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萬殊的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輕輕掙開夜初寧的手，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我來這裏，是想告訴你——你可能是唯一能打破這個輪迴的人。”
夜初寧怔住：“什麼意思？”
“因為這一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數。”
鹿萬殊抬手輕點，周圍的星辰突然重組，形成一條蜿蜒的時間長河：“你看這裏。”
夜初寧順著他的指引望去，隻見時間長河中，有一個節點散發著微弱的銀光，與其他部分截然不同。
“這是......”
“你重生回來的那一刻。”鹿萬殊的聲音低沉，“原本的時間線在這裏分叉了，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分支。”
夜初寧心跳加速：“所以，這一次真的有可能改變？”
鹿萬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凝視著那條分叉的時間長河，金眸中流轉著複雜的光芒。
“理論上，是的。”他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星海之中，“但變數越大，因果的反噬也會越強。”
夜初寧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不在乎反噬，隻要能救師尊，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鹿萬殊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你和他，真的很像。”
“誰？”
“鹿瑾瑜。”
夜初寧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曾經也反抗過命運？”
“但他失敗了。”
鹿萬殊指尖的星辰突然黯淡，化作塵埃消散，“每一次反抗，都隻會讓結局更加慘烈。”
夜初寧胸口發悶，彷彿有千斤巨石壓在上麵。
他盯著鹿萬殊的側臉，忽然問道：“那你呢？你試過多少次？”
鹿萬殊的金眸微微眯起，像是被刺痛了：“九百九十九次。”
這個數字讓夜初寧倒吸一口冷氣。
“九百九十九次輪迴，九百九十九次失敗。”鹿萬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直到最後一次，我選擇了放手。”
夜初寧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可他現在還活著！在瑤光海域！”
“那不是我輪迴中的世界。”鹿萬殊輕輕拂開他的手，“在我的世界裏，他永遠死在了那個雨夜。”
星海突然劇烈震蕩，無數星辰開始墜落。
鹿萬殊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彷彿隨時會消散。
“時間不多了。”他快速說道，“記住，你最大的優勢就是‘變數’。因果輪迴最忌憚的就是計劃外的存在——而你，正是那個意外。”
“最後再告訴我一件事。”夜初寧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多時的問題，“我對鹿瑾瑜產生的同情與憐憫之心，甚至到了最後他在我心底留下的影響是不是你或者他人強加給我的？”
“不然為什麼我會對這個名字產生興趣，從而在瞭解了他後開始念念不忘，甚至為他心痛？”
夜初寧的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星海中靜謐的假象。
鹿萬殊的金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深邃的旋渦。
“感情沒辦法作假，哪怕一時被外來因素矇蔽，但掩蓋不去真正的心意。”鹿萬殊開解他，“你對瑾瑜的情感，沒有人能乾預的了，這點你可以放心。”
夜初寧的瞳孔微微收縮，鹿萬殊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你是說……我對鹿瑾瑜的在意，並非被誰操控，而是……”
“而是你本心的選擇。”鹿萬殊的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還是那句話，感情無法偽造，哪怕一時被某種力量影響，但真正的心意，騙不了自己。”
夜初寧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那些與鹿瑾瑜有關的記憶碎片。
聽聞他隕落時的震驚，翻閱他過往時的惋惜，甚至……親眼見到時的那一瞬的心痛……
原來，這些情緒，都是真實的嗎？
“可為什麼偏偏是他？”夜初寧低聲呢喃，“我與他素未謀麵，為何會……”
鹿萬殊靜靜注視著他，金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或許，你們之間的因果，比你想像的更深。”
夜初寧還想再問，但星海的震蕩愈發劇烈，鹿萬殊的身影已近乎透明。
“時間到了。”他輕聲道，“記住，變數是你的武器，但也是你的劫，別迷失了初心。”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周圍的星海也隨之崩塌。
夜初寧隻覺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這是……兩界山？”
夜初寧站在兩界山的山巔，腳下是翻騰的雲海，遠處朝陽初升，將雲層染成金紅色。
微風拂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與幻境中的血腥與壓抑截然不同。
“因果輪迴的試煉……還沒結束？還是說沒開始呢？”他低聲自語，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夜初寧猛地轉身，瞳孔驟然一縮——
鹿瑾瑜站在幾步之外，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正靜靜地望著他。
“你……”夜初寧喉嚨發緊，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鹿萬殊看到他似乎也很驚訝，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欣喜的表情：“你來了！不過三十年了，你怎麼沒老呢？”
夜初寧：“……”
怎麼就突然三十年了？時間過得有這麼快嗎？
而且看情況……鹿萬殊似乎想不起來自己被赤霄門殺死的事。
夜初寧怔怔望著眼前的鹿萬殊，對方眼中純粹的欣喜讓他心頭一顫。
三十年？難道這是幻境構建的另一個時間線？
“我……”夜初寧剛要開口，突然意識到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
竟是一襲幻星宗內門弟子服飾，腰間還掛著象徵真傳弟子身份的星紋玉佩。
鹿萬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金眸微微一亮：“原來你拜入幻星宗了？難怪容顏不老。”
他上前一步，衣袖間飄來淡淡的月見草香氣：“當年一別，我還以為……”
“……”
怎麼覺得鹿萬殊變得這麼“活潑”了？而且……陵光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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