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萬殊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一揮，一道金光沒入夜初寧的眉心。
剎那間，夜初寧感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被封印的靈力竟然恢復了一絲！
“用你的血，在地上畫這個符號。”鹿萬殊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同時一個複雜的符文浮現在他眼前。
夜初寧立刻咬破手指，按照記憶在地上刻畫。
隨著最後一筆完成，符文亮起微光，一道銀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與鹿萬殊的金光交織，共同穩固陣法。
陵光驚訝地看了夜初寧一眼：“你居然有靈力？”
夜初寧沒有解釋，專註維持符文的力量。
幻鹿也走到他身邊，鹿角上的星光融入光柱，進一步增強封印。
裂縫的擴張速度明顯減緩，但魔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彷彿下一刻就會衝破阻礙。
“還不夠……”鹿萬殊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陵光，用那招。”
陵光瞳孔一縮：“你確定？你會——”
“快！”鹿萬殊打斷他。
陵光咬牙，長槍插入地麵，雙手結印。
他的銀甲上浮現出古老的雷紋，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沖入裂縫之中。
“陵光！”夜初寧驚呼。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雷鳴從裂縫內傳出，無數電光如蛛網般蔓延，將湧出的魔物盡數劈成灰燼。
鹿萬殊趁機催動全部力量，玉尺上的符文亮如烈日。
他吐出一口鮮血，厲聲喝道：“封！”
金光與銀芒交織，裂縫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即將閉合的裂縫中竄出，直撲鹿萬殊！
“前輩小心！”夜初寧想都沒想，撲上去擋在鹿萬殊麵前。
黑影的利爪貫穿了他的胸膛。
劇痛讓夜初寧眼前發黑，但他死死抓住那魔物的手臂，不讓它靠近鹿萬殊。
“找死！”鹿萬殊怒喝一聲，玉尺橫掃，金光將魔物斬成兩半。
夜初寧無力地倒下，被鹿萬殊接住。
鮮血從他胸口湧出，染紅了鹿萬殊的白袍。
“為什麼……”鹿萬殊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明明可以逃的。”
夜初寧勉強笑了笑：“因為……這是幻境啊……”
鹿萬殊的金眸猛地收縮。
夜初寧抬起染血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前輩……你究竟是誰？”
鹿萬殊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是你心中的‘因’。”
夜初寧不解，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最後的視線裡，他看到陵光從裂縫中衝出，渾身是血地向他們奔來。
幻鹿的哀鳴聲中，夜初寧閉上了眼睛。
珊瑚宮殿內，夜初寧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彷彿剛從水中被撈起。
“醒了？”幻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夜初寧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圍在他身邊，神色各異。
“我……回來了？”他摸了摸胸口，沒有傷口，但幻境中的疼痛似乎還殘留著。
“你在幻境裏遇到了什麼？”葉雲錦皺眉問道，“後來我們隻能看到一片迷霧。”
夜初寧深吸一口氣，將幻境中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當聽到“鹿萬殊”和“陵光”時，冰夷的龍瞳微微收縮。
“這個幻境……不對勁。”幻翼沉聲道，“我設的考驗是‘心魔劫’，不該出現這些人物。”
夜初寧苦笑：“我還以為是你故意安排的。”
幻翼搖頭：“有人在乾預你的幻境。”
“誰？”
“不知道，但能繞過我的結界插手幻境，實力不容小覷。”幻翼的羽翼微微展開，顯得有些煩躁。
“那會是誰？”夜初寧百思不得其解。
瑾玥的魚尾輕輕拍打地麵，若有所思：“或許，是你自己。”
“我？”
“幻境映照內心，你潛意識裏想見的人，會以某種形式出現。”瑾玥解釋道，“鹿萬殊對你而言，或許有特殊的意義。”
夜初寧沉默。
他確實一直對鹿瑾瑜的事耿耿於懷，但為什麼會見到鹿萬殊呢？
就因為這倆人是父子嗎？
“先不管這些。”葉雲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通過了幻境第一重考驗，接下來該準備下一關了。”
夜初寧點點頭，暫時將疑惑壓下。但幻境中鹿萬殊最後的話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是你心中的‘因’。”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夜初寧盤坐在珊瑚宮殿的靈脈中心，四周環繞著瑾玥佈下的靜心陣法。
瑩藍的靈力如流水般沖刷著他的經脈，卻沖不散腦海中那個白髮金眸的身影。
“還在想幻境裏的事？”
葉雲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夜初寧睜開眼，看到兄長手裏捧著一枚散發月華之力的珍珠。
“給，瑾玥說這個能穩定神魂。”
夜初寧接過珍珠，溫潤的觸感讓他想起幻境中幻鹿的皮毛。
珍珠內部流轉的光暈裡，隱約可見細小的符文。
“謝謝。”他將珍珠貼在眉心，清涼的氣息頓時湧入靈台，“哥，你說幻境裏的鹿萬殊...真的是我潛意識所化嗎？”
葉雲錦在他身旁坐下，青龍在他袖中探出頭來：“不像。如果是心魔幻象，不會知道那麼多連你都不清楚的細節。”
夜初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表麵：“他認識九劫量天尺，知道鎖魂印，還能施展輝月靈體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冰夷突然現身，銀髮間龍角泛著寒光，“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我是你心中的因’。”
珊瑚宮殿突然輕微震動，靈脈中的水流加速旋轉。瑾玥的傳音在眾人耳邊響起：“來正殿，有發現。”
當夜初寧趕到時，幻翼正懸浮在大殿中央，羽翼完全展開，無數金色光點從羽尖灑落，在空中組成一幅星圖。
星圖中央，赫然是兩界山的輪廓。
“這是...”
“你幻境中的能量殘留。”幻翼的瞳孔收縮成豎線，“我回溯時發現了這個。”
瑾玥的魚尾輕拍水麵，幾道水柱升起，化作人形。
這些人形水影呈現出夜初寧在幻境中見過的場景——鹿萬殊凈化噬魂幡、陵光槍挑魔物、以及最後那道貫穿天地的金光。
“這些都不是普通幻象能模擬的細節。”瑾玥的聲音帶著深海特有的迴響，“尤其是九劫量天尺的符文排列方式，與現存古籍記載完全一致。”
葉雲錦皺眉：“所以確實有人乾預了初寧的幻境？”
“不僅如此。”幻翼的羽翼突然收攏，星圖變換成一條時間長河，“乾預者通過某種方式，將真實的歷史片段植入了幻境。”
夜初寧胸口發緊：“這麼說我看到的鹿萬殊，是真實存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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