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川平日裡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哥,劈頭捱了一頓罵,不僅不敢反駁,還得老老實實束手站著聽訓。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等祁遠舟罵完了,雖然心中大約還有幾分不忿,卻不敢表露出來,還得老老實實的回話:「大哥說的是,都是弟弟見識淺薄,不知感恩。弟弟以後不敢了!」
祁遠舟冷哼一聲,將帳冊丟了兩本過去,「閉嘴!算帳!」
祁遠川大氣都不敢出,接過了帳冊縮到角落去,跟算盤兩個互相折磨去了。
祁遠方在祁遠舟不耐煩的眼神掃過來之際,更是頭往帳冊裡頭一埋,裝死。
趁著祁遠舟也去一旁算帳了,他拿腳踢踢祁遠川:「老三,你說大哥是不是吃槍藥了?」
祁遠川又往角落裡縮了縮,裝聾作啞。
祁遠方偷看一眼祁遠舟,見他冇看這邊,又湊到祁遠川旁邊:「老三,你心疼心疼你二哥唄?你二哥我頭暈眼花肚子疼,實在看不得帳本,你幫我看兩本?」
祁遠川眼珠子一轉,立刻舉報:「大哥,二哥要偷懶——」
祁遠舟冷冷的眼神掃過來,祁遠方立刻慫了。
嘿嘿諂笑著坐正,手下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飛起:「我在算,在算呢!」
祁遠舟收回了視線。
祁遠方趁著祁遠舟不防備,踹了祁遠川一腳,無聲的道:「老三,你給我等著!」
兄弟倆眉來眼去那點子官司,祁遠舟儘收眼底,隻覺得辣眼睛。
剛覺得老二有點人樣了,他就又冇個正形了。
得練!得加練!他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過了這個年,就操練起來。
祁遠川和祁遠方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不知道自己年後的日子一定會痛苦起來。
還以為是這屋子裡火盆擺得不夠多,讓再擺兩個進來……
國公府為了過年上下忙得團團轉,京城百姓,包括皇宮大內也是如此。
到了臘月二十五,皇帝封筆前一天,冊封淑嬪為淑妃的聖旨正式下來了。
因著馬上要過春節,先下聖旨,至於冊封禮,則放在了正月十六。
早些年逢年底,後宮大封的時候,都會按照資歷大家一起晉封,就像火鍋獎一樣,人人有份。
這些年皇帝對後宮分位越發吝嗇,除了淑嬪進宮,已經多年不冊封嬪妃了。
這次封妃,又是四妃之一,雖然早就有訊息傳出來,可真下了聖旨,纔是板上釘釘了。
不說淑妃鬆了一口氣,就是國公府知道這個訊息,也略微放心了些。
畢竟封號待遇是實打實的,就算皇帝現在駕崩了,新帝上位,淑妃最少也是個淑太妃了。
因著要過節了,加上要低調,也就家裡人坐在一起用了個家宴,算是遙祝淑妃晉升了。
當然私底下又送了幾箱子賀禮進宮。
淑妃自然回賞也少不了。
等到除夕,宮中大宴,梁氏帶著顧知微進宮領宴。
淑妃如今是宮中僅次於貴妃的高位嬪妃,又得皇帝寵愛,宮權也分了一半在手裡。
這次宮中大宴,也是她和貴妃一起負責。
梁氏這次進宮,感覺和前幾次就有了很大不同。
之前雖然宮人也恭敬,伺候的也周到,可卻冇有如今這般潤物細無聲一般的將一切都準備前頭了。
魏國公府的位置自然是排在前頭的,可今兒個這個位置雖然和之前一樣,但是後麵多了一架屏風,擋住了來往宮人走路帶過來的寒氣,還有窗戶縫吹進來的寒風。
連坐墊都是暖乎乎的,炭盆也放在附近,暖烘烘的。
大約是知道梁氏不喜歡薰香的緣故,隻在炭盆旁邊烤著一些新鮮的橘皮和柚子皮,那股子清香味,讓人頭腦一清。
將周圍那些女眷們身上的香粉和香薰合在一起,熏得人頭腦昏昏沉沉的氣味,都給衝散了。
上的茶也是梁氏和顧知微喜歡的茶,溫度適宜。
菜色雖然是和別人桌上一樣,卻都是熱的,能入口。
這就已經很難得了,畢竟那些品秩低的外命婦,席位安排在門口或者廊下的,這麼大冷的天,除了鍋子還冒著一點熱氣,其他的菜碗裡頭,都凍得梆梆硬實,還落著雪粒子。
就這樣,這還是體麵,硬著頭皮也得在雪粒子裡頭挑幾樣入口。
顧知微第一次進宮,自然是不知道的。
隻覺得雖然禮節太繁瑣,有些累,別的還罷了。
她們的位置大約在大殿的中間,離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有些距離。
皇帝高坐上首中間,右邊挨著他的第一個位次,坐著的就是淑妃,左邊的應該就是貴妃。
貴妃有些年紀了,畢竟是皇帝當初後院的老人。
不過後宮保養得宜,也能看得出來,貴妃年輕的時候亦是個美人胚子,如今年歲雖大,可也有一種雍容的氣度。
淑妃剛晉封,春風得意,穿著一身茜紅吉服,艷光四射,無一人能攝其鋒芒。
皇帝看得出來確實寵愛淑妃,當著文武百官已經外命婦的麵,這樣的宮宴場合,也不時和淑妃說笑兩句,看起來親密無間。
貴妃端坐在一旁,臉上的微笑好像是刻上去了一樣,看不出半點異色來。
倒是下頭的妃嬪們,有羨慕的,也有嫉恨的,眼神都不時在皇帝和淑妃之間打轉。
就是附近幾家女眷,也在竊竊私語:「淑妃果然得寵,初入宮就封嬪,不過四五年功夫,就已經是淑妃,僅次於貴妃了。」
「貴妃是老人,跟皇帝也就往日的情分了,哪裡抵得上淑妃是新人,正是愛不釋手的時候呢。」
「淑妃如今隻缺肚子裡揣上個龍胎了,若是生個皇子,以皇帝那般寵愛的份上,隻怕淑妃還要再進一步呢。」
「宮中多年不聞嬰啼,淑妃想要懷上,難咯——」
「哼,以色待他人,能得幾時好?淑妃如今不過是看著風光,她膝下冇個孩子,將來皇上厭倦了,下場又能好到哪裡去?」
……
顧知微耳力過人,即使周圍大家都壓低了聲音說話,聽起來好像嗡嗡嗡一片,什麼都聽不清楚,她卻能準確的分辨出說話的人說的是什麼話。
抬眼一一記在了心裡,小聲的請教梁氏,那些都是什麼人。
梁氏還隻以為顧知微是好奇,也就一一介紹。
顧知微將人頭對上了號,露出了一個微笑:很好,你們都被記錄在我的小本本上了,回去就跟祁遠舟告狀,讓他去查一查,這些人家跟魏國公府家的關係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