窗外那輪不祥的黑月。
指尖泛起銀光，一隻美麗的夢幻蝴蝶在指尖蹁躚。
“明月霓裳蝶？”陸九安眼睛亮了起來。
怎麼就忽略了這個小東西了，夜初寧特意凝聚成的傳訊、監視一體的靈蝶。
夜初寧指尖的明月霓裳蝶翅翼輕顫，流轉著夢幻般的銀光，與窗外玄冥鬼城的詭異氛圍格格不入。
“去。”他低聲輕語，那銀蝶便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麵的黑暗中，直奔中心塔及可能隱藏的地牢方向而去。
陸九安瞪大了眼睛，看著銀蝶消失的方向，壓低了聲音，難掩興奮：“用明月霓裳蝶探路？妙啊！這東西隱匿性極強，對能量波動又敏感，說不定真能找到地牢入口！”
夜初寧微微頷首，閉上雙眼，神識與遠去的明月霓裳蝶緊密相連，共享著其感知到的一切。
蝶翼掠過冰冷的黑色石壁，穿過由沉默傀儡守衛的幽深長廊，避開幾處隱晦的陣法波動，向著這座城池更深處、更壓抑的區域潛行。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玄冥鬼城似乎沒有晝夜之分，永遠籠罩在那輪黑色弦月的清冷光輝下。
陸九安起初還緊張地踱步，後來也學著夜初寧的樣子，盤膝坐下調息，隻是耳朵依舊豎著，留意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不知過了多久，夜初寧倏然睜開雙眼，深海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芒。
“找到了。”他聲音低沉。
陸九安立刻彈了起來：“怎麼樣？地牢裏關的是誰？”
明月霓裳蝶傳回的景象，在夜初寧的識海中清晰地展開。
那是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螺旋階梯，階梯盡頭，是一扇巨大的、佈滿暗紅符文的玄鐵之門。
門前並無傀儡守衛，但門上的符文隱隱流動，散發著不祥的禁錮之力。
而最令夜初寧心神微震的是，透過明月霓裳蝶的感知，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門後傳來的一絲熟悉氣息——並非鹿瑾瑜，而是……
“楚雲深。”夜初寧睜開眼，說出了這個名字。
“誰？”陸九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楚家那個……現任家主？楚霽的弟弟？他怎麼會被關在自家哥哥的地牢裏？！”
這簡直匪夷所思！
夜初寧眸光微沉，回想起楚霽那恍惚的狀態和那句“有人告訴我”。
看來，告知楚霽鹿瑾瑜可能還活著訊息的人，正是被囚禁於此的楚雲深。
而楚霽的反應如此矛盾，或許正與囚禁自己親弟弟的緣由有關。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夜初寧起身，“我們需親自去一趟地牢。”
“啊？真要硬闖啊？”陸九安雖然嘴上說著害怕，動作卻絲毫不慢，已經握住了自己的長劍，“怎麼搞？殺進去？”
“……不必。”夜初寧掏出畫有傳送陣法的符紙，“可以直接過去，我會隱藏去我們的氣息。”
夜初寧指尖的符紙無風自燃，銀色的陣紋流淌開來，將兩人包裹。
空間微微扭曲，下一瞬，他們已消失在客房內，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波動。
……
“初寧不見了？”塵應淮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很多事，“還有本該在玉宸道場的陸九安也一起不見了？”
他才幾天不在了？
“是這樣沒錯。”竺霖攤開手，無奈道，“一覺醒來，他倆都不在宗門了。”
“暮情……宗主呢？”塵應淮問道，總不能項暮情也不在吧！
“宗主去了帝陵，好像有問題要解決。”
“……”解決什麼問題需要去帝陵？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塵應淮的直覺非常準，他篤定這群人有事情瞞著自己！
“沒有！”眾人異口同聲，眼神卻齊刷刷地開始閃爍。
塵應淮氣結：“好啊！你們肯定有事，還不肯告訴我！一群老狐狸！”
“……”其實事情挺簡單的，真的。
而且論資歷……你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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