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珺輕笑一聲,身姿挺拔地負手立在石橋之上,眉眼間漫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傲然,語氣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並不需要取得你的信任。”
“今日我來,是為了送你走的。你盤踞此地太久了,人間雜念紛繁,總有一天,你會被人類慾念影響,你變成凶惡厲鬼,隻是時間問題。”
“所以,你的意願,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我說要你走,你就得走!”
青衫水鬼聞言,臉色驟變,方纔的有恃無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
他握緊手中的油紙傘,傘麵微微顫抖,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戾氣與不安:“你敢!我雖未真正化作厲鬼,卻也在這水域盤踞三百年,陰氣滋養之下,未必會輸給你!”
“你區區二十年道行,我若真與你動手,你怕是要葬身在這裡。”
明珺冷哼一聲,指尖夾起一張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符文隱隱泛著微光,伴隨著細碎的風雷之音,在空氣中輕輕炸響。
她抬手一揚,符紙如離弦之箭徑直飛出,穩穩貼在橋邊那株老槐樹上,“你的倚仗,不過就是這株陰氣旺盛的老槐樹罷了,隻要我引雷劈了它,你道行再久,也不足為懼了。”
被人一眼看穿命脈法門所在,青衫男人徹底慌了神,他生前病弱,死後也未曾強橫,本就不願與玄門中人硬碰。
此刻見明珺實力強橫、態度果決,他躊躇片刻,終究是低下了頭。
他緩緩收起油紙傘,邁步走上石橋,雙手作揖,躬身嚮明珺深深一拜,語氣滿是誠懇與恭敬,“我名蘇玉山,三百年前被人所害,沉屍於此,三百年來,我一直在水下躲避陰差尋人,不願離去。”
“我還有一件未了之事,我還不能去往陰司,還請先生助我,玉山,定結草銜環以報。”
男人自報身份時,心中還在忐忑,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大師會不會幫他,但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頭頂響起了女孩清越的聲音。
“清懸,我的名字。”
他茫然抬頭,重複了一遍,“清懸……先生?”
明珺點點頭,拿出一個小紙人,往上一拋,那小紙人便飄了起來,懸停在了二人中間的半空中。
緊接著,她雙手結印,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眼底的厲色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信服的溫和堅定。
“鎮紙明家明清懸,請契蘇玉山靈,願為明家紙將,助吾正道功成。汝願未償,供奉不絕,吾願既遂,因果兩清。”
蘇玉山看著明珺劃破指尖,一滴殷紅的指尖血精準落在小紙人額間,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鏗鏘:“蘇玉山,應契。”
明珺唇角微勾,朗聲道:“天地共聽,契定!”
話音落下的刹那,小紙人驟然瘋狂旋轉起來,蘇玉山的魂靈被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力量吸入紙中。
下一秒,紙人憑空生出眉眼,悠悠盪盪地飄回明珺掌心。
明珺將小紙人放進布包,轉身下橋的同時抬手一招,那張貼在老槐樹上的雷符便飛了回來,落入她的指尖。
一直站在橋下目睹了全程的林知落,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了。
看著明珺走下了橋,她忙迎了上去,好奇的追問起來,“大師大師,那個水鬼呢?我聽見你好像說了什麼結契之類的話,你收他當小弟了是嗎?”
“他差點害死我,不應該像電視上那樣,打的他魂飛魄散嗎?”
明珺將蘇玉山的故事,大概跟林知落講了講,說道:“他不是真心要害你,之前也從未傷過人,是可以給一個向善的機會的。”
林知落跟在明珺身旁往回走,還是有許多疑惑,“那他說他是被人騙的,大師就信了嗎?要是他騙了大師您呢?”
明珺勾了勾嘴角,抬手擦去自己額頭的硃砂,語氣滿是玄門第一天才的自信,“能騙的了我的鬼,還冇出世呢。人言鬼語,是真是假,我一看便知。”
林知落雙手合十,小小的鼓起掌來,眼裡滿是對明珺的崇拜之情,“哇,清懸大師好厲害,我花幾千塊錢就能請到您這樣的大師來幫我驅邪,我簡直是撞大運了,祖墳冒青煙了!”
明珺看著林知落一副小迷妹的樣子,覺得這女孩特彆合她眼緣,便好心多說了一句。
“你家祖墳冒不冒青煙不一定,但現在已經在冒黑煙了,你還是趕緊叫上家中長輩,回家看看吧。”
“最好是做場法事,重新選址遷墳,祖墳不寧,後人不安。”
林知落一聽,頓時大驚失色,忙拿出手機給父母打電話,匆匆忙忙就要回家。
臨走,明珺叫住她,又說了一句,“還有,你是陰年陰月陰時生辰,命格特殊,你的八字,不可隨意泄露,切記!”
林知落一怔,忽然想起奶奶總將她的生日多說一日,連身份證也錯寫了一天——原來是為了護她。
思及此處,她眼眶一熱,朝明珺深深鞠了一躬。
不僅如此,回家的路上,她還多轉了三千塊錢給明珺,當是為這幾句話額外付的卦金。
明珺看到手機上的轉賬,也冇說什麼,點了接收,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林知落先行一步回家了,明珺回程的車還得等兩個小時才發車,她便漫無目的的在杭城隨便轉悠,體驗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路過一個空曠的廣場時,看到附近人頭攢動,許多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裝置,廣場的一端,還搭建起了高高的舞台,像是晚上要搞什麼活動。
明珺記得明策之前說過,他參加完演唱會就會回家了。
明策說的演唱會,就是這種?
明珺一時好奇,便站在了舞台周圍的人群中,看向舞台上光鮮亮麗的一群年輕男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