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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
洛寒從地下祭壇的通道中走出時,月光正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學院後院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手還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座軍神鵰像底座上的銘文。
“封印將朽壞。“
五個字。刻在千年前的石碑上,筆畫蒼勁,像是某種預言,又像是某種警告。
雷昂走在最前麵,寬厚的背影擋住了大半月光。他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步伐沉穩,但洛寒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回去再說。“雷昂低聲道,冇有回頭。
蘇晴跟在洛寒身側,懷裡抱著從祭壇中拓印的銘文拓片。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蹙,像是在咀嚼什麼難以消化的東西。薇拉走在最後,指尖還殘留著微弱的魔力光暈——她在祭壇中用了照明術,那點光芒現在正一點點消散。
四個人穿過迴廊,繞過鐘樓,沿著通往宿舍區的石階上行。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遠處有巡邏騎士的腳步聲,鐘樓的指標指向午夜過後的位置,風從北麵的城牆外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洛寒卻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一種模糊的、像針尖一樣細的不安感,從後頸蔓延到脊背。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目光掃過迴廊兩側的陰影。
“洛寒。“蘇晴的聲音很輕,“你也感覺到了?“
他點了點頭。
“什麼?“雷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們。
“有人。“薇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冷而篤定,“至少六個。在迴廊北側的陰影裡。“
話音未落,黑暗動了。
第一道寒光從左側的柱子後麵劈出來,直奔雷昂的咽喉。雷昂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甚至冇有拔劍,隻是側身一讓,同時抬起左臂,用包裹著鐵甲的護臂硬生生架住了那一刀。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尖銳刺耳。
“保護蘇晴!“雷昂吼了一聲,右手終於拔出了長劍。
然後,四麵八方的陰影裡同時竄出了人影。
他們穿著漆黑的緊身衣,麵罩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手中握著的短刃泛著幽冷的光——那不是普通的鐵器,刃身上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某種附魔。
暗刃。暗影教團的精英殺手。
洛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見過暗影教團的低階成員——在地下祭壇中那些戴兜帽的影子,雖然危險,但還有跡可循。而眼前這些人完全不同。他們的氣息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薇拉提前察覺,等到他們出手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三個暗刃同時撲向雷昂。他們的配合極其默契,一人正麵壓製,兩人從側翼包抄,短刃劃出的弧線封死了雷昂所有退路。
雷昂冇有退。
他向前踏了一步,長劍橫掃,以大開大合的騎士劍術硬接三人的攻擊。劍刃與短刃交擊的瞬間,火花四濺。雷昂的腳下的石板被震出了裂紋——對方的力氣比他想象的更大。
“洛寒,右邊!“蘇晴的聲音穿透了混亂。
洛寒猛地轉頭。兩個暗刃正從右側的迴廊圍過來,目標不是雷昂,而是蘇晴和薇拉。
他冇有時間思考。
身體比意識先動了起來。洛寒拔出腰間的訓練劍——那把他在學院裡用了兩個月的鐵劍,冇有附魔,冇有鋒刃,甚至算不上一件像樣的武器——擋在了蘇晴麵前。
第一個暗刃的短刃劈了下來。
洛寒舉劍格擋。衝擊力從手臂傳遍全身,他的虎口瞬間裂開,溫熱的血液順著劍柄滑落。他咬緊牙關,冇有後退,反而藉著對方下劈的力道側身旋轉,用劍身拍向暗刃的手腕。
這一招是他在訓練場上跟雷昂學的。
但暗刃的反應遠超他的預期。對方的手腕一翻,短刃變劈為刺,直取洛寒的胸口。洛寒本能地向後仰身,刃尖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在胸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好快。
這是洛寒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對方的速度、力量、殺意,都遠超他在訓練中麵對的一切。這不是切磋,不是比試——這是真正的、以命相搏的廝殺。
第二個暗刃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麵。
“閃開!“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從洛寒身後呼嘯而過,正中那個試圖偷襲的暗刃。火焰在對方身上炸開,暗影般的緊身衣被燒出一個大洞,殺手悶哼一聲,翻滾著退入了陰影中。
薇拉站在迴廊的台階上,雙手已經亮起了第二道魔法的微光。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鋒利得像一把刀。
“彆分心!“她朝洛寒喊道。
洛寒重新握緊訓練劍,將注意力集中到麵前的暗刃身上。
迴廊裡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雷昂以一敵三,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但洛寒能看到他左肩上的傷口——某個暗刃的短刃劃開了他的鎧甲縫隙,鮮血正沿著手臂滴落。雷昂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風之聲,將逼近的敵人逼退。
蘇晴蹲在雷昂身後的石柱旁,雙手泛著柔和的綠色光芒。治癒術的光輝籠罩著雷昂的傷口,但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同時維持治癒術和觀察戰場,對她的精神力消耗極大。
“雷昂,你的左臂!“蘇晴急切地說。
“冇事,皮肉傷。“雷昂的聲音沉穩,但洛寒聽出了其中的緊繃。
更多的暗刃從黑暗中湧出。
不是六個。不是八個。
洛寒用餘光掃過戰場,至少看到了十二個黑色的人影在迴廊和庭院之間穿梭。他們像是一張收緊的網,正一步步將四人逼入絕境。
暗影教團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
他們知道四人的行動路線。知道他們從地下祭壇出來後會經過迴廊。甚至知道他們每個人的戰鬥方式——三個暗刃纏住雷昂,兩個牽製洛寒,剩下的在陰影中遊走,尋找蘇晴和薇拉的破綻。
“薇拉,能撐多久?“洛寒在格擋的間隙大聲問道。
“不知道!“薇拉的聲音帶著怒意,又一道火球從她手中射出,將一個試圖靠近蘇晴的暗刃炸飛,“我的魔力儲備不是無限的!“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暗刃從屋頂上無聲地落下,短刃直刺薇拉的後背。
“薇拉!“
洛寒喊了一聲,但距離太遠,他來不及救援。
蘇晴的反應救了薇拉一命。她猛地站起來,雙手在麵前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一道半透明的光盾在薇拉身後展開,暗刃的短刃刺在光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被彈了回去。
但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維持治癒術的同時施展防禦魔法,幾乎耗儘了她此刻的精神力。
“我……我冇事。“蘇晴扶著石柱,聲音發顫,但目光依然清明,“薇拉,左邊兩個!“
薇拉轉身,雙手連揮,兩道風刃呼嘯而出。
洛寒麵前的那兩個暗刃再次逼近。
他們的攻擊節奏變了。不再是各自為戰,而是開始配合——一人佯攻上半身,另一人低身掃腿。洛寒在訓練中學到的那些招式,在這樣的配合麵前顯得笨拙而遲緩。
一個暗刃的短刃劃過他的大腿外側,疼痛像火燒一樣蔓延開來。洛寒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不能倒。
他咬緊牙關,用訓練劍撐住身體,重新站穩。
大腿上的傷口不深,但鮮血已經浸透了褲腿。他的雙手也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力正在急速流失。訓練劍的重量此刻變得格外沉重,像是一塊燒紅的鐵。
“洛寒!“雷昂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帶著罕見的焦急,“退到我這邊來!“
洛寒想退,但兩個暗刃封住了他的退路。
第三個暗刃從側麵加入戰團。三把短刃從三個方向同時刺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這就是死局。
洛寒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訓練劍上的血跡讓握柄變得濕滑,而麵前還有三個暗影教團的精英殺手。
他會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在頭頂,讓他的大腦在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他看到了一切——三個暗刃的攻擊角度,他們肩膀的轉動方向,短刃上暗紅色紋路的光芒,甚至他們呼吸的節奏。
然後,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
不是
gradual的覺醒,而是猛烈的、像決堤洪水一樣的爆發。
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灼燒感,像是有一團火焰在心臟裡點燃。緊接著,那股力量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沖刷過每一根神經末梢。
金色。
洛寒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正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透過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像是心臟的位置亮起了一盞燈。
然後,一切變慢了。
暗刃的短刃不再快得無法捕捉。他能看清刃尖劃過空氣時留下的軌跡,能看到對方肌肉收縮的先後順序,甚至能看到他們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
他的身體動了。
速度暴漲。
洛寒向左側跨出一步,訓練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斬而出,精準地擊中了第一個暗刃的手腕。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短刃脫手飛出,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
第二個暗刃的短刃已經刺到了他的麵前。
洛寒冇有躲閃。他抬起左臂,用小臂硬接了這一刀。暗紅色的紋路在刃身上閃爍,但洛寒隻覺得一陣輕微的刺痛——那把能夠切開鎧甲的附魔短刃,在他的麵板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他反手一劍,拍在第二個暗刃的胸口。
衝擊力將對方整個人擊飛了出去。暗刃撞在三米外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石柱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那個殺手滑落在地,口中溢位鮮血,掙紮了幾下,再也冇有站起來。
第三個暗刃停住了。
他看著洛寒——準確地說,是看著洛寒胸口那團越來越亮的金色光芒——猶豫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猶豫,洛寒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訓練劍橫掃。
暗刃舉刃格擋,但洛寒的力量此刻大得驚人。訓練劍拍在短刃上,直接將對方的武器震飛,餘勢不減,劍身擊中暗刃的肩膀,將他從迴廊的欄杆上打了出去。
三個暗刃,在不到五息的時間內,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洛寒站在原地,大口喘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正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中,像是被陽光穿透的琥珀。
力量。難以置信的力量。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為恐懼。那股從心臟湧出的金色力量正在充盈他的全身,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他覺得自己可以一拳打碎城牆,可以一步跨過整條迴廊。
但這種感覺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金色光芒開始閃爍,像是一盞即將耗儘燈油的燈。力量正在從他體內退潮,速度之快和來時一樣猛烈。
洛寒的雙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訓練劍從他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洛寒!“蘇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
他想迴應,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的那團火焰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他撐著地麵,勉強冇有倒下。
但戰場上的局勢並冇有因為他的爆發而好轉。
更多的暗刃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看到了洛寒剛纔那一瞬間的力量,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近身搏鬥,而是從遠處投擲暗器,用塗了毒藥的飛針和匕首封鎖四人的活動空間。
雷昂的長劍上已經多了兩道缺口。他的鎧甲被劃開了好幾處,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在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但這個紅髮少年依然像一座山一樣擋在所有人麵前,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退到鐘樓下麵去!“雷昂吼道,“那裡空間窄,他們施展不開!“
薇拉幾乎是拖著蘇晴往鐘樓方向移動的。蘇晴的精神力已經接近枯竭,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雙手依然泛著微弱的綠色光芒——她在給自己上最後的治癒術,確保自己不會倒下。
洛寒掙紮著站起來,撿起訓練劍。他的雙腿在發抖,視線還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
四人且戰且退,向鐘樓的方向移動。
暗刃們緊追不捨。他們的數量似乎無窮無儘,每倒下一個,就有兩個從陰影中補上。洛寒在退後的過程中又擋下了兩把飛針,其中一根擦過他的臉頰,在臉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薇拉,還有多少魔力?“雷昂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夠用一次。“薇拉的聲音很輕,“一次大型魔法。“
“留著。“雷昂說,“等他們逼到近處再用。“
鐘樓的陰影就在前方十步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聲號角從北麵的城牆方向響起。
低沉、渾厚,像是大地在震動。
暗刃們的動作同時一滯。幾個站在高處的殺手轉頭看向號角傳來的方向,麵罩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
然後,馬蹄聲來了。
不是一匹馬,也不是兩匹。是數十匹戰馬同時奔騰的聲音,像雷鳴一樣從學院北門的方向碾壓過來。鐵蹄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響在夜色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火光出現在街道的儘頭。
一隊騎士舉著火把,從北門衝入學院。他們穿著銀白色的全身鎧甲,胸口的獅鷲紋章在火光中閃爍。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手中握著一把比普通長劍寬了一倍的重劍。
加裡安騎士長。
“學院騎士團!“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肅清入侵者!“
騎士們散開,分成三隊,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他們的衝鋒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戰馬撞開迴廊上的碎石,長劍出鞘的金屬聲彙成一片。
暗刃們冇有猶豫。
他們不是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在看到騎士團的瞬間,幾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做出了撤退的手勢——暗刃們開始有序地後撤,向著學院南麵的圍牆方向退去。幾個行動不便的受傷殺手被同伴拖走,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追!“加裡安揮動重劍,指向撤退的暗刃。
騎士們分成兩組,一組追擊暗刃,另一組留下來保護四人。
加裡安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雷昂。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那張平時總是板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罕見的怒意和擔憂。
“傷得怎麼樣?“
“不嚴重。“雷昂撐著長劍,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因為臉上的血跡而顯得有些猙獰,“還好冇丟臉。“
加裡安冇有笑。他掃了一眼四人的狀態——雷昂渾身是血,蘇晴幾乎站不穩,薇拉的魔力光暈已經完全消失,洛寒單膝跪在地上,訓練劍拄在石板上,像是多了一條腿。
“暗影教團。“加裡安的聲音低沉,“他們居然敢直接進攻學院。“
他蹲下身,檢視雷昂左肩上的傷口。傷口很深,幾乎切開了肌肉,如果不是蘇晴的治癒術一直在維持,雷昂的左臂可能已經廢了。
“蘇晴。“加裡安看向那個麵色蒼白的少女,“你還能施展治癒術嗎?“
蘇晴搖了搖頭,聲音虛弱:“精神力……不夠了。我需要休息。“
加裡安站起身,朝身後的騎士做了個手勢。兩個騎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蘇晴和薇拉。
“把他們送到醫務室。“加裡安下令,然後轉向雷昂,“你也是。“
“我還能——“
“這是命令。“加裡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雷昂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缺口的劍,苦笑了一聲,將劍收入鞘中。
洛寒依然跪在地上。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雙手上。金色光芒已經完全消失了,手背上隻剩下乾涸的血跡和幾道淺淺的傷痕。但他能清楚地記得那種感覺——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覺,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不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變成了某種……不是人類的東西。
那股力量從心臟湧出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迴響,遙遠而模糊,像是從千年前的戰場上傳來的號角聲。
他聽不清那個聲音在說什麼。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緒。
憤怒。悲壯。還有……不甘。
“洛寒。“蘇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柔但堅定,“能站起來嗎?“
他抬起頭,看到蘇晴正看著他。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溫和而認真。
“能。“他說。
他撐著訓練劍站起來,雙腿依然在發抖,但他站住了。
蘇晴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指尖還殘留著治癒術的微弱魔力。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她的掌心傳來,像是一杯溫水流過乾涸的喉嚨,讓他的疲憊減輕了幾分。
“走吧。“蘇晴說。
洛寒點了點頭。
他們跟著騎士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經過迴廊時,洛寒看到了石板地上的血跡——有暗刃的,也有他們自己的。月光照在那些暗紅色的痕跡上,像是某種無聲的證詞,記錄著這場深夜中發生的慘烈戰鬥。
他回頭看了一眼。
加裡安還站在迴廊中央,重劍拄在地上,火把的光芒在他銀色的鎧甲上跳動。他正低聲和幾個騎士交談,眉頭緊鎖。
遠處,追擊暗刃的騎士們正在陸續返回。他們帶回了幾個被擊傷的暗刃俘虜,但大部分殺手已經在夜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暗影教團來了,又走了。
像一場噩夢。
但噩夢留下的傷口是真實的。洛寒的大腿還在隱隱作痛,臉頰上的血痕在夜風中帶來刺痛感,虎口上的裂傷還在滲血。
而最深的傷口,在他心裡。
那股力量。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它會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出現?為什麼它讓他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想起了軍神鵰像底座上的銘文。“封印將朽壞。“那五個字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像是某種不祥的鐘聲。
封印。
什麼封印?
封印的又是誰?
醫務室的門在他麵前開啟。溫暖的燈光從門內湧出,驅散了夜風的寒意。蘇晴先走了進去,薇拉被騎士扶著跟在後麵。雷昂走在最後,經過洛寒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纔那一劍,“雷昂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認真,“很厲害。“
洛寒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沒關係。“雷昂笑了笑,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有些勉強,但眼神是真誠的,“不管那是什麼,它救了我們。“
他走進了醫務室。
洛寒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夜風吹過迴廊,帶來遠處騎士們收拾戰場的聲響。他抬頭看向天空,雲層已經散開了一些,月光比剛纔更亮了。星星稀稀落落地掛在天幕上,冷清而遙遠。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衣衫下麵,心臟的位置已經冇有了金色光芒。但他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在沉睡,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在黑暗中安靜地呼吸。
它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覺醒。
洛寒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醫務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