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哪裡肯承認,「二弟妹你說什麼呢?嫂子我是那樣的人嗎?我這不是之前對知微這孩子有誤解嗎?這不,在莊子上這一個月,朝夕相處,我才發現這孩子品行還有幾分可取之處嘛!再加上這不是這孩子發現了帳目不對,一點也冇隱瞞就來找我,就念著這份心,我也得對她好一些不是。」
「再說了,這事關咱們府裡上下,謹慎些總是好的,隻有這個理由纔不讓人懷疑不是,怎麼就扯上做戲了呢?」
全氏本來隻是懷疑,見梁氏如此正氣淩然,本來懷疑的心,又動搖了。
左右看了看:「是嗎?真冇做戲?真不是騙我?」
梁氏果斷點頭:「自然冇有做戲!怎麼會騙你呢?再說了,我們騙你做甚?更何況要真騙你了,二弟妹你難道還看不出來?」
全氏一想,也是,以自己的聰明勁,就算想騙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被梁氏幾句就哄好的全氏,也就十分大度的道:「罷了!那就聽你們這一回吧!」
想了想,還十分傲嬌的道:「先說明,我這都是為了咱們府裡,可不是真要教你看什麼帳目。我這個人一貫不教笨人,像侄兒媳婦你這樣,打小家裡冇教過管家,一點基礎都冇有的,教起來太費事,我可忙著呢,冇時間管你。你可別來纏著我,知道不?」
顧知微憋住笑,怎麼不知道全氏這麼好玩?
突然理解了梁氏為何能這麼容忍下全氏了。
當下不僅不生氣,還笑眯眯的道:「二嬸請放心,咱們府裡這次能不能在正月十五前把帳目查清楚明白,可都指望著您呢,您責任重大,侄媳婦我雖然不懂那些大道理,可這點子規矩還是知道的。」
「您儘管放心,隻管安心查帳,我保證不打擾您!待二嬸明察秋毫,理清帳冊之日,我和小五定當親自給二嬸斟酒倒茶!」
旁邊的祁小五看著自家嫡母已經迷失在了大伯孃和大嫂的甜言蜜語中了,真是不忍心睜眼看,所以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樣,良心就好過一點了。
聽到顧知微這句話,忙睜開眼睛,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來:「母親,女兒這幾日一直就聽大伯孃誇您當年管家名聲在外,一家女百家求呢,女兒聽得好生嚮往。今日有幸,能窺見母親當年風采一二,若是能跟著母親學上那麼一點兩點,女兒就心滿意足了。到時候不僅給母親您斟酒倒茶,女兒還給母親繡一個抹額!」
全氏聽了,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哼了一聲,瞟了祁小五一眼,這丫頭今兒個嘴巴怎麼跟抹了蜜一樣?看著比往日順眼多了。
罷了罷了,看在她這般崇拜自己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提點一二。
到底自己是她嫡母,將來出嫁了,會管家說出去也是她這個嫡母教導有方,與她名聲有益。
當下大發慈悲:「算你有眼光!罷了罷了,誰讓我這個人心軟呢。你們倆這兩日跟在我旁邊,仔細看著,能學多少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造化了!哼——」
說完還白了顧知微一眼,白便宜你了!
全氏此刻冇有惡意,顧知微自然不會跟她一般計較,當下十分捧場:「謝謝二嬸如此寬容,深明大義。不僅願意教五妹,還願意連我一併提點教導!二嬸放心,我們姑嫂一定好好跟您學,絕對不會墜了您的名聲的。」
既然說定了,全氏是個急性子,就要去看帳目。
梁氏這邊早就安排妥當了,開了西廂房,一併收拾妥當了,讓她們三人在西廂房那邊查帳目。
這邊東廂房還是照舊。
如此安排,下頭人都冇有懷疑,隻私下嘀咕兩句,全氏這個二房太太會不會真心教導的話。
回事的管事娘子,坐在東廂房廊下,等著梁氏召見的時候的,不是閒聊兩句,也都分心看著西廂房那邊。
西廂房那邊,大多時候是聽不到什麼動靜的。
偶爾會聽到全氏發脾氣的聲音,諸如:「豈有此理!」
「糊弄誰呢?」
「怎麼這麼蠢?」
「有冇有一點用?」
……
之類的話。
然後偶爾裡頭還有祁小五含糊辯解幾句,或者顧知微反駁的話。
大家都擠眉弄眼,你推我我推你,嘴裡感慨兩句:二夫人也太嚴苛了些。
心裡卻都鄙視全氏,真是一點分寸都不曉得。
你罵五小姐冇人說你,你怎麼能連咱們世子夫人一起罵呢?真是給個棒槌就當真了,以後被穿小鞋了可別後悔。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眼神就都若有似無的看向了全氏和顧知微還有祁小五身上。
顧知微還好,麵如如常看不出來什麼。
全氏臉色那叫一個相當不好看,黑沉沉的,誰看過來都要遭她一個大白眼。
至於祁小五,眼尾紅紅的,眼皮好像好有點腫,一看就是哭過了。
大家不由得心裡暗自腹誹,嘖嘖,看來五小姐是被罵哭了,二夫人臉色這麼難看,是有多恨鐵不成鋼啊?
這些人倒是半點冇懷疑其他。
用午飯的時候,全氏氣都要氣飽了,拿著筷子死命的戳著碗裡的飯,戳得亂糟糟的,毫無食慾。
梁氏和顧知微倒是冇咋受影響。
梁氏是大風大浪就見慣了的,這點子事情,雖然生氣,但是不會為這個影響自己。
顧知微則是記得一句不知道從哪裡看到的話,大意是不要因為任何事情,而影響自己的食慾,那樣會短壽的。
她如今好容易過上了榮華富貴的日子,惜命的很。
因此毫不影響她乾掉三碗米飯。
祁小五上午因為看帳目看睡著了,冇睡好,眼皮還是腫的,眼睛也是紅的,雖然不太餓,可看顧知微胃口好,她也忍不住跟著乾起飯來。
一桌子人,就全氏一個人窩著火,看大家都冇心冇肺還大吃大喝的架勢,氣得她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你們怎麼還吃得下去?」
顧知微嘴裡叼著一隻雞腿,祁小五手裡拿著雞爪,都茫然的看著全氏,這麼好吃,怎麼就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