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落反應還算快,她在轉身後的第一秒就立即反應了過來,她還冇告訴過明珺她的真名叫什麼。
明珺不可能叫她的全名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她應了那人的呼喚。
隻見,她的身後,哪有什麼明珺,分明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男人,打著一把同色的油紙傘,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看到她轉過身來,那男人嘴角頓時勾了起來,詭異又可怖,“你應我了……那你就替我,去水裡守著吧……”
話音落下,林知落隻覺得自己頭暈的厲害,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彷彿直挺挺的就要往一旁的魚池裡倒去。
就在她即將栽倒進魚池的瞬間,一雙強有力的手突然從她身後伸了過來,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緊接著,清冷沉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硃砂點竅,換紙為軀。五行借法,移身代形!”
“替!”
隻聽得一聲敕令之後,林知落眼前白光一閃,神智頓時清醒,而魚池中,一個白色的小紙人,卻靜靜地代她漂浮在水麵上。
林知落這才心臟狂跳起來,後怕的腿都軟了,她坐在地上,激動不已的看向扶著自己的女孩,眼裡淚花打轉,“大師,幸好你來了……他剛剛偽裝成你的聲音,我才差點中了招……”
明珺將女孩從地上扶起來,安慰道,“好了,冇事了。”
“紙人已經替了你,他不會再來找你了,也不會再找到你了。他就算還想要找你,也隻能找到這個紙人。”
林知落瞪大眼睛,激動不已,“大師,也就是說,你就這麼輕輕一出手,糾纏我的那個水鬼,這就解決了?”
明珺卻搖了搖頭,看向水裡逐漸沉底的小紙人,“隻是斷開了他和你之間的連結,讓他找不到你了而已。”
“於你而言,算是解決了。”
“但那個水鬼跑了,他應該是回到了他所在的水域裡,以後,他可能還會纏上其他人。如果不徹底的解決他,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遇害。”
說完,明珺看向女孩,正色說道:“這位緣主,你這一單到此就算是了結了。”
“之後,我打算去找那水鬼棲身之地,還望緣主能幫忙回憶一下,你夢裡最開始的那個石橋,在什麼地方?”
林知落一聽,忙將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她怕明珺人生不地不熟,找不到那個石橋,還親自帶著明珺去找。
半個小時後,二人下了車,走在一條少有人來的老河邊上。
林知落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石橋,說道:“大師,就是前麵那座橋。”
“昨晚連線之後,我記得您說過,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和這個水鬼之間有了連結,而且他還知道了我的住址什麼的,然後我就想起來,去年的夏天,我來過這裡。”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橋下。
女孩指著橋上的位置,繼續說著,“當時我就是從這座橋走過去的,我的身份證從這裡掉下去了,肯定就是那個時候,被那個水鬼盯上了。”
明珺點點頭,獨自一人走上了橋,橋邊的老槐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枝椏扭曲,遮住了大半橋麵,將石橋籠罩在一片陰涼之中。
河水渾濁發黑,水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漣漪,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即便此刻是午後,也讓人渾身發冷。
她視線從槐樹上掃過,注視著河麵。
河麵平靜無波,雖陰冷,卻感覺不到陰邪之氣。
明珺從身上的布包裡拿出一盒硃砂,閉著眼在額頭上用硃砂畫了一道,而後再睜開眼,眼前的河水立即就變得不同起來。
方纔平靜的河麵,此時在明珺的眼裡,正不斷地翻滾著浪潮,靠近槐樹根的地方,便是陰氣彙聚之處,一個小型的陰氣旋渦正在那裡不斷地翻湧著。
水底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河底翻湧上來,衝出河麵後又四散開來,在槐樹的陰影下遊蕩,有個彆黑氣不慎飄出了槐樹的陰影範圍,便立即在日光的照射下消散的無影無蹤。
而在這黑沉沉的河麵之上,一個身著青衫的男人,正打著一把傘,站在河麵的漩渦旁,身體懶懶的靠在大槐樹上,嘴角帶笑,有恃無恐的看著她。
他的聲音虛浮,像是一個久病不治的病人,“紙人替身,真是好手段。”
“我已經放過這個女孩了,你為什麼還要追著我不放?”
“我在這裡已經三百年了,這次是第一次傷人,我並不想害她性命,她會水,隻要她落水,我就可以上岸,等我上岸,她自己遊上來就冇事了,兩全其美,你這是多管閒事。”
明珺皺了皺眉,反問道:“是誰告訴你,她不用替死,你也可以上岸的?”
男人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騙了,他有些猶豫的說道:“去年夏天,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路過看見我的時候說的。那個小姑娘也會紙人術,她還留了地址,讓我上岸之後去找她,她可以幫我完成遺願,送我回家……”
明珺閉了閉眼,本以為這個明芷隻是明文石的操控工具,以為她隻是被教壞了,本性應當還是可以矯正的。
但她冇想到,這個明芷,竟然早就在做這些陰邪的事情了。
明珺拿出手機,找出明芷的照片給那青衫男人看,確定了騙他的就是明芷之後,她這纔將明芷真正的意圖告訴男人。
“她騙你的,隻有替死之人落水死亡,她接替了你的位置之後,你才能離開這片水域,在外麵自由行動。”
“而她之所以騙你,就是想讓你害人,你在槐樹和這片水域的陰氣滋養下變得強大,一旦你害過人,便會變成凶悍的厲鬼,甚至可能一躍成為鬼王級彆。”
“明芷所在的黑紙堂口,他們專抓凶悍厲鬼鎮壓煉化,製成鬼將,任他們驅使,你若真的去找了她,不僅回不去家鄉,完不成遺願,還會失去神智,徹底成為一個用完就丟的工具。”
那青衫水鬼此時已經知道自己信錯了人,吃一塹長一智,他反倒防備起了明珺,“你也是明家人,你們都會紙人術,我如何信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