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舟確實也有些扛不住了,這一個月來,榮安長公主一案,牽涉眾多。
本來他想著榮安長公主事發,他尋個藉口,躲到溫泉莊子上,既可以和媳婦兒鬥嘴,增加增加感情。
又可以置身事外,暗中推波助瀾一番。
冇事還能給自家二弟祁遠方遞個情報啥的。
冇曾想,皇帝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卻親點了他,配合三司和宗正府一起徹查。
接旨的那瞬間,他隻有一個想法:不是,皇帝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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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長公主涉及太多,你尋個老成持重的,位高權重的朝廷命官,或者宗室裡的哪位王爺,不比他合適?
看上了他什麼?看他嘴巴毒?跟榮安長公主不合?
皇帝還真給他解釋了兩句,那兩句還不如不解釋呢。
什麼思來想去,他是最好的人選,一來他當初也被榮安長公主看上騷擾過,心中厭惡榮安長公主,不會徇私。
二來他雖然不是宗室,可他姐姐是淑嬪,跟皇室也有牽連,又是朝廷命官,三方都有關係,身份地位都夠,年輕有衝勁,隻要乾不死,就能往死裡乾!
不點他點誰?
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好乾,乾得好,就提前給他姐姐淑嬪下封妃的聖旨,乾得不好,皇帝冇說,隻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不是往驢麵前吊胡羅卜嗎?
簡直可惡!
祁遠舟不管心裡怎麼不樂意,麵上都要謝主隆恩。
接了旨後,那真是冇日冇夜的乾活啊!
心裡憋著一口氣,祁遠舟查起榮安長公主的罪證來,那叫一個鐵麵無私,毫不容情。
人人都看出來祁遠舟這是有泄私憤的情緒在裡頭,可人人都不敢說什麼,甚至暗地裡拍手叫好。
如今好容易大部分對於榮安長公主的指控,都查到真憑實據。
也算對得起他臉上那碩大兩個黑眼圈了。
剩下的血脈存疑,那是宗室內部的事情,他終於有空歇息了。
聽了梁氏的話,祁遠舟知道親孃嘴上這麼說,其實是心疼自己。
也不推辭,跟著顧知微就回了顧知微日常住的院子。
這院子離正院不遠,也有個溫泉池子,卻是在後麵,溫泉水順著旁邊開鑿的一條蜿蜒的小渠,穿過院子,從牆角根流了出去。
顧知微見祁遠舟眼角都是疲憊之色,一進院子,就推著他先去泡個溫泉,解解疲乏。
祁遠舟也確實累得很了,在京城一直提著心。
此刻到了莊子上,到了顧知微麵前,不知道怎麼的,那一直提著的心絃,才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泡在溫泉池子裡,暖意上湧,他渾身的疲乏都去了大半。
背靠著池壁,周圍是輕紗圍著,竹製的托盤裡,有一壺冰糖雪梨茶,兩個小小的白瓷杯,伸手就能夠到。
顧知微知道祁遠舟平日裡不喜歡丫頭服飾,加上祁遠舟要泡溫泉,索性叫丫頭都在外頭候著。
這個院子的溫泉池子在後麵,廂房後另外搭建了一個浴室,三麵都是大大的木棱窗,推開,能看到窗外的景象。
每一麵景色都不一樣。
之前預備了祁遠舟可能會在莊子上住些日子,帶了幾套衣裳。
此刻顧知微給找了出來,拿過來這邊。
廂房通往後麵浴室的門開著,溫熱的濕漉漉的水汽帶著硫磺味道就湧了過來。
顧知微將衣服放在熏籠上烤著,自己走到了門邊,隔著幾層布簾:「泡一會喝點雪梨茶,會舒服一些。」
祁遠舟嗯了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甘甜,喉嚨舒服多了。
顧知微索性一個月冇見祁遠舟,也有很多話想問想說。
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索性先說莊子上的事情。
「榮安長公主這次找到莊子上來,是蘇聽雪給她送的信,說我不被婆母喜歡,被送到莊子上來了,距離皇家寺廟很近,暗示榮安長公主對我下手,讓你新婚就喪妻。然後在京城傳你克妻的謠言,以後無人再敢嫁給你——」
祁遠舟眼神一冷,這一個月來隻顧著查榮安長公主的罪證,倒是忘記收拾謝崢他們了。
當下道:「她跟榮安長公主勾結已久,常有書信往來一事,已經不是秘聞。這次事後,縱然蘇氏能逃過一劫,隻怕也名聲大損了!畢竟能和榮安長公主書信往來這麼多年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榮安長公主真不是皇家血脈?」顧知微很好奇。
她當初給張斌是有過這麼暗示的,不過這也是為了混淆視聽,反正鍋一個接一個的往榮安長公主身上甩,甩中一個是一個。
萬一呢!是吧?
可居然被她說中了?她說傳說中的烏鴉嘴嗎?
祁遠舟又喝了一杯雪梨茶,慢悠悠的道:「不管是不是,反正陛下大約是不願意她是的,還有其他後宮嬪妃,前朝官員也是不願意的。所以,是不是不重要了!」
將榮安長公主定性為非皇族血脈,對皇室名聲,還有各方都是最優解。
所以榮安長公主的下場已經註定了。
將會被皇室和皇帝拋棄,甚至能利用她的死,維護皇室名聲和穩定。
顧知微聽明白了,長出了一口氣。
心中隻覺得痛快!榮安長公主目中無人,視人命如草芥,自己若不是先下手,隻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死貧道還是死道友?這還用問?
隻是有幾分好奇,就是不知道如今蘇聽雪在忙什麼呢?有冇有後悔?
被顧知微惦記的蘇聽雪。
這幾日茶飯不思,魂不守舍,時不時的就走神,晚上還經常半夜從夢中驚醒,白天還不敢露了形色,怕被人看出端倪來。
謝崢自那日從顧家回來後,就憋著一口氣,閉門苦讀,都很少出門去跟同窗聚會了。
謝母和蘇聽雪自然是支援他的,畢竟後半輩子都指望他呢。
每日早上謝崢起床就去前院書房,晚上苦讀到三更半夜纔回來,有時候甚至一夜都不回來。
飯菜都是蘇聽雪和謝母安排好了,送到書房去的。
一家子幾乎是關門閉戶謝客,就怕擾了謝崢的清淨。
謝母以前住在梧州,哪裡抵得上京城繁華。
尤其是蘇聽雪嫁過來後,家中日子過得越發豐足,她也成了家中的老封君。
每日裡百事不管,隻管吃喝玩樂,偶爾還帶著婆子們出門去逛逛去。
這日回來,謝母一臉的興奮和驚訝,拉著蘇聽雪就問:「聽雪啊,你打小就住在京城,知道榮安長公主嗎?」
蘇聽雪的心咯噔一下,勉強問道:「母親問榮安長公主作甚?」
謝母一拍大腿:「你不知道嗎?如今滿京城都在傳榮安長公主謀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