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那個了。”瑾玥認為那些都是次要的，“第一重幻境算你過了，剩下的繼續吧？那個外來……幻翼。”
幻翼：“……”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外來者？
幻翼心裏也很無奈，本來因為意外來到這個世界就夠悲催了。
但更倒黴的是祂被算計失去了一半的力量，失去了原來的名字，還被一個契約給禁錮了自由。
這就算了，可偏偏因為獨特的外貌，幾乎本土靈獸對祂的警惕性很高，所以祂基本上獨來獨往。
“現在嗎？”夜初寧不確定的問。
“你不行了？”瑾玥好心詢問。
“不是不行，隻是……”夜初寧揉了揉太陽穴，“幻境裏受的傷雖然不會帶到現實，但精神上的疲憊感還在。”
冰夷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後頸，一股清涼的龍息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夜初寧頓時覺得靈台清明瞭許多，連帶著神魂都穩固了幾分。
“謝謝。”他朝冰夷點點頭，轉向瑾玥，“下一關是什麼？”
“不知道。”
“……”
夜初寧一時語塞，珊瑚宮殿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瑾玥的鮫尾輕輕拍打水麵，濺起的浪花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無盡長廊的試煉本就會根據闖關者自行變化。”瑾玥伸手接住一片冰晶，“不過按慣例，第二關該是...”
冰晶突然在他掌心炸裂，化作無數光點組成四個大字：【因果輪迴】。
“果然。”瑾玥的鱗片泛起微光，“這一關要直麵你最大的因果。”
夜初寧心頭一跳，不自覺地摸向胸前的月牙墜飾。
最大的因果...是指重生之事嗎？
“什麼時候開始？”
夜初寧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瑾玥。
“現在。”
瑾玥的魚尾輕擺，宮殿內的靈脈驟然亮起，無數細小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在夜初寧腳下形成一個繁複的陣法。
“站進去。”瑾玥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夜初寧踏入陣法中央，冰夷和葉雲錦退至一旁，神色凝重。
幻翼的羽翼微微收攏，鎏金色的瞳孔緊盯著陣法變化。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是因果的映照。”瑾玥指尖輕點，陣法驟然旋轉，“守住本心，別被迷惑。”
話音未落，夜初寧的身影已被刺目的光芒吞沒。
夜初寧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星海之中。無數星辰在腳下流轉，每顆星辰裡都映照著不同的場景。
有些是他熟悉的記憶片段，有些卻陌生得令人心悸。
\"這就是因果輪迴的試煉嗎？\"夜初寧喃喃自語，伸手觸碰最近的一顆星辰。
星辰在他指尖綻放，化作無數光點將他包圍。
當光芒散去時，他發現自己站在幻星宗的璿璣主殿外，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壓垮整個宗門。
“這是...上一世幻星宗被圍攻的那天！”
夜初寧心跳加速，他看到主殿大門緊閉，殿外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屍體，有外敵的，也有幻星宗弟子的。
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遠處傳來陣陣廝殺聲。
“師尊！”夜初寧沖向主殿，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
殿內傳來項暮情清冷的聲音：“不必進來。”
透過窗欞，夜初寧看到項暮情獨自站在星圖前，銀色麵具已經碎裂一半，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手中握著一盞青銅燈，燈焰微弱得幾乎要熄滅。
“師尊，讓我進去！外麵已經守不住了！”夜初寧聽到自己前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身，看到前世的自己渾身是血，正拚命捶打屏障。
項暮情沒有回頭：“初寧，帶著弟子們從密道離開。”
“我不走！”
“這是命令。”項暮情的聲音突然嚴厲，“幻星宗可以沒有宗主，但不能斷了傳承。”
夜初寧看著前世的自己被幾位長老強行拖走，心如刀絞。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項暮情將燃燒神魂，啟動護宗大陣與敵人同歸於盡。
“不！”夜初寧再次沖向屏障，這次竟然穿了過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項暮情身邊，伸手想抓住對方的衣袖，手掌卻穿過了虛影。
“沒用的，這是已經發生的過去。”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夜初寧猛地回頭，看到一位白髮男子站在星圖旁，金眸中流轉著悲憫。
正是幻境中見過的鹿萬殊！
“您怎麼會在這裏？”夜初寧震驚地問道。
鹿萬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項暮情手中的青銅燈：“知道那是什麼嗎？”
夜初寧搖頭。
“魂燈，以神魂為引，可逆轉生死。”鹿萬殊輕聲道，“但他用錯了方法。”
項暮情似乎感應到什麼，突然抬頭看向他們的方向，破碎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
“師尊能感覺到我們？”夜初寧驚訝道。
鹿萬殊微微一笑：“因果輪迴中，一切都有可能。”
夜初寧怔怔地望著項暮情，隻見他指尖輕撫青銅燈，燈焰驟然暴漲，映亮了整個大殿。
“師尊……”夜初寧喉嚨發緊，眼睜睜看著項暮情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虛化。
“別看了。”鹿萬殊抬手一揮，畫麵驟然破碎，星辰重新凝聚。
“等等！”夜初寧急切地伸手，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無，“為什麼不讓我看完？”
鹿萬殊金眸微垂，聲音低沉：“因為結局已定，你改變不了。”
夜初寧咬牙：“可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鹿萬殊靜靜注視著他，忽然道：“你和曾經的我，真是一模一樣。”
夜初寧一怔：“什麼意思？”
“我和你一樣，也相信命運一定能改變，也為此想盡了一切辦法，但無論我怎麼做，最後他的命運永遠都是殉道。”
夜初寧的瞳孔驟然收縮，鹿萬殊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你說的是我師尊還是……鹿瑾瑜？”
“有區別嗎？”鹿萬殊語氣平靜，“我也經歷過無數次的重來，每一次我想先下手為強，保護好他時，他總會死亡，一次又一次。”
一次次的死亡，又一次次的重生，像是話本裡的主人公一樣，沒有自由，隻能按照編排好的劇情演繹。
鹿瑾瑜出生的目的，彷彿隻是為了殉道。
夜初寧的呼吸幾乎停滯，他盯著鹿萬殊那雙彷彿能看透時空的金眸，聲音發顫：“所以……你也是重生者？”
鹿萬殊的指尖輕輕拂過一顆懸浮的星辰，星辰中浮現出無數碎片般的畫麵：
暴雨中的懸崖、染血的長劍、墜落的身影、泣血的鳳凰……
每一次，都是鹿瑾瑜不同的死法。
“準確地說，我並非重生，而是‘被困在了因果裡’。”鹿萬殊的聲音帶著疲憊，“每一次輪迴，我都會想起所有記憶，卻始終無法改變結局。”
夜初寧猛然抓住他的手腕：“那你現在出現在這裏，是想阻止我改變師尊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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