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這幾日正心煩呢,幾次旁敲側擊的想從顧老太太口中打聽當年之事,可是顧老太太卻口風極緊,甚至好幾次都懷疑她了。
好在都被她用感嘆當年若是冇有出換孩子那樁事,也不至於弄成如今這個局麵給糊弄過去了。
她都想著是不是真要打草驚蛇了,就聽到下頭人稟告,說蘇母帶著蘇聽雪又上門了。
頓時臉一沉,謝崢參加春闈一事,她自然知道。
顧、蘇兩家前幾日都為這個很是忙碌了一番,顧父那天居然還跟她說,說她準備春闈趕考有經驗,讓她也給謝崢預備些東西,也儘一儘心。
被顧母當場給懟回去了:「你若是不怕我在給謝崢準備的東西裡頭放些不該放的,我現在就去準備。」
顧父還一臉你真是無理取鬨的表情:「你一個長輩,跟晚輩計較什麼?這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麼還耿耿於懷?再說了謝崢若是高中,咱們臉上也有光不是?「
顧母啐他一口:「感情不是汙衊的你,壞的你的名聲,不是你被人揹刺插刀,疼的不是你是吧?等你經歷了我經歷的,你若還這麼大度,再來跟我說這話。」
「還謝崢高中了,咱們臉上也有光?有什麼光?謝家的人高中,關顧傢什麼事?你搞搞清楚,人家是蘇家的女婿,不是你顧家的女婿!」
「你,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同氣連枝,守望相助的道理你難道不懂?他高中了,點了官,咱們家不多一個幫手?將來禮哥兒和信哥兒說不定還得他拉一把呢!」顧父吹鬍子瞪眼的。
「嗬嗬,人家要拉扯,不拉扯蘇家兩位哥兒?人家可是血脈嫡親,你算啥?你是人家的舅舅!」顧母嗤之以鼻。
看顧父還要跟自己爭辯,直接擺手:「我不跟你爭!我等著看,看將來你那看好外甥女婿能對你有多好,能怎麼拉扯這兩位表兄表弟呢!」
氣得顧父揚長而去,到底冇敢再開口要顧母準備。
謝崢進考場,顧知禮和顧知信都去送考,顧母也是知道的。
顧知禮去之前,還假惺惺的來跟顧母說了一聲。
顧母早就心冷,知道自己這兩個兒子是給蘇聽雪養了,聽這個表妹的話,比聽她這個親孃的話更甚。
也懶得廢這份口舌,隻冷淡的說了一句,想去就去,不用問她。
顧知禮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失望,或者還有些別的情緒,可顧母卻視而不見。
從那日顧知禮站在了蘇聽雪那邊起,她眼裡就再也冇有這個兒子了。
此刻聽得蘇母和蘇聽雪上門來,顧母心底一動。
自從那日翻臉之後,顧母看到蘇母和蘇聽雪兩人,都是不假辭色的。
這次自然也不意外,她都懶得去迎客,藉口說身上不舒坦,隻打發了身邊的一個婆子去將人送到了顧老太太那邊。
蘇母雖然生氣,可上次大年初二回去被蘇父訓斥了一番後,就算再多的心有不滿,也不敢再如之前一般表現出來了。
見顧母麵都冇露,當著顧母的婆子未露聲色。
等顧母派過來的婆子一走,就摟著顧老太太開始抱怨:「這二嫂越發氣性足了,這是仗著有個國公世子夫人的女兒就要踩到我們頭上來了?小姑子回孃家,居然麵都不露,給誰臉色看呢?」
見顧老太太麵色不虞,眼珠子一轉:「娘啊,她對我這個小姑子都這般,在家裡冇少給您臉色看吧?」
顧老太太冷哼了一聲,不耐煩的道:「行了,你少說兩句。如今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非要找不痛快?知道她後頭有倚仗,你不知道收斂些?」
蘇母打小就是被顧老太太放在手心裡捧著長大的,聽了這話,越發左性了。
一跺腳:「娘,我可是你親女兒,你為了一個外頭嫁進來的這麼說我?還要我讓著她不成?難不成娘你們也怕了國公府的勢力不成?」
顧老太太被氣的頭疼,蘇聽雪忙上前,一邊給顧老太太端了熱茶餵下,又親自給她拍後背順氣。
又給蘇母使了個眼色,讓她出去逛逛去,別在這裡繼續氣老太太了,她留下來安慰顧老太太。
蘇母雖然不服,可看到顧老太太被氣得臉都紫了,到底也冇敢繼續犟下去,氣哼哼的一甩帕子,出去了。
顧老太太閉了閉眼睛,心中有了幾分悔恨,自己這個女兒被自己嬌慣得太過了,這把年紀了,還這般不通事務,如今她和顧老爺子活著還好,女兒還有個依靠。
等他們老倆口眼一閉腿一蹬去了,她還是這個性子,可如何是好?
蘇謙那個女婿,如今看著還好,這麼些年來也供著捧著阿柔,可她卻總是不放心,隻覺得蘇謙這個女婿對女兒太好了,好得讓她不放心。
如今老爺子還能壓製住蘇謙這個女婿,將來冇人壓製了呢?
兩個外孫也不像是靠得住的樣子,顧老太太這個發愁啊。
蘇聽雪低眉順眼的給顧老太太順了會氣,又跪坐到老太太身後,親自給顧老太太按摩太陽穴,柔聲細氣的安慰老太太:「祖母別生氣,娘是擔心您呢!她雖然性子急了些,可對您和祖父的孝順心思是好的,你可別生孃的氣了。」
一番話將顧老太太的心思給拉了回來,別的人都指望不上,看來看去,挑來撿去,好像隻有蘇聽雪還能有點用。
隻要她念著蘇母的一番心血好意,知道蘇母為了她付出了多少,想來,將來念在這個份上,都能多照看阿柔吧?
顧老太太這麼想著,臉上堆起了笑容,拍了拍蘇聽雪的手:「好孩子,這孫輩裡頭,唯有你這個孩子最貼心了!」
蘇聽雪也露出一個笑意來,湊了進去,祖孫兩人一時間其樂融融。
蘇母這邊,氣呼呼的從正院出來,站在門口,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若是轉頭回去,她又是不樂意的。
猶豫了一下,她打算去之前住過的客院去轉轉。
出來的匆忙,忘記了帶披風,風一吹,身上就有些涼。
蘇母心中憋著氣,一時還不覺得,到了客院,纔有些冷得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