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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饋贈如刀·碎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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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

花叢間。

白靈兒拉著陰九幽的手,跑得滿頭是汗。

“你看你看!”

她指著前麵一棵老槐樹:

“那棵樹上有鞦韆!”

“是我爹小時候給我做的!”

“我好久好久沒蕩過了!”

她鬆開陰九幽的手,跑向那棵槐樹。

跑到鞦韆前。

回頭,衝他招手:

“快來!”

“你推我!”

陰九幽站在原地。

看著她。

看著那張天真的臉。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那——

永遠十六歲的笑容。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動了。

走到鞦韆前。

站在她身後。

伸出手。

推。

鞦韆蕩起來。

她飛向天空。

“哈哈哈——”

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天真。

無邪。

快樂。

陰九幽聽著那笑聲。

一下。

一下。

一下。

推著。

推著。

推著。

推了多久?

不知道。

隻知道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

從頭頂移到山後。

從圓的變成缺的。

她還在蕩。

還在笑。

還在——

快樂。

終於。

她累了。

從鞦韆上跳下來。

喘著氣。

臉紅紅的。

眼睛亮亮的。

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她笑了。

笑得更加天真。

更加無邪。

更加——

讓人想撕碎那張臉。

“你真好。”

她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陰九幽看著她。

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在那張普通的臉上,一動不動。

“最好的人?”

他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眨眨眼:

“知道呀。”

“你是那個站在血裡的人。”

“你是陪我玩的人。”

“你是——”

她歪著頭想了想:

“你是我的好朋友。”

陰九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笑了。

笑得輕輕的。

淡淡的。

讓人——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好朋友?”

他說:

“對。”

“好朋友。”

她高興地拍手:

“那好朋友要永遠在一起!”

“對不對!”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天真的臉。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那——

什麼都不懂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點頭:

“對。”

“永遠在一起。”

她更高興了:

“那我們拉鉤!”

她伸出小指。

白白嫩嫩的。

小小的。

像一根蔥白。

陰九幽看著那根小指。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也伸出小指。

勾住她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用力一拉。

笑得燦爛極了。

陰九幽看著她笑。

看著她那雙眼睛。

看著那——

被柳歸鴉“複活”的軀殼。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也笑了。

笑得比月光更冷。

比夜色更黑。

比深淵更——

惡毒。

---

神劍山莊,正廳。

白劍一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一杯茶。

茶早就涼了。

他沒喝。

隻是捧著。

盯著茶杯裡的水。

那水,映著他的臉。

一張蒼老的臉。

一張疲憊的臉。

一張——

說不清是悲是喜的臉。

三天前,他還恨不得殺了那個少年。

三天後,那個少年成了他女兒的“好朋友”。

成了他家的“貴客”。

成了他——

不知道該怎麼對待的人。

他想恨。

恨不起來。

因為女兒不恨。

他想趕。

趕不走。

因為女兒不讓。

他想——

他想了很多。

但什麼都沒用。

因為女兒說: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誰也不能欺負他。”

“爹也不行。”

他隻能坐在這裡。

捧著涼茶。

發呆。

門外。

腳步聲傳來。

他抬起頭。

看見陰九幽走進來。

一個人。

沒有白靈兒。

白劍一盯著他。

那雙眼睛,像要把他看穿。

陰九幽走到他麵前。

站定。

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

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

看著那——

想恨又不敢恨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陰九幽笑了。

笑得輕輕的。

淡淡的。

讓人——

心裡發毛。

“白莊主。”

他說:

“我有話跟你說。”

白劍一盯著他:

“什麼話?”

陰九幽在他旁邊坐下。

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

咂咂嘴。

“好茶。”

他說。

白劍一沒有說話。

隻是盯著他。

陰九幽放下茶杯。

轉過頭,看著他。

“白莊主。”

他說:

“你知道,你女兒是怎麼死的嗎?”

白劍一渾身一震。

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你——!”

陰九幽抬手,打斷他:

“彆急。”

“聽我說完。”

“你女兒,是我殺的。”

“我用這隻手——”

他抬起手,看著。

那隻手,白皙。

修長。

乾淨。

“捏碎了她的頭。”

“像捏碎一個雞蛋。”

“噗的一聲。”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白劍一渾身發抖。

牙齒咬得咯咯響。

茶杯,“啪”的一聲,碎了。

碎渣紮進手裡。

血,流出來。

滴在地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陰九幽看著那些血。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笑了。

“你女兒臨死前,一直在罵我。”

“罵我是狗。”

“罵我連狗都不如。”

“罵我不得好死。”

“罵我下十八層地獄。”

“罵得可難聽了。”

他頓了頓:

“但你知道嗎?”

“她罵得越狠,我越高興。”

“因為她害怕。”

“怕得要死。”

“怕得隻能用罵來壯膽。”

“怕得——”

他笑了:

“像個可憐蟲。”

白劍一猛地站起來!

一把抓住陰九幽的衣領!

把他拎起來!

眼睛血紅!

“我殺了你——!”

他狂吼!

陰九幽沒有掙紮。

隻是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看著那雙血紅的眼。

看著那——

恨不得把他撕碎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陰九幽笑了。

笑得更輕。

更淡。

更——

讓人發瘋。

“殺我?”

他說:

“你女兒會同意嗎?”

白劍一愣住了。

陰九幽繼續說:

“你女兒現在,把我當最好的朋友。”

“拉著我的手,讓我陪她玩。”

“給我戴花,讓我推鞦韆。”

“跟我拉鉤,說要永遠在一起。”

“你殺我——”

“她怎麼辦?”

白劍一張著嘴。

說不出話來。

陰九幽拍拍他的手:

“放開吧。”

白劍一沒有動。

陰九幽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抬起手。

抓住白劍一的手腕。

輕輕一掰。

白劍一的手,鬆開了。

陰九幽落回椅子上。

整理了一下衣領。

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白莊主。”

他說: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

“你女兒,已經不是原來的女兒了。”

白劍一渾身一震:

“你什麼意思?”

陰九幽笑了:

“意思就是——”

“她被人動了手腳。”

“那個柳歸鴉。”

“他把你的女兒,變成了一件禮物。”

“一件永遠天真、永遠快樂、永遠不會恨的禮物。”

“一件——”

他頓了頓:

“送給我的禮物。”

白劍一瞪大眼:

“你說什麼?!”

陰九幽看著他:

“你不信?”

“那你自己想想——”

“你女兒活過來之後,問過你是怎麼死的嗎?”

白劍一愣住了。

沒有。

她沒問過。

“她問過你是怎麼複活的嗎?”

沒有。

也沒問過。

“她問過那個殺了她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她隻是快樂。

隻是天真。

隻是——

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白劍一的臉,越來越白。

越來越白。

白得像紙。

陰九幽看著他這副模樣。

笑了。

“明白了?”

他說:

“你女兒,已經不是人了。”

“她是一件玩偶。”

“一件永遠不會壞的玩偶。”

“一件永遠開心的玩偶。”

“一件——”

“永遠屬於我的玩偶。”

白劍一渾身發抖。

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張著嘴。

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陰九幽站起來。

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看著那雙空洞的眼。

看著那——

絕望至極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陰九幽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讓人想死。

“白莊主。”

他說:

“你知道嗎——”

“我現在想乾什麼?”

白劍一抬起頭。

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

陰九幽彎下腰。

湊到他耳邊。

輕聲說:

“我想當著你女兒的麵——”

“再殺你女兒一次。”

白劍一瞬間瞪大眼!

“你敢——!”

他狂吼!

陰九幽直起身。

笑了。

“你看,你急了。”

他說:

“你女兒死了,你急。”

“你女兒活了,你也急。”

“我告訴你真相,你急。”

“我說要再殺她,你更急。”

“你這一輩子——”

他頓了頓:

“就是個急死的命。”

白劍一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滿是恨意。

滿是——

想殺人卻殺不了的無力。

陰九幽看著他這副模樣。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轉身。

往外走。

走到門口。

停下。

回頭。

看著白劍一。

“白莊主。”

他說:

“三天後,我來娶你女兒。”

“你準備準備。”

“嫁妝要多一點。”

“畢竟——”

他笑了:

“你女兒,是我用命換來的。”

說完。

他走了。

消失在夜色裡。

白劍一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跪下來。

趴在地上。

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

不知道該怎麼辦。

---

三天後。

神劍山莊,張燈結彩。

紅綢。

紅燈籠。

紅喜字。

紅得刺眼。

紅得讓人想吐。

白靈兒穿著大紅嫁衣,坐在梳妝台前。

鏡子裡的她,美極了。

眉如遠山含黛。

眼如秋水橫波。

唇如櫻桃。

膚如凝脂。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笑了。

笑得天真。

笑得無邪。

笑得——

像所有新娘子一樣幸福。

“真好。”

她喃喃:

“要嫁人了。”

“嫁給最好的朋友。”

“永遠在一起。”

她站起來。

轉了一圈。

嫁衣的裙擺飄起來。

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高興極了。

門外。

白劍一站在那裡。

透過門縫,看著女兒。

看著那張天真的臉。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那——

什麼都不知道的幸福。

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

割得鮮血淋漓。

割得支離破碎。

他想衝進去。

告訴女兒真相。

告訴她,那個男人,就是殺她的人。

告訴她,她不是人,是玩偶。

告訴她——

不能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她不會信。

她不會懂。

她隻會——

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用那天真的聲音問他:

“爹,你怎麼了?”

他受不了。

受不了那種眼神。

受不了那種聲音。

受不了——

這種折磨。

他轉過身。

走了。

一步一步。

踉踉蹌蹌。

像行屍走肉。

---

吉時到。

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陰九幽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神劍山莊門口。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袍。

喜袍是新的。

料子是最好的。

繡工是最精細的。

但他穿上,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像一塊紅布,裹著一團黑氣。

像一團火焰,包著一塊寒冰。

像——

一個惡魔,披著人皮。

他翻身下馬。

走進大門。

穿過庭院。

來到正廳。

正廳裡,坐滿了人。

都是神劍山莊的親戚朋友。

都是來喝喜酒的。

都是——

來看熱鬨的。

他們看著陰九幽。

看著他那張普通的臉上,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看著他那身大紅喜袍下,那麵漆黑的旗。

看著他那——

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樣子。

議論紛紛。

“這就是新郎?”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聽說是個散修。”

“白小姐怎麼會看上他?”

“誰知道呢。”

“可能是真愛吧。”

“真愛個屁!”

“我看是——!”

話沒說完——

陰九幽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那人就閉嘴了。

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臉憋得通紅。

周圍的人,都愣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陰九幽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走到高堂前。

站定。

轉過身。

看向門口。

那裡,白靈兒被人攙著,慢慢走進來。

大紅蓋頭。

大紅嫁衣。

大紅繡鞋。

從頭紅到腳。

紅得刺眼。

紅得讓人想——

撕碎。

她走到陰九幽身邊。

站定。

低著頭。

臉紅紅的。

手在抖。

緊張得不得了。

司儀開始唱禮: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門外,拜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白劍一坐的空椅子,拜下去。

白劍一沒有來。

他沒有來。

他不敢來。

他怕自己會瘋。

“夫妻對拜——”

兩人麵對麵。

彎下腰。

拜下去。

禮成。

司儀高唱:

“送入洞房——”

眾人歡呼。

白靈兒被扶進洞房。

陰九幽留在外麵。

敬酒。

一桌一桌地敬。

一杯一杯地喝。

那些賓客,剛開始還有點怕他。

幾杯酒下肚,膽子就大了。

開始起鬨。

開始胡言亂語。

開始——

找死。

“新郎官!”

一個胖子站起來:

“你是怎麼追上白小姐的?”

“傳授傳授經驗唄!”

陰九幽看著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你想知道?”

胖子點頭:

“想!”

“特彆想!”

陰九幽走過去。

湊到他耳邊。

輕聲說:

“我把她殺了。”

“再把她複活。”

“她就跟我了。”

胖子愣了一下。

然後——

哈哈大笑:

“新郎官真會開玩笑!”

“來,喝一杯!”

他舉起酒杯。

陰九幽也舉起酒杯。

碰了一下。

乾了。

胖子繼續笑。

笑著笑著——

突然不笑了。

臉,開始發白。

眼睛,開始發直。

嘴,開始發顫。

“你……你……”

他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陰九幽拍拍他的肩:

“喝多了就回去休息。”

“彆在這裡丟人。”

胖子張著嘴。

渾身發抖。

然後——

“砰!”

倒下了。

昏過去了。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沒用的東西!”

“幾杯酒就倒!”

“哈哈哈——”

陰九幽也跟著笑。

笑得輕輕的。

淡淡的。

讓人——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

夜深了。

賓客散了。

陰九幽走進洞房。

紅燭。

紅帳。

紅被。

紅得刺眼。

白靈兒坐在床邊。

蓋頭還沒揭。

聽見腳步聲。

身子抖了一下。

陰九幽走到她麵前。

站定。

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大紅蓋頭下,若隱若現的臉。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伸出手。

掀開蓋頭。

那張臉,露出來。

眉如遠山。

眼如秋水。

唇如櫻桃。

膚如凝脂。

美極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嬌羞。

滿是喜悅。

滿是——

幸福。

“你來了。”

她說。

聲音輕輕的。

軟軟的。

甜得發膩。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

幸福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輕輕的。

淡淡的。

讓人——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來了。”

他說。

她站起來。

拉住他的手。

“我等你很久了。”

她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陰九幽看著她。

“為什麼不會來?”

她低下頭:

“因為……”

“因為我以前罵過你。”

“罵得很難聽。”

“我怕你還記著。”

陰九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笑了。

“我不記著。”

他說:

“我從來不計較這些。”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

“真的?”

他點頭:

“真的。”

她高興極了。

撲進他懷裡。

抱住他。

“你真好。”

她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陰九幽被她抱著。

一動不動。

低頭,看著她的頭頂。

看著那頭烏黑的長發。

看著那發間,插著的那朵紅花。

那朵花,是他三天前,在花園裡給她摘的。

她一直戴著。

一直沒摘。

他看著那朵花。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抬起手。

撫摸著她的頭發。

一下。

一下。

一下。

她在他懷裡,幸福地閉上眼睛。

“好暖和。”

她說:

“你的懷抱好暖和。”

陰九幽沒有說話。

隻是繼續撫摸。

摸著摸著——

他的手,停住了。

停在她後腦勺上。

那個位置。

他曾經捏碎過的地方。

她感覺到了。

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陰九幽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那張天真的臉。

看著那——

什麼都相信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你知道嗎——”

他說,聲音輕輕的:

“這裡。”

他按了按她的後腦勺。

“我捏碎過。”

她愣了一下。

然後——

笑了。

“你又開玩笑。”

她說:

“你總是開玩笑。”

陰九幽搖搖頭:

“不是玩笑。”

“是真的。”

“三天前,就在這裡。”

“我用這隻手——”

他抬起另一隻手。

看著。

“捏碎了你的頭。”

“噗的一聲。”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那僵住的笑容。

看著那雙開始顫抖的眼。

看著那——

終於開始害怕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猙獰。

更惡毒。

更——

讓人想逃。

“我說——”

他一字一句:

“我殺過你一次。”

“現在——”

“想再殺一次。”

她渾身發抖。

想逃。

但被他抱得緊緊的。

逃不掉。

隻能看著他。

看著那張普通的臉上,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看著那——

惡魔的本相。

“為……為什麼……”

她問,聲音抖得厲害:

“為什麼……”

陰九幽歪了歪頭:

“為什麼?”

“因為你太好騙了。”

“因為柳歸鴉把你送給我了。”

“因為——”

他笑了:

“我喜歡看人害怕的樣子。”

“特彆是你這種——”

“天真的。”

“乾淨的。”

“純潔的。”

“害怕起來,特彆好看。”

她的眼淚,流下來。

流了滿臉。

“不要……”

她說:

“求求你……”

“不要……”

陰九幽看著她流淚。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恐懼。

看著那——

終於不再天真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滿足。

笑得痛快。

笑得——

餓。

“求我?”

他說:

“你罵我的時候,怎麼不求我?”

“你讓我跪下的時候,怎麼不求我?”

“你罵我狗都不如的時候——”

“怎麼不求我?”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隻能流淚。

隻能發抖。

隻能——

等死。

陰九幽看著她這副模樣。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低下頭。

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

“彆怕。”

“這次,不殺你。”

她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他:

“真……真的?”

陰九幽點頭:

“真的。”

她剛鬆了一口氣——

陰九幽又說:

“我讓你——”

“自己殺自己。”

她瞪大眼:

“什麼?!”

陰九幽笑了。

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

柳歸鴉給的。

因果刃。

他遞給她。

“拿著。”

她不敢接。

陰九幽看著她:

“拿著。”

她還是不敢。

陰九幽歎了口氣。

抓起她的手。

把匕首塞進她手裡。

她握著匕首,渾身發抖。

“你……你想讓我……”

陰九幽點頭:

“對。”

“用這把刀,插進自己心口。”

“插進去,就解脫了。”

“再也不用害怕。”

“再也不用痛苦。”

“再也不用——”

他笑了:

“被人當玩偶。”

她看著手裡的匕首。

看著那漆黑的刀刃。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不敢……”

陰九幽看著她:

“不敢?”

“那你就繼續當玩偶。”

“繼續永遠十六歲。”

“繼續永遠天真。”

“繼續——”

“被我玩。”

她渾身一震。

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

有絕望。

有——

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陰九幽看著那絲東西。

笑了。

“想清楚了?”

他說:

“是當一輩子玩偶——”

“還是——”

“做一回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她抬起頭。

看著他。

那雙眼睛,第一次,沒有了天真。

“如果我死了……”

她問:

“能解脫嗎?”

陰九幽點頭:

“能。”

“徹底解脫。”

“再也不會被任何人操控。”

“再也不會被任何人玩弄。”

“再也不會——”

“醒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她笑了。

笑得苦澀。

笑得絕望。

笑得——

終於明白了。

“謝謝你。”

她說: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陰九幽看著她:

“不恨我?”

她搖搖頭:

“不恨。”

“是我自己蠢。”

“蠢到相信一個殺了自己的人。”

“蠢到——”

她頓了頓:

“活該。”

陰九幽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她。

她握緊匕首。

對準自己的心口。

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

用力——

刺下!

“噗——!”

刀刃,沒入胸口。

血,噴出來。

噴在陰九幽臉上。

溫熱的。

腥甜的。

她睜開眼。

看著他。

看著那張沾滿她血的臉。

看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她笑了。

笑得溫柔。

笑得平靜。

笑得——

解脫。

“謝謝……”

她喃喃:

“謝謝你……”

“讓我……”

“做了一回……”

“自己……”

話沒說完。

她的眼睛,閉上了。

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倒在陰九幽懷裡。

倒在血泊裡。

倒在——

那大紅嫁衣上。

陰九幽抱著她。

抱著那具溫熱的屍體。

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終於安靜的臉。

看著那雙終於閉上的眼。

看著那——

終於不再天真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滿足。

他抬起手。

輕輕合上她的眼睛。

然後——

站起來。

把她放在床上。

放平。

蓋好被子。

整理好她的頭發。

把那朵紅花,重新插好。

做完這一切。

他退後兩步。

看著她。

看著那具屍體。

看著那張安靜的臉。

看著那——

終於屬於他的新娘。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很輕。

很淡。

很——

瘋狂。

“柳歸鴉……”

他喃喃:

“你送老子的禮物——”

“老子收下了。”

“但老子怎麼處理——”

“是老子的自由。”

他轉過身。

往外走。

走到門口。

停下。

回頭。

看著那具屍體。

看著那滿地的血。

看著那——

刺眼的大紅。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猙獰。

更加惡毒。

更加——

滿足。

“下一個——”

他說:

“該你了。”

他推開門。

走了出去。

消失在夜色裡。

身後。

洞房裡。

紅燭還在燃。

紅帳還在飄。

紅被還在鋪。

床上。

躺著一個人。

一個永遠十六歲的女子。

一個永遠天真的女子。

一個永遠——

不會醒來的女子。

血,從她心口流出來。

流到床上。

流到地上。

流到——

那大紅嫁衣上。

紅得更紅了。

---

神劍山莊外。

柳歸鴉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提著竹籃。

笑眯眯地看著山莊。

看著那燈火通明的洞房。

看著那突然熄滅的燭光。

看著那——

從山莊裡走出來的身影。

那身影,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最後——

站在他麵前。

陰九幽。

渾身是血。

滿臉是血。

眼睛裡,燃燒著比深淵更黑的光。

他看著柳歸鴉。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柳老。”

他說:

“你的禮物——”

“我拆開了。”

柳歸鴉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血。

看著他眼中的光。

看著那——

瘋狂至極的表情。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也笑了。

笑得溫柔。

笑得慈祥。

笑得——

意味深長。

“喜歡嗎?”

他問。

陰九幽點頭:

“喜歡。”

“特彆喜歡。”

柳歸鴉笑了:

“那就好。”

“老夫還怕你不喜歡呢。”

陰九幽搖搖頭:

“怎麼會不喜歡?”

“這是老子收過的最好的禮物。”

“最——”

他頓了頓:

“有意思的禮物。”

柳歸鴉看著他:

“那——”

“接下來呢?”

陰九幽盯著他:

“接下來?”

“接下來——”

他笑了:

“該老子送你禮物了。”

柳歸鴉眉頭一挑:

“哦?”

“什麼禮物?”

陰九幽抬起手。

指著他的心口。

“你的命。”

他說:

“老子要了。”

柳歸鴉愣了一下。

然後——

笑了。

笑得更加溫柔。

更加慈祥。

更加——

讓人看不懂。

“我的命?”

他說:

“你確定?”

陰九幽點頭:

“確定。”

柳歸鴉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歎了口氣。

從竹籃裡,拿出一個油紙包。

開啟。

裡麵,是一塊點心。

桂花糕。

他拿起一塊。

遞給陰九幽。

“來。”

他說:

“先吃點東西。”

“餓著肚子,聊不了大事。”

陰九幽沒有接。

隻是盯著他。

柳歸鴉也不急。

把桂花糕放回油紙包。

拍了拍手上的渣。

“小夥子。”

他說:

“你知道,為什麼我叫‘報喜鳥’嗎?”

陰九幽沒有說話。

柳歸鴉自顧自地說:

“因為我送的禮物——”

“從來沒有人拒絕過。”

“從來沒有人後悔過。”

“從來沒有人——”

“想過要殺我。”

他笑了:

“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想殺我的人。”

陰九幽盯著他:

“那又怎樣?”

柳歸鴉搖搖頭:

“不怎樣。”

“隻是——”

他頓了頓:

“有點可惜。”

陰九幽眉頭一皺:

“可惜什麼?”

柳歸鴉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沾滿血的臉。

看著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看著那——

瘋狂至極的靈魂。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溫柔。

笑得慈祥。

笑得——

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可惜——”

他說:

“你殺不了我。”

陰九幽眼睛一眯:

“為什麼?”

柳歸鴉笑了:

“因為你欠我的。”

“欠我一條命。”

“欠我一份情。”

“欠我——”

他頓了頓:

“一個永遠十六歲的妻子。”

陰九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惡毒。

都要——

瘋狂。

“欠你?”

他說:

“老子從來不欠任何人。”

“隻有彆人欠老子。”

柳歸鴉搖搖頭:

“不對。”

“你欠了。”

“你收了我的禮,就是欠了我的情。”

“欠了情,就要還。”

“這是因果。”

“逃不掉的。”

陰九幽盯著他:

“因果?”

“老子連因果都吞。”

柳歸鴉笑了:

“吞因果?”

“因果不是東西。”

“吞不掉的。”

“你越吞,欠得越多。”

“你越欠,因果越重。”

“你越重——”

他笑了:

“越逃不掉。”

陰九幽沒有說話。

隻是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光芒閃爍。

柳歸鴉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後——

他提起竹籃。

轉身。

慢慢走遠。

“小夥子。”

他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

“下次見麵——”

“老夫再送你一份大禮。”

“比這次更大。”

“更好。”

“更——”

“讓你喜歡。”

聲音,越來越遠。

越來越淡。

最後——

消失在夜色裡。

陰九幽站在原地。

站在老槐樹下。

站在月光裡。

好久。

好久。

好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瘋狂。

“柳歸鴉……”

他喃喃:

“老子等著。”

“等著收你的禮。”

“等著——”

他頓了頓:

“送你上西天。”

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和那些哀嚎混在一起。

和那些詛咒混在一起。

彙成一道永不停息的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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