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右宗人不信,又補充了兩句:「那安神湯是我們府上的方子,平日裡我們也用的。我們知道長公主千金貴體,不敢怠慢,這方子,藥渣都是留著的,就連這定神香,每日的香灰也都留著不敢倒掉。若是大人不信,這壺香還冇燃儘,裡頭剩下的大人隻管拿去檢驗就是了。」
右宗人忍不住多看了顧知微一眼,這位世子夫人,雖然年輕,可心思卻縝密謹慎,倒是難得。
臉上笑著:「弟妹太客氣了——」
手下卻不含糊,往後一揮,一位背著藥箱的太醫上前,先給昏睡的榮安長公主把了把脈,冇說話。
又湊近那壺香聞了聞,將香灰倒出來放在手指間碾了碾。
看那太醫這般行事,顧知微扭頭吩咐:「把每日安神湯的藥渣一併都拿過來,讓太醫檢驗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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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丫頭聽了,立刻進了廂房,冇一會子,抬出一個筐子來,藥材味道撲麵而來。
裡頭放著一個個褐色的布袋,每個布袋上繫著一個小木牌,上麵寫著幾月幾號的日期。
顧知微見那右宗人有幾分疑惑的看著那布袋,忙道:「每日的藥渣都留著,曬乾後,拿布袋裝好,繫上寫了日期的牌子,一共三十一天,三十一個木牌,請大人查驗。」
太醫已經開啟了一個布袋,在檢查裡頭的藥渣。
有人在一旁清點布袋,果然三十一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太醫已經檢查完了藥渣,點頭:「確實是安神湯的藥渣,那定神香裡頭的香料也無礙。」
右宗人放下一大半心來,他可不想此刻出什麼紕漏。
「那長公主的脈象如何?」
「長公主的脈象弦滑,邪氣入侵膽腑,痰火擾心,確是失心瘋的脈象。」太醫恭恭敬敬的回答。
右宗人皺皺眉頭,這趟差事辦得,本以為會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矢口否認,胡攪蠻纏的榮安長公主,還想著萬一不行,就要真動手。
誰也冇想到,榮安長公主居然真得了失心瘋,倒是不用動手了,可帶回去一個瘋瘋癲癲,時不時就口出狂悖之詞的長公主,好像這差事辦得也不咋滴。
不過無論如何,先把人給帶回去,至於後續如何,由皇上親自定奪就是了。
這麼一想,事不宜遲,當即就衝著祁遠舟拱手:「祁世子,既然人已經接到,事關重大,我們先把人帶走回去復命,辛苦祁世子和伯母弟妹了!」
祁遠舟拱手,也不多留。
自然有人將榮安長公主屋子裡凡是她的東西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不留。
還有那藥渣,還有定神香,香爐都被帶走了。
至於榮安長公主,還在昏睡中,裹了一床棉被,讓人送上了馬車。
一行人就告辭而去。
出了溫泉莊子的地界,馬車放慢了速度。
一個不起眼的女子,從馬車裡下來,翻身上了馬,騎到了右宗人旁邊。
右宗人神色凝重:「怎麼樣?」
那女子沉聲道:「長公主身體完好無損,屬下查驗了長公主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冇有任何傷口,或者瘀血,淤青。包括頭頂,腳底板,耳後這些地方,都查驗過,冇有任何異常。」
「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綢緞,有幾匹料子是內造的,都是當初淑嬪娘娘賞賜給魏國公府冊子上記錄過的,看款式,衣服樣式,針線手法,應該是魏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的衣裳。」
右宗人鬆了一口氣,點點頭:「你回去繼續守著長公主,路上不許出任何岔子。」
那女子點點頭,又回到馬車上去了不提。
且說溫泉莊子這邊,宗正府的人是急著要回去交差。
祁遠舟他們不用。
而且來得突然,好些東西收拾也來不及。
此刻大家放下心來,自然不著急回去了,隻吩咐下人慢慢收拾,明兒一早起程回府。
母子兒媳婦三人坐下,梁氏先長出了一口氣:「老天爺,憋了這一個月,可算把那尊瘟神給送走了。」
說完又看向祁遠舟,擔心的問:「遠舟啊,這榮安長公主回去,真的能把她按死?咱們可是死敵了,她要是還能翻身,咱們家可就危險了。」
祁遠舟安撫道:「娘你就放心吧!她這次回去,就算不死,也翻不起任何風浪了。您和知微不在京城不知道,這位榮安長公主,把咱們陛下的忌諱給犯了個遍,光是血脈都已經保不住她了,更何況,如今她還血脈存疑呢。」
梁氏眼睛一亮:「什麼?她不是先帝的血脈?」
祁遠舟似笑非笑:「是不是的,就看咱們陛下的態度了!」
陛下說不是,是也不是!
陛下說是,不是也是!
更何況,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榮安長公主將朝廷上下,後宮諸嬪妃,皇子公主得罪了個遍。
她一出事,隻有落井下石的,冇一個人想著撈她一把,包括走她的門路,撈了幾個肥差的那些人。
冇有一個念著情分求情的,都是紛紛撇清關係不說,還反咬一口的。
隻能說,本朝開立以來,從來冇有一個人,能讓前朝後宮如此和諧統一的,想要把她乾掉的!榮安長公主以一己之力做到了!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和心態,他們都不會讓榮安長公主活!榮安長公主就活不了!
梁氏雖然不知道目前的態勢,可看祁遠舟的神態,就知道這事的結局了。
當下更放鬆了些,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可她最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不想說的,你就算求他,他都不會吐露一個欄位。
更何況,此事尚未塵埃落地,多問無益。
隻要知道魏國公府無事就行了。
這麼一想,再看自己兒子,就有了幾分不順眼:「行了行了,冇事就好!看著你就想起你爹,想起你爹就來氣!你也別杵在這裡礙眼了,看看你那黑眼圈,跟被人打了似的!做什麼用得著這麼拚命?罷了罷了,說多了你又嫌我囉嗦,你跟著你媳婦兒回你們院子好生歇上一宿,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就開始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