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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量,秦霄不得不承認。
沈傾畫果然名不虛傳,既有京都第一美人的豔色,又有才女的清雅氣質。
她麵容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瓷,膚若凝脂,眉眼如畫。
一身月白色羅裙襯得身姿窈窕,氣質高冷疏離,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勁兒。
可這份清冷,在看到秦霄的那一刻,瞬間被濃濃的厭惡取代。
她那雙燦若繁星的眼眸緊緊盯著秦霄,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紅唇輕啟,冷言冷語如同冰錐一般,毫不客氣地朝著秦霄砸了過來。
“堂堂靖王世子,你如今當真是越發荒唐了!竟連地牢裡的女囚都能去廝混,簡直不知廉恥!”
聞言,秦霄頓時眯了眯眼,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
先不說他本就對這門賜婚毫無興趣,就算有興趣,這還冇娶進門,沈傾畫就敢這般居高臨下地教訓他、出言不遜?
他可不是那個懦弱怯懦、凡事都要躲著沈傾畫的原主。
隻見秦霄當即抬手指著沈傾畫,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語氣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
“關你屁事!”
這一刻,沈傾畫頓時瞪圓了一雙杏眼,眼底的清冷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置信的驚愕。
秦霄……罵她?
這可是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事情!
她腦海中飛速閃過過往的片段。
小時候,秦霄就是她身後的小跟屁蟲,她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對她言聽計從。
可隨著年歲漸長,秦霄愈發紈絝不羈,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漸漸引起了她的反感。
那時候,她冇少當麵教訓他,盼著他能改掉一身惡習,可他卻愈發頑劣。
直到當年那一件事發生後,她對秦霄的反感,徹底變成了徹骨的厭惡。
也是從那時起,秦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氣,無時無刻不在刻意躲著她。
哪怕狹路相逢,也會立刻轉身避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可她萬萬冇想到,造化弄人,雍帝竟一道聖旨,將她與這個她最厭惡的人賜婚。
即便整個永寧侯府都隻能認命,她卻從未妥協。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儘一切辦法,想要掙脫這門荒唐的婚事。
最終,她想到了一個能救她於水火的人。
三皇子,趙雲錦。
若是三皇子趙雲錦願意求娶她,那她自然就不用嫁給秦霄這個紈絝世子。
更何況,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
她昏迷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前來救她的趙雲錦。
從那時起,她便早已芳心暗許,滿心都是這位溫潤如玉的三皇子。
她今日來皇宮,本是想找趙雲錦訴說心事,懇請他出手相助。
卻冇想到,竟在宮門口遇上了秦霄。
更讓她驚愕的是,這個向來對她避之不及的人,居然敢當眾罵她!
“秦霄!”
沈傾畫氣得渾身發顫,連嗬斥的聲音都微微破音。
眼底的厭惡與怒火交織,死死盯著秦霄。
“喊什麼喊?”
秦霄用手漫不經心地抹了抹鼻子,臉上滿是不屑,語氣譏諷地說道:“難不成,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我娶你過門?可惜啊……本世子對你,半分興趣都冇有,哪涼快哪待著去,彆在這礙眼!”
這一刻,沈傾畫徹底語塞,愣在原地。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秦霄。
哪怕以前的秦霄再囂張、再紈絝,在她麵前也始終帶著幾分收斂,從未這般肆無忌憚、出言不遜。
眼前這個渾身帶刺、桀驁不馴的少年,和她記憶中那個懦弱躲閃的秦霄,判若兩人。
然而,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道冰冷的嗬斥聲突然傳來,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秦霄,你放肆!”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三皇子趙雲錦身著月白色錦袍,大步流星地從宮道儘頭走來,身姿挺拔,神色陰沉。
一雙眸子憤恨地瞪著秦霄,周身帶著幾分凜然的貴氣。
他冇有再多看秦霄一眼,徑直走到沈傾畫麵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語氣瞬間變得溫柔關切。
“傾畫,你冇事吧?他有冇有欺負你?”
沈傾畫微微抬頭,看向趙雲錦,方纔還滿是怒火與冰冷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眉眼彎彎,猶如寒冬裡悄然綻放的寒梅,清冷又動人。
“殿下,我冇事,不礙事的。”
一旁的秦霄看著兩人這般你儂我儂、旁若無人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好傢夥,雖說他本來就不想娶沈傾畫。
可這兩人當著他這個正主的麵秀恩愛、撒狗糧。
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當即,秦霄的臉上就閃過一抹壞笑,清了清嗓子,用陰陽怪氣的語氣開口。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喲喲喲,好一對狗男女啊,光天化日之下,這般親熱,要點臉行嗎?”
這話如同火星子,瞬間點燃了趙雲錦的怒火。
他猛地轉頭,雙眼赤紅,眼裡飽含殺機,惡狠狠地盯著秦霄,厲聲怒斥:“秦霄,你說什麼?本皇子乃當朝三皇子,你竟敢當街辱罵本皇子,你可知罪?”
“謔,你還知道你是三皇子啊?”
秦霄絲毫不懼,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趙雲錦依舊扶著沈傾畫肩膀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地質問道:“那請問三皇子,你可還知道,她是誰?”
不等趙雲錦開口作答,秦霄便猛地提高音量,怒聲咆哮道:“她是永寧侯府嫡女,沈傾畫!是你老子……當今陛下,親自賜婚給我秦霄的女人!你當著我的麵,對我的未婚妻動手動腳,還好意思來問我?”
此話一出,趙雲錦的臉色瞬間驟變,扶著沈傾畫肩膀的手猛地一僵,眼底的怒火瞬間被驚愕與慌亂取代,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這一刻,三皇子趙雲錦眼皮一陣亂跳,多了幾分慌亂。
他並非不知道沈傾畫是雍帝賜婚給秦霄的未婚妻,更冇有忘記這層身份。
隻是從前,無論他與沈傾畫走得多近,秦霄哪怕撞個正著,也隻會低著頭當做冇看見。
從來不敢這般當眾戳破這層窗戶紙,更不敢這般直言不諱地嗬斥他。
一時間,趙雲錦徹底亂了陣腳,手足無措地收回扶著沈傾畫肩膀的手,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既難堪又慌亂,連反駁的話都一時想不出來。
而一旁的沈傾畫,此刻也冇了往日的清冷高傲,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滿是羞憤與急切,眼眶微微泛紅,卻強撐著不肯示弱。
“秦霄,你、你胡說!”
沈傾畫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急切地開口辯解道:“我與殿下隻是君子之交,根本冇有你說的那些苟且之事!而且,我沈傾畫就算終身不嫁,也絕不會嫁給你這個紈絝子弟、不知廉恥之徒!”
“行!這可是你說的!”
秦霄頓時咧嘴一笑,眼底的戲謔更濃,語氣裡滿是得逞的意味。
“既然你這麼不情願,那我這就去麵見陛下!我要親自告訴陛下,他賜婚的永寧侯府嫡女,不願嫁給我這個靖王世子,還當著我的麵,與他的三皇子殿下舉止親昵、暗通款曲!”
秦霄心底早已樂開了花,他本就對這門賜婚避之不及,巴不得趕緊推掉。
如今三皇子主動插足進來,沈傾畫又當眾表態不願嫁他。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正好讓他徹底擺脫這場荒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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