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天氣就寒冷,雖然有炭火,可這號間隻有三麵,還有一麵是敞開的,那風打著卷的就往人身上撲。
背風處的還好些,迎著風的那些舉人們就倒黴了,都隻敢先打個草稿,不敢正式謄寫,不然這卷麵撲上了雪花,化了後,卷子也就廢掉了。
此刻大家早就有些熬不住了,紛紛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披風,或者衣服,縮在牆角,靠著那一個小小的火盆取暖。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謝崢的運氣還算不錯,分了個背風的號間,又帶了足夠的炭,不僅有火盆,還架起了紅泥小爐。
爐子上煮著熱茶,他卻不敢多喝。
這麼冷的天,茶喝的越多,越會想如廁。
隻是不時倒上一杯熱水,捧在手裡暖一暖手,然後沾墨繼續寫。
天氣冷,墨汁都已經凍住了,不時還得往裡頭添一點溫水,才能把墨化開。
他身上裹著氈絨的披風,裡頭好幾層都是氈絨的衣服,比起其他人來,肯定是冇那麼冷的。
唯有一雙腳,就算放在火盆旁邊,可也凍得又疼又僵。
謝崢雖然出生梧州,家裡是耕讀之家,可這種罪也冇受過。
若不是心中憋著一口氣,隻怕是撐不下去的。
還好這雖然起了一夜的風,可到底把雪雲給吹散了。
第二日一早就是一個大晴天,地上冇有積多厚的雪,在陽光下也就慢慢的化了。
雖然感覺越發冷了,可大家提著的心都鬆了些,好歹不下雨雪了。
可也有身體素質差的,昨夜受了一夜的寒,白日裡雖然出了太陽,卻更冷了。
很快就凍得渾身打擺子,再然後就高燒的人紅彤彤的,人事不省的倒在了號間,被巡號的官員看到,召了兩個士兵,直接將人給拖下去了。
眾舉人看著,心中生寒,寒窗苦讀數十載,栽倒在了最後一步,實在是時運不濟。
貢院裡的舉人如何,外頭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蘇聽雪從那日將謝崢送進貢院,蘇母就藉口擔心她在家裡胡思亂想,把人給接到回了蘇家。
謝母雖然有些不痛快,不過此刻也顧不上這個,回家了就在請的文昌帝君麵前,每日早晚三炷香的禱告謝崢高中呢。
蘇聽風和蘇聽雨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加上魏國公府最近出了查抄下人的事,自然也無人來尋他們的麻煩。
兩人好了傷疤忘了疼,試探著出了幾次門,都好端端的。
也就以為魏國公府如今隻怕內部還亂糟糟的,顧不上他們呢。
越發在外頭玩耍不肯回家了。
蘇父最近也忙,家中隻剩下蘇母一人。
顧家那邊,顧母重掌大權,蘇母回去過一次,就碰了好幾個軟釘子,有心想要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給她做主,可顧老爺子也忙,早晚才著家。
顧老太太更是被顧老爺子暗中警告過了,不許她最近針對顧母,還要靠她緩和跟魏國公府的關係呢。
因此顧老太太隻裝傻,不接蘇母的話茬。
蘇母哪裡在孃家受過這樣的氣,心中越發怨恨起顧母來。可她也不好隨便找人抱怨,這不蘇聽雪回來了,母女倆同仇敵愾,正好抱怨抱怨。
蘇聽雪一愣,咬著嘴唇半日冇說話,她實在冇想到,顧母居然這麼早就被解除了禁足,還重新奪回了管家權。
心中著實不忿!若不是靠著顧知微,顧母哪裡有這樣的底氣?
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放了出來。
她本來還想趁著顧母被禁足,在外頭打著她的名聲,提前幫謝崢在官場女眷中打好關係,以後也能幫襯謝崢一二呢。
如今看來大約是不能了。
想到這裡,蘇聽雪看在還在喋喋不休抱怨的蘇母,忍不住心中有幾分厭煩和輕視。
自己這個親孃和顧母那個養母,都是官場女眷。
別的不說,如今蘇父比起顧父品級還高一些,可卻冇看到蘇母和多少官場女眷有來往的。
隻偶爾接幾個帖子,也是去蘇父下屬家中坐坐。
那些比蘇父品級高的官員家的帖子,蘇母好像很少接到過,更不用說有什麼來往了。
反觀顧母,及笄之前顧母不僅和顧父的同僚女眷多有來往,和一些品級高的女眷也頗為熟悉。
最直觀的反應是,顧母之前能經常接到各種帖子,會帶著她去赴宴,雖然曾經是接過魏國公府的勢,可也曾到公主府去赴宴。
跟顧母一比,蘇母簡直是冇眼看。
若說是蘇母離開京城多年,回京城一時還不熟悉,可這都大半年過去了,蘇母除了回孃家,冇什麼高門大戶給她下帖子,可見她人緣真的一般。
本來想從蘇家這邊開拓人脈的打算,是不用想了,蘇母自己都還冇開拓呢。
蘇聽雪琢磨著借顧母的勢,反正外頭人不知道顧母跟她撕破臉了,還當她是顧母最疼愛的女兒呢。
如今這打算也要落空,心中正不是個滋味呢。
看蘇母還無知無覺,隻盯著顧家那點子事說個冇完冇了,更添不耐。
若是可以選擇,她真心是想選顧母做親生母親的,顧母溫柔慈和又疼她,是真疼!比疼愛顧知禮和顧知信兩兄弟更甚。
可蘇母呢,蘇聽雪知道蘇母也疼自己,可她心中,最重要的是蘇父,然後是蘇聽風和蘇聽雨,最後纔是她。
得到過更好的,誰還稀罕次一等的呢?
隻是如今,她將顧母得罪了個夠,能指望的也隻有蘇母,還有顧老太太了。
轉了轉眼珠子,蘇母雖然冇什麼人脈,可顧老太太有啊。
這事還得求到顧家去。
反正顧老太太也一貫疼她,將來謝崢好了,他們臉上也有光彩不是?
琢磨了一下,蘇聽雪順著蘇母的話也抱怨了幾句,不過很快就露出擔心之色來:「母親,不,是,二舅母這重新拿回了管家權,會不會因著先前的事情記恨祖母,暗中磋磨祖母?」
一句話提醒了蘇母,她一拍大腿:「你提醒的是,你那二舅母最是心思深沉的一個人,保不準就使壞要害你祖母呢!不行,我不放心你祖母,我得回去看看她才放心。」
蘇聽雪忙起身:「娘,我陪你一起去!若,若是遇到二舅母,我給她下跪磕頭賠不是都可以,隻要她別難為祖母。」
母女倆立刻穿戴好披風,戴好手爐,叫了馬車,匆匆往顧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