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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畫魂師·補天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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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裡走了很久。

久到夜魅分不清白天黑夜。

久到老人的袍子上那些臉都睡醒了好幾輪。

久到厲無傷的紅眼睛,紅得更深了。

隻有陰九幽還在走。

一步一步。

不快不慢。

像永遠不知道累。

手腕上那串佛珠,一直在發光。

淡金色。

暖暖的。

照得灰霧往兩邊退。

像給什麼人讓路。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一座山。

山不大。

但很怪。

整座山,是透明的。

像一塊巨大的水晶。

水晶裡,封著東西。

很多很多的東西。

有樹。

有房子。

有飛禽走獸。

有——

人。

無數的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修士凡人。

全都封在水晶裡。

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態。

有的在走路。

有的在說話。

有的在吃飯。

有的在睡覺。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全都不動。

像時間停住了。

夜魅看著那座山,後背發涼:

“這是什麼地方?”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本座也沒見過。”

“但這種手法——”

他頓了頓:

“像傳說中的‘畫魂術’。”

陰九幽問:

“畫魂術?”

老人點點頭:

“對。”

“把活人煉成畫。”

“畫裡的人,永遠活著。”

“但永遠動不了。”

“永遠困在自己被封印的那一刻。”

陰九幽看著那些水晶裡的人。

一個老人,正端著碗吃飯。

筷子停在嘴邊。

飯粒懸在半空。

臉上的表情,是滿足的。

他大概永遠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封住了。

還以為這頓飯能吃一萬年。

一個孩子,正在追一隻蝴蝶。

腳抬起來,沒落下去。

蝴蝶停在半空,翅膀張開。

臉上的笑,天真無邪。

他大概永遠追不到那隻蝴蝶了。

一個女人,正在梳頭。

手舉著梳子,停在頭發上。

鏡子裡的臉,是笑著的。

她大概永遠不知道,這一梳子下去,要梳一萬年。

陰九幽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

“比老子還狠。”

“老子吃人,至少讓人死。”

“這個——”

他指著那些水晶:

“讓人永遠活著。”

“活著,但動不了。”

“活著,但什麼都做不了。”

“活著,但——”

他頓了頓:

“比死還慘。”

話音剛落,山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很溫和的聲音。

像私塾裡老先生在念書。

“這位小友,說得極是。”

“死亡太過仁慈。”

“唯有永恒的凝固,纔是對生命最崇高的禮讚。”

一個人,從山後走出來。

中年模樣。

麵如冠玉。

穿著洗得發白的樸素青衫。

嘴角噙著一抹悲天憫人的微笑。

像極了私塾裡最和藹的先生。

他走到陰九幽麵前。

拱手行禮。

“在下太叔寰。”

“見過諸位。”

陰九幽看著他:

“這些人,是你封的?”

太叔寰點點頭:

“正是。”

他指著那座水晶山:

“這是在下畢生心血所成。”

“名喚‘永恒刹那’。”

“裡麵封著三十七萬四千六百五十二人。”

“每一個人,都被封在最幸福的一刻。”

“吃飯的老人,終於不用再挨餓。”

“追蝶的孩子,永遠不用長大。”

“梳頭的女子,永遠不用老去。”

“他們在我這裡,得到了永恒的幸福。”

他看著陰九幽:

“小友覺得,在下做得不對嗎?”

陰九幽沒說話。

夜魅忍不住開口: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被封住了!動不了!活不了!死不了!”

太叔寰看著她,笑了。

笑得那麼溫和。

那麼慈悲。

那麼——

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這位姑娘,”他說:

“你說得對。”

“他們不知道。”

“但正因為他們不知道,所以他們沒有痛苦。”

“在他們感知裡,那頓飯永遠吃不完。”

“那隻蝴蝶永遠追得到。”

“那梳子永遠落得下去。”

“他們活在永恒的錯覺裡。”

“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嗎?”

夜魅語塞。

她明明覺得不對。

但說不出哪裡不對。

太叔寰轉向陰九幽:

“小友,你吃了很多人。”

“在下聽說過你。”

“你讓人死。”

“在下讓人活。”

“你讓人消失。”

“在下讓人永恒。”

“你我之間,誰更慈悲?”

陰九幽看著他。

看著那張悲天憫人的臉。

看著那雙——

深不見底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老子不跟你比。”他說:

“老子隻管吃。”

太叔寰點點頭:

“好。”

“那在下送小友一件見麵禮。”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瓶子。

透明的。

瓶子裡,有一團光。

金色的光。

光裡,有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緊緊抱在一起。

在哭。

也在笑。

太叔寰捧著瓶子,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這是一對道侶。”

“他們相愛三百年,情深似海。”

“在下找到他們時,他們正準備飛升。”

“飛升之後,就要各奔東西。”

“他們捨不得分開。”

“他們抱在一起哭。”

“哭得那麼傷心。”

“在下看著,心裡不忍。”

“於是——”

他笑了:

“在下幫了他們一把。”

陰九幽問:

“怎麼幫的?”

太叔寰說:

“在下把他們的神魂,煉在了一起。”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分不開了。”

“永遠在一起。”

“永遠抱著。”

“永遠——”

他看著瓶子裡那兩個人影:

“融為一體。”

夜魅看著那個瓶子。

那兩個人影,確實抱在一起。

但——

不是那種幸福的抱。

是——

被強行融在一起的抱。

他們的手,分不清是誰的。

他們的腿,長在一起。

他們的臉,扭曲著,一半是他,一半是她。

他們在哭。

哭得無聲。

哭得——

比任何慘叫都慘。

她問:

“他們疼嗎?”

太叔寰想了想:

“一開始疼。”

“後來就不疼了。”

“因為他們已經分不清,是誰在疼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疼,也是兩個人的疼。”

“分擔一下,就不那麼疼了。”

他看著陰九幽:

“小友,喜歡這份禮物嗎?”

陰九幽接過瓶子。

看著裡麵那對融在一起的人。

看了很久。

然後——

他開啟瓶蓋。

把那團光,倒進嘴裡。

吞下去。

那兩個人影,在他嘴裡掙紮。

在他喉嚨裡哭。

在他肚子裡——

繼續抱著。

繼續融著。

繼續——

永遠分不開。

他拍拍肚子:

“彆哭了。”

肚子裡的哭聲,停了。

他看著太叔寰:

“味道不錯。”

太叔寰眼睛亮了:

“小友果然非常人。”

“常人見了,都會罵在下殘忍。”

“小友卻直接吃了。”

“好。”

“好。”

他看著陰九幽:

“那在下再送小友一樣東西。”

他又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還是一團光。

但這次的光,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

黑得像——

深淵。

光裡,有一個孩子。

五六歲的女孩。

紮著兩個小揪揪。

穿著紅色的肚兜。

臉上,帶著笑。

笑得很甜。

很天真。

很——

讓人想抱抱她。

太叔寰捧著那團光,像捧著自己的心:

“這是小女。”

陰九幽眉頭一挑:

“你女兒?”

太叔寰點點頭:

“對。”

“在下的女兒。”

“名喚‘念兒’。”

夜魅看著那個女孩。

那女孩,太可愛了。

可愛得讓人心疼。

她問:

“你把她怎麼了?”

太叔寰笑了:

“沒怎麼。”

“在下隻是——”

他頓了頓:

“把她送人了。”

夜魅愣住:

“送人?”

太叔寰點點頭:

“對。”

“送給一個人。”

“一個很特彆的人。”

“那個人,養了她十年。”

“十年裡,她喊他爹爹。”

“她給他捶背。”

“她給他唱歌。”

“她在他懷裡睡覺。”

“她——”

他看著陰九幽:

“成了他唯一的牽掛。”

陰九幽看著他:

“那個人是誰?”

太叔寰笑了。

笑得那麼溫和。

那麼慈悲。

那麼——

意味深長。

“那個人,”他說:

“就是你。”

陰九幽愣了一下。

夜魅也愣了。

老人也愣了。

連厲無傷的紅眼睛,都眨了一下。

太叔寰指著那團黑光裡的女孩:

“她就是你的女兒。”

“你養了她十年。”

“你給她取名‘念兒’。”

“你教她說話。”

“你教她走路。”

“你教她——”

他看著陰九幽:

“不要像你一樣,隻知道吃。”

陰九幽沉默。

他看著那個女孩。

那個紮著小揪揪的女孩。

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女孩。

那個——

笑得那麼甜的女孩。

他不記得她。

他不記得自己養過什麼女兒。

但他看著那張臉,心裡那點暖,突然動了一下。

動得很輕。

像有人在裡麵,敲了一下門。

他問:

“老子不記得。”

太叔寰點點頭:

“你當然不記得。”

“因為那段記憶,被我抽走了。”

陰九幽看著他:

“你抽老子的記憶?”

太叔寰說:

“不是抽你的記憶。”

“是抽——”

他指著那團黑光:

“她的來曆。”

“她本是我的七情六慾中,那部分‘愛’所化。”

“我把它剝離出來,煉成一個嬰孩。”

“然後——”

他看著陰九幽:

“送給你。”

“你撿到她時,她還是個嬰兒。”

“你把她養大。”

“你教她說話。”

“你教她走路。”

“你教她喊你‘爹爹’。”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每一天,你都陪著她。”

“每一天,你心裡那點空,都被她填上一點點。”

“到後來——”

他笑了:

“你心裡,不那麼空了。”

“有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叫‘念兒’。”

陰九幽摸著自己的心口。

那裡,有兩團暖。

一團是林青。

一團是和尚。

現在——

好像又多了一團。

很小的一團。

像剛點燃的火苗。

他看著那團黑光裡的女孩。

那個女孩,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大大的。

亮亮的。

全是——

“爹爹”。

他心裡那團小火苗,突然燒了一下。

燒得他有點疼。

他問:

“她現在在哪兒?”

太叔寰說:

“在這兒。”

“在我手裡。”

“在我——”

他看著那團黑光:

“重新收回來的地方。”

陰九幽看著他:

“你收回去乾什麼?”

太叔寰笑了:

“因為——”

他頓了頓:

“彆人的愛,比自己的,要美味得多。”

他把那團黑光,捧到嘴邊。

張開嘴。

一口一口。

把那團光,吃進去。

那個女孩,在他嘴裡掙紮。

在他喉嚨裡喊:

“爹爹——”

“爹爹——”

“救我——”

太叔寰嚼著。

嚥下去。

咂咂嘴。

“果然。”他說:

“彆人的愛,更香。”

他看著陰九幽:

“你養了她十年。”

“她對你,是全心全意的愛。”

“這種愛,最純。”

“最真。”

“最——”

他笑了:

“好吃。”

陰九幽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看著太叔寰的嘴。

看著那個——

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女孩。

聽著那些——

“爹爹”“爹爹”的喊聲。

喊到最後,沒了。

沒了。

什麼都沒了。

隻有太叔寰的咂嘴聲。

和那張——

悲天憫人的笑臉。

夜魅渾身發抖。

她想衝上去。

但動不了。

太叔寰看她一眼:

“姑娘彆急。”

“在下還有禮物送給你。”

他從袖子裡,又取出一樣東西。

兩團光。

一紅一藍。

紅的那團裡,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

都是老人。

滿臉皺紋。

白發蒼蒼。

互相攙扶著。

在笑。

藍的那團裡,也有兩個人。

也是一男一女。

年輕一些。

也在笑。

也在互相看著。

太叔寰捧著那兩團光,像捧著兩件珍寶:

“這一紅一藍。”

“紅的是父母。”

“藍的是子女。”

“他們一家四口,本來很幸福。”

“但在下——”

他笑了:

“讓他們更幸福了。”

夜魅問:

“你做了什麼?”

太叔寰說:

“在下把父母的神魂,煉成兩隻蝴蝶。”

“把子女的神魂,也煉成兩隻蝴蝶。”

“然後——”

他把兩團光合在一起。

紅和藍,融在一起。

變成四隻蝴蝶。

在那團光裡飛。

飛得很美。

飛得很——

絕望。

太叔寰說:

“你看。”

“他們現在,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父親追著女兒。”

“母親追著兒子。”

“永遠追。”

“永遠追不到。”

“因為蝴蝶,永遠追不上蝴蝶。”

他捧著那團光,遞給夜魅:

“送給你。”

夜魅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要。

她不敢要。

太叔寰歎了口氣:

“姑娘不要?”

“那在下隻好——”

他把那團光,放進嘴裡。

嚼。

嚥下去。

咂咂嘴。

“可惜。”他說:

“這麼好的東西,沒人欣賞。”

他看著陰九幽:

“小友,你呢?”

“你要不要?”

陰九幽沒說話。

隻是看著他。

看著那張——

永遠在笑的嘴。

看了很久。

然後——

他問:

“你做這些,圖什麼?”

太叔寰想了想:

“圖什麼?”

“圖——”

他笑了:

“藝術。”

“在下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藝術品。”

“永恒的凝固。”

“完美的融合。”

“至死不渝的追逐。”

“這些都是——”

他看著那座水晶山:

“比任何功法、任何境界,都更美的東西。”

陰九幽問:

“比成聖還美?”

太叔寰搖搖頭:

“成聖?”

“成聖有什麼意思?”

“成聖了,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多孤獨。”

“但在下的作品——”

他指著那些水晶:

“他們永遠在一起。”

“永遠不分開。”

“永遠——”

他看著陰九幽:

“比一個人,好多了。”

陰九幽沉默。

然後——

他笑了。

笑得那麼輕。

那麼淡。

那麼——

讓太叔寰也愣了。

“你說得對。”陰九幽說:

“一個人,沒意思。”

他看著自己的心口:

“所以老子心裡,留了人。”

太叔寰眼睛眯起來:

“留了人?”

陰九幽點點頭:

“對。”

“一個織布的。”

“一個念經的。”

“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

“剛死的。”

太叔寰看著他:

“你捨不得吃他們?”

陰九幽說:

“對。”

“捨不得。”

太叔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笑了。

笑得那麼開心。

那麼真誠。

那麼——

像找到了知己。

“好。”他說:

“好。”

“小友果然非常人。”

“常人隻知道吃。”

“你卻懂得留。”

“留,比吃更難。”

他看著陰九幽:

“你知道為什麼嗎?”

陰九幽問:

“為什麼?”

太叔寰說:

“因為——”

他看著那座水晶山:

“留住的,纔是真的。”

“吃下去的,早晚會變成空。”

“但留住的——”

他指著陰九幽的心口:

“永遠在那裡。”

“陪你。”

“暖你。”

“讓你——”

他笑了:

“不那麼空。”

陰九幽沉默。

他摸著自己的心口。

那裡,三團小火苗在燒。

林青的。

和尚的。

還有那個——

剛被吃掉的“念兒”的。

他不知道念兒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也許是在太叔寰吃她的時候。

也許是在她自己掙紮的時候。

也許——

是她最後喊那聲“爹爹”的時候。

那聲“爹爹”,喊進了他心裡。

在他心裡那點空的地方,落下來。

變成一顆種子。

很小很小的種子。

現在,那顆種子,在發芽。

在長出——

一個小女孩的臉。

那張臉,在對他笑。

笑得那麼甜。

那麼天真。

那麼——

像在喊他“爹爹”。

他看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

然後——

他對太叔寰說:

“老子謝謝你。”

太叔寰愣了一下:

“謝我?”

陰九幽點點頭:

“對。”

“謝你。”

“你讓老子知道——”

他看著自己的心口:

“心裡留人,是什麼感覺。”

太叔寰沉默。

然後——

他笑了。

笑得那麼複雜。

那麼——

讓人看不懂。

“小友,”他說:

“你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人。”

“我本想在你心上,種一道永遠好不了的疤。”

“沒想到——”

他看著陰九幽的心口:

“那道疤,變成了花。”

陰九幽說:

“對。”

“花了。”

“開了。”

“老子喜歡。”

他轉身,對身後三人說:

“走吧。”

夜魅問:

“不殺他?”

陰九幽搖搖頭:

“不殺。”

“他送給老子一樣東西。”

“比吃了他,值。”

他往前走。

夜魅、老人、厲無傷,跟在後麵。

太叔寰站在原地。

看著那四個背影。

看著那個——

心裡開了花的人。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

“真有意思。”

“我吃了他女兒。”

“他謝我。”

“我折磨了他。”

“他開花。”

“這種人——”

他看著那座水晶山:

“比我的藝術品,還美。”

他轉身。

走向那座山。

走進那些水晶。

走到那個追蝴蝶的孩子麵前。

蹲下來。

看著那張天真的臉。

“孩子,”他說:

“你知道嗎?”

“剛才那個人,心裡有花了。”

那孩子沒動。

也不會動。

永遠追著那隻蝴蝶。

永遠追不到。

太叔寰歎了口氣。

站起來。

消失在那些水晶裡。

---

灰霧裡,四個人繼續走。

夜魅忍不住問:

“你真的不恨他?”

陰九幽想了想:

“恨什麼?”

夜魅說:

“他吃了你女兒。”

陰九幽說:

“老子不記得有女兒。”

夜魅說:

“但那個念兒,真的在喊你爹爹。”

陰九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摸著心口:

“在。”

“在裡麵。”

“在喊。”

“聽得見。”

夜魅看著他:

“那你——”

陰九幽打斷她:

“夠了。”

“有就行了。”

“不一定要活著。”

“活著,會死。”

“死了,就沒了。”

“但在心裡——”

他看著前方:

“永遠在。”

夜魅沉默。

她想起自己那顆永遠可以重生的心。

想起自己跟在陰九幽身後的那些日子。

想起自己——

也不知道圖什麼。

她問:

“那我呢?”

“我在你心裡嗎?”

陰九幽回頭看她。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不知道。”他說:

“你自己進去看看?”

夜魅愣了一下。

然後——

她也笑了。

“好。”她說:

“哪天我死了,就進去看看。”

“看看你心裡——”

她頓了頓:

有沒有我。

四個人繼續走。

身後,那座水晶山越來越遠。

那些被封住的人,越來越模糊。

那個追蝴蝶的孩子,永遠追不到蝴蝶。

那個吃飯的老人,永遠吃不完那頓飯。

那個梳頭的女子,永遠梳不下去那梳子。

他們永遠活在——

最幸福的一刻。

永遠。

永遠。

永遠。

灰霧裡,陰九幽的聲音傳來:

“那個太叔寰——”

“他纔是真的空。”

夜魅問:

“為什麼?”

陰九幽說:

“因為他把什麼都煉成畫。”

“把什麼都封住。”

“把什麼都——”

他頓了頓:

“留在他自己外麵。”

“他外麵全是人。”

“心裡——”

他看著自己的心口:

“空得什麼都沒有。”

夜魅想了想:

“那你呢?”

陰九幽說:

“老子心裡有人。”

“有花。”

“有暖。”

“有——”

他摸著那串佛珠:

“願。”

“老子比他強。”

他繼續往前走。

越走越快。

越走越遠。

灰霧裡,那串佛珠還在發光。

淡金色。

暖暖的。

照著他心裡的三團小火苗。

照著他心裡那個——

剛發芽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在笑。

在喊:

“爹爹。”

他聽著。

走著。

笑著。

笑著笑著——

眼眶有點熱。

他伸手摸了一下。

濕的。

他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流過這東西?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

這東西,也是暖的。

和他心裡那三團火,一樣暖。

他看著手指上那點濕。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原來,”他說:

“老子也會哭。”

夜魅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抬手摸臉。

看著那點濕,在佛珠的光裡閃了一下。

她沒說話。

隻是跟著走。

她知道——

從今以後,陰九幽不一樣了。

心裡有花的人。

不會再是純粹的惡。

但——

也許更好。

也許更糟。

誰知道呢。

她隻知道,她會一直跟著。

跟著這個——

會哭的餓鬼。

一直跟著。

跟到——

他不再餓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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