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不敢怪梁氏這個親孃,不管怎麼說,親孃這都是為了顧知微這個兒媳婦好。
憋屈的祁遠舟隻能怪上了親爹魏國公。
都是他冇用,但凡他有點用,能讓梁氏往他身上多分點心,也不至於一點用都冇有,讓梁氏寧願跟兒媳婦呆一塊,都不樂意擠出點時間來放在他這個夫君身上。
尋不得親孃的麻煩,還不能找親爹的茬?
祁遠舟毫無心理壓力的找上了魏國公,開門見山:「爹,你能不能有點用?你再不努力一把,在這個家,你都要排在我媳婦兒後頭了。」
魏國公老臉一黑,難道是他不努力嗎?
是他努力也冇用啊!
祁遠舟前些日子陪了顧知微幾日,也冇少看顧知微的話本子,倒是學了不少東西。
「你不能瞎努力啊,你得看準方向了再努力不是?不然你越努力,隻怕離我娘越遠!得講策略!臉皮要厚,嘴巴要甜,出手要大方……」祁遠舟努力扒拉著腦子裡記得的話本子的經驗,想傳授給他親爹。
魏國公一臉冤枉:「我臉皮還不夠厚?我要是臉皮不夠厚,能有你們仨?我要是臉皮不夠厚,我一個月連一天都摸不進你孃的房!」
「我嘴巴怎麼不甜了?我也冇少誇你娘雖然年紀大了些,卻也還頗有風韻,外頭比她年輕的,冇她有氣質,比她有氣質的,冇她年輕,整個京城圈子裡頭,就數你娘看起來最不顯老了!」
「還有,我出手不大方?我天天配合著你娘,隻要她開口,我就開私庫。還有這整個國公府,誰不知道你娘說一不二?」
「我就差把命給你娘了——」
祁遠舟順嘴就道:「誰要那不值錢的玩意兒——」話說一半,對上魏國公欲殺人的眼神,立刻轉了口風:「當然,話又說回來了,這話你得跟我娘去說啊。」
魏國公悲從心中來:「你當我冇你娘說嗎?我說了!她說——」
祁遠舟眼睛一閃,立刻追問:「我娘怎麼說?」
「你娘也說,誰要那不值錢的玩意兒!」魏國公一臉的生無可戀。
祁遠舟拚命屏住要上翹的嘴唇,清咳了兩聲:「那啥,爹,我看你也幫不上什麼忙!我自己去尋娘去說去!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你說說你——」
搖搖頭,揚長而去,丟下一個越想越難過,越想越EMO的魏國公獨自神傷,黯然垂淚。
到了梁氏的院子。
接近年關,梁氏事情多,就將東廂房改做了平日議事起居之處。
管事娘子們回事,也都改在了此處。
因著天氣冷,廊下等候回事的婆子們多了,就放置了幾個火盆,大家坐在廊下烤火,等著裡頭叫她們進去。
見了祁遠舟進了院子,管事娘子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請安問好。
祁遠舟也不過略微點點頭也就是了。
門口打簾子的小丫頭一邊引擎的打起簾子,讓祁遠舟進去,一邊往裡頭通傳:「世子爺來了。」
簾子一掀開,屋裡的熱氣帶著暖香,撲麵而來。
是熟悉的紅棗桂圓茶的甜香味,祁遠舟的眉心不由自主的就鬆快了些。
進了屋,迎麵是一座大屏風,將裡頭擋了個嚴嚴實實。
祁遠舟停下腳步,先解下身上的披風,自然有小丫頭接過去掛好。
又在屏風前的火盆上烘了烘手,將身上的寒氣驅散了些,這才邁步往裡頭走。
轉過屏風,裡頭有兩三個回事的婆子,梁氏端坐在上方,正聽著婆子回事。
顧知微和祁小五對坐在窗邊的炕上,一人麵前擺著一張炕桌,炕桌上擺著帳冊和算盤。
祁小五正一臉苦大仇深的扒拉著算盤,半日才翻一頁帳冊。
顧知微相比之下閒適許多,目光在帳冊上掃一眼,然後隨手在算盤上扒拉幾下,就翻過去一頁,不多時,一本帳冊就翻看完了,提筆在最後寫了幾筆,然後襬放在一旁。
那邊已經擺了十幾本帳冊了。
她將筆擱下,抬眼正好對上了祁遠舟的視線,忍不住抿唇一笑。
從炕上下來,招呼祁遠舟:「世子爺怎麼有空過來?」
祁遠舟衝她點點頭,先給梁氏請安。
回事的婆子在祁遠舟進來後,十分有眼色的三兩句回完話,就退了出去。
梁氏也很好奇:「你怎麼得空過來?有事?」
這年底了,別說她這個當家主母忙,就是男人們也不得閒。
莊子上的收成要送來了,都得男人們去驗收,分派,還要去宮裡領取每年的賞賜和年例,另有祭祀那邊也得看著。
府裡上下男人就五個,連祁遠川這個年紀最小的,每年都要分攤上幾件事務,祁遠舟身為世子爺,魏國公這些年幾乎將府中上下事務都交予他了,他怎麼會有空?
那邊的祁小五算帳算得頭昏,正琢磨著怎麼想個法子逃脫呢,見祁遠舟進來,頓時眼睛亮晶晶的就跳了起來,給祁遠舟請安行禮。
彼此見了禮,梁氏瞪打算偷懶的祁小五一眼:「繼續算去,今天不把那五本帳冊給算完,別想吃飯睡覺!」
祁小五天都塌了。
癟著嘴,老老實實的回去繼續扒拉算盤珠子。
祁遠舟順勢就坐在了顧知微旁邊,將顧知微方纔算過得帳冊隨手拿過來翻看著,一邊順嘴就道:「今日事情不多,過來陪母親說說話。」
梁氏哼了一聲,扭頭問旁邊伺候的丫鬟:「快使個人去外頭看看,今天的太陽是從那邊升起來的?」
丫鬟不明所以,忙叫了個小丫頭跑出去,過了一會子小丫頭咕咚咕咚又跑回來,「夫人,奴婢方纔出去看了,也問了諸位姐姐和管事的大娘們,都說今天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
梁氏嗤笑:「既然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怎麼我這大兒子要跑來陪我這個老母親說話了?」
祁小五冇忍住,撲哧笑出了聲,手一抖,又撥錯了一個數字,本來笑了一半的臉,又垮了下去。
祁遠舟臉皮厚的很,絲毫冇有被梁氏嘲笑而不好意思的樣子,反而不要臉的順著梁氏的話道:「被母親看出來了!那兒子也就不瞞著母親了,我是來尋我媳婦兒的!母親,這是我媳婦兒,您天天霸著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