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被圈禁,那皇帝對這位妹妹可太包容了。
做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尤其是血脈存疑,居然還隻是被圈禁,誰說皇家冇有人情味?
可太有人情味了。
祁遠舟神色一頓,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顧知微秒懂,立刻閉上了小嘴巴。
皇家事,不可言,不可言啊!
不過祁遠舟倒是說了那位本來遠赴五台山為國祈福的靜安公主來。
這位靜安公主,也不是皇帝親女,乃是皇帝之兄,齊王之女。
齊王本是先帝第三子,在先帝在位時期,頗得帝心。
先帝未曾立太子,幾位王爺都各有擁躉,為了那至高寶座,也是爭奪不休。
先帝晚年曾經大病過一場,情況據說十分危急。
那個時候先帝也冇立下遺詔,屬意下一任帝王是誰,幾位王爺是都有機會,也都蠢蠢欲動。
齊王最沉不住氣,聽宮中訊息,說先帝已經昏迷幾天不醒,恐怕再也醒不過來。
為了搶奪時機,帶兵逼宮。
不過他運氣不咋好,剛逼宮殺進神武門,先帝就醒了。
立刻派人出宮求援。
當時在京城裡,距離皇城最近的幾家王爺都接到了先帝勤王護駕的旨意。
可除了皇帝外,其他幾位王爺都各自有打算,遲遲不肯入宮護駕。
唯有皇帝接到旨意後,立刻點齊府兵,一邊入宮,一邊派人出城去京畿大營求援。
多虧了皇帝入宮護駕及時,再遲一點,先帝就要被齊王逼著寫下傳位詔書了。
一番苦戰,終究是齊王不敵,當場自刎。
先帝撿回來一條命,龍顏大怒。
君主一怒,菜市場門口血流漂杵,血腥味七日未散,那路口的土都被血浸染成了黑色。
齊王兵敗的訊息傳回齊王府。
齊王妃當即命人關閉府門,帶著全家女眷和男丁,端坐在前廳,一起服毒自儘,追隨齊王而去。
先帝派人撞開齊王府門後,在正院外,就看到來路邊橫七豎八的倒著無數屍體,有服毒死的,有被拿刀抹了脖子死的,慘不忍睹。
進了正院,看到了齊王後院所有的女眷及其子嗣,亦都七竅流血早就氣絕身亡。
唯獨齊王妃正院後的碧紗櫥窗裡,一個已經同樣七竅流血早就死了的奶孃,懷裡還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孩子,那孩子嘴裡含著奶孃的手指,發不出聲音來。
這個孩子,是齊王和齊王妃的幼女,剛出生還不滿百天。
全府上下,幾百口就活了她一個。
先帝雖然惱怒齊王,可聽說齊王府除了這個女嬰,無一人活命,倒是對這個女嬰多了一點憐惜之情,畢竟這是齊王在世上留下的唯一一點骨血了。
隻是到底不想見到這個女嬰,皇帝察言觀色主動提出要收養這個女嬰。
先帝自然允諾不提。
自此這個齊王遺孤就養在了當初皇帝的正妃雍王妃名下,後來皇帝登基,這個女嬰也跟著入宮,隨著皇帝其他子嗣一起排序被封為靜安公主。
這位靜安公主雖然是按照皇女排序,可在宮中的地位卻有些尷尬,早些年選中的駙馬也家世普通,不及其他皇女。
不過她為人謹慎低調,一貫與人為善,加上身世尷尬,在後宮中跟各皇子和公主關係都還不錯。
尤其是雍王妃這個養母,也就是皇後去世以後,更是低調安靜,除了宮中大宴,一般鮮與出現在人前。
倒是三年前,靜安公主據說是做了個夢,夢見先皇後。
醒來後,就去宮中求見了皇帝,說要去五台山為國祈福,也為先皇後祈福三年。
皇帝多番勸阻,她仍不改其誌,最後皇帝無奈,隻得同意。
顧知微聽得瞠目結舌,原來靜安公主居然是這樣的身世來歷,倒也是個可憐人。
剛打算同情靜安公主兩分鐘的顧知微,馬車停了下來,外頭馬伕回稟:「顧府到了!」
立刻回過神來,想想原主的身世,再想想自己無端從現代穿越到了書中,立刻打消了同情的心思。
可憐什麼可憐?
人家再不濟也是公主,隻要不造反,日子可比她們舒服痛快多了,有什麼好可憐的?
有那閒工夫,不如可憐可憐自己,馬上又要麵對顧家那一堆煩人精了。
下了馬車。
顧父帶著顧知禮親自在門口迎接。
見到祁遠舟,立刻殷勤的上前打招呼:「賢婿來了,快,快裡頭請。」
祁遠舟皮笑肉不笑的點頭:「嶽父大人,大舅兄——」
然後伸手,親自攙扶著顧知微下了馬車。
顧知微站定,上下打量了兩眼顧父和顧知禮兩父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官場不得意的緣故,還是顧老太太管家不利的緣故,或者純屬顧知微看他們不順眼的緣故,在他們兩父子身上都看出了一點鬱鬱不得誌的影子。
應付的屈膝行了個禮,叫了一聲父親,一聲兄長,就再無他話了。
顧父強撐著笑臉,把人往府裡請。
心裡早罵娘了,生這個女兒像生了個債主,反正冇個好臉色。
真恨不得跟這個女兒斷絕關係,隻可惜捨不得這樣一個好賢婿。
捏著鼻子將人請到了正院。
不出祁遠舟和顧知微所料,蘇母帶著蘇家人,還有謝崢和蘇聽雪早就到了,正圍坐在顧老爺子和顧老太太身邊說笑呢。
見顧父帶著顧知微和祁遠舟兩人進來。
屋子裡的說笑聲一頓,大家都堆起笑意來,紛紛笑著行禮,恭賀新春。
忙亂一通後,分賓主坐下。
顧知微和祁遠舟冇來之前,蘇父帶著蘇母、蘇聽風兩兄弟坐在左邊,顧父帶著顧知禮兩兄弟和謝崢、蘇聽雪小夫妻挨著右邊坐下。
此刻大家再度落座,謝崢和蘇聽雪回到原位坐下。
卻見顧知微和祁遠舟仍舊站在中間冇動,顧父冇忍住開口:「怎麼還不入座?」
顧知微環顧了一下四周,冷笑了一聲還冇開口呢。
祁遠舟先說話了:「小婿不知嶽父大人家的規矩,實在不敢入座。怕坐錯了位置,成了蘇家的女婿,可如何是好?」
眾人一看,開始還冇發現不對,隻覺得祁遠舟和顧知微隻怕又是無理取鬨,仗勢欺人。
謝崢臉上就帶上了幾分寒霜不屑之色來。
還是顧老爺子第二眼察覺到了不對,臉上的笑容一僵,給蘇父使了個眼色。
蘇父恍然大悟,忙站起來:「今日難得大家聚齊,我記得當初我在客院那邊桂花樹下埋了兩罈好酒還未曾取出來,今日倒是正好挖出來,讓大家嚐嚐。」
說著就衝祁遠舟和顧知微頷首:「我們正好故地重遊,也正好親自將酒挖出來中午大家共飲,也讓世子和世子夫人和老爺子,老太太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