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中,有風。
那風,腥臭。
惡臭。
臭得讓人作嘔。
陰九幽握著萬魂幡,嗅著那風。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貪婪。
“好濃的煞氣……”
他喃喃:
“好香的臭味……”
“這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有人在煉邪器?”
他一步踏出,向那風的源頭飄去。
---
萬煞宗·舉全宗之力
---
飄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個世界。
那世界,大得無邊。
但整個世界,都被一層血紅色的霧氣籠罩。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
腥得讓人窒息。
霧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
無數根巨大的柱子。
那些柱子,通體漆黑,高聳入雲。
每一根柱子上,都纏滿了鎖鏈。
鎖鏈上,掛滿了屍體。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有無數種族的——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
那些屍體,還在往下滴血。
鮮血滴落,在地上彙成一條條血河。
血河縱橫交錯,流向世界中央。
世界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用白骨砌成,共九十九層,每層九十九丈,高達九千八百零一丈。
祭壇頂上,插著一麵旗。
那旗,通體血紅。
血紅得發黑。
黑得發光。
旗麵上,繡著無數張扭曲的臉。
那些臉,在旗麵上掙紮。
哀嚎。
詛咒。
每一聲哀嚎,都化作一道血光,射向天空。
每一聲詛咒,都化作一道黑氣,纏繞在旗杆上。
旗杆,是用無數根脊椎骨拚接而成。
那些脊椎骨,有粗有細,有長有短。
最粗的,粗如山嶽。
最長的,長如江河。
它們被一根根串起來,串成一杆貫穿天地的旗杆。
旗杆頂端,插著一顆頭顱。
那顆頭顱,巨大無比。
大如星辰。
那是一顆魔頭的頭顱。
三隻眼,六隻角,滿口獠牙。
那三隻眼,還睜著。
眼中燃燒著漆黑的火焰。
那六隻角,還立著。
角上纏繞著紫色的閃電。
那滿口獠牙,還在動。
一張一合,咀嚼著什麼。
祭壇周圍,跪著無數人。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袍服。
胸前繡著一個血紅的“煞”字。
那是——
萬煞宗的人。
萬煞宗,萬界第一邪宗。
專修煞氣,專煉邪器。
為了煉製最強的邪器,可以不擇手段。
可以屠殺億萬生靈。
可以獻祭自己宗門的人。
可以——
什麼都做得出來。
此刻,萬煞宗所有人,都跪在祭壇周圍。
從宗主到長老,從長老到弟子,從弟子到雜役——
男女老少,數千萬人。
全部跪著。
全部低著頭。
全部在念著咒語。
那咒語,晦澀難懂。
邪惡至極。
每一個字念出,都有一道煞氣從他們身上飛出。
飛向祭壇頂上的那麵旗。
那麵旗,吸收了那些煞氣,更加血紅。
更加漆黑。
更加——
恐怖。
宗主,是一個老者。
那老者,瘦得皮包骨頭。
滿臉皺紋,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一頭白發,稀稀拉拉,隻剩幾根。
他跪在最前麵,雙手高舉,仰天狂吼:
“萬煞歸宗!”
“邪旗出世!”
“以我萬煞宗全宗之力——”
“煉!”
話音落!
他整個人,炸開了!
炸開的血肉,化作一道血光,飛向那麵旗!
旗麵一吸,把那血光吞了!
緊接著——
大長老炸開了!
二長老炸開了!
三長老炸開了!
所有長老,全部炸開!
全部化作血光!
飛向那麵旗!
旗麵瘋狂吞噬!
然後是核心弟子!
內門弟子!
外門弟子!
雜役!
所有人!
一個接一個!
炸開!
化作血光!
飛向那麵旗!
那麵旗,越吸越紅!
越紅越黑!
越黑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最後——
數千萬人,全部炸開!
全部化作血光!
全部被那麵旗吞噬!
整座祭壇周圍,空無一人。
隻剩那麵旗。
那麵血紅的旗。
那麵漆黑得發光的旗。
那麵——
吸收了數千萬人血肉魂魄的旗。
旗麵上,那無數張扭曲的臉,更加扭曲了。
哀嚎聲,更加淒厲了。
詛咒聲,更加惡毒了。
旗杆上,那些脊椎骨,更加粗壯了。
那顆魔頭的頭顱,三隻眼同時睜開!
六隻角同時亮起!
滿口獠牙同時張開!
“吼——!!!”
一聲巨吼,響徹天地!
那吼聲,震碎了天空!
震碎了大地!
震碎了整個世界!
世界,開始崩塌!
天崩地裂!
山河倒流!
日月無光!
一切,都在毀滅!
都在消失!
都在——
被那麵旗吞噬!
那麵旗,瘋狂吞噬著這個世界!
吞噬著天!
吞噬著地!
吞噬著一切!
三息。
世界沒了。
隻剩那麵旗。
懸浮在虛無中。
血紅的旗。
漆黑的旗。
恐怖的旗。
那旗,慢慢縮小。
從覆蓋整個世界,縮小到三丈大小。
然後——
旗麵上,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老者的臉。
那是萬煞宗宗主的臉。
他睜開眼,看著虛無。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瘋狂。
笑得得意。
笑得——
邪惡。
“萬煞誅仙旗……”
他喃喃:
“煉成了……”
“以萬煞宗全宗之力……”
“以數千萬人的血肉……”
“以本座的命……”
“煉成了……”
“從此……”
“萬界之內,再無敵手……”
“從此……”
“本座,就是萬界第一……”
他抬起旗杆,對準虛無深處。
正要揮下——
一隻手,從虛無中伸出來。
握住了旗杆。
那隻手,白皙。
修長。
普通。
但握住旗杆的瞬間——
那旗杆上的脊椎骨,全部震顫!
那旗麵上的臉,全部扭曲!
那顆魔頭的頭顱,三隻眼同時閉上!
“誰!”
宗主的臉,在旗麵上瘋狂扭曲:
“誰敢動本座的旗!”
虛無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少年。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
麵容清秀,身材修長。
穿著一件漆黑的長袍。
手裡握著一麵更大的旗。
那麵旗上,有無數顆星辰在閃爍。
每一顆星辰閃爍時,都傳出一聲哀嚎。
無數道哀嚎,彙成一道永不停息的聲浪。
那聲浪,籠罩一切。
那少年,握著萬煞誅仙旗的旗杆。
看著旗麵上那張扭曲的臉。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貪婪。
“萬煞誅仙旗?”
他喃喃:
“好東西。”
“歸老子了。”
話音落!
他手中的萬魂幡,輕輕一揮。
無數道光芒射出,射向那萬煞誅仙旗。
那萬煞誅仙旗,拚命掙紮。
旗麵上無數張臉,瘋狂哀嚎。
旗杆上無數根脊椎骨,瘋狂震顫。
那顆魔頭的頭顱,三隻眼拚命想要睜開。
但沒用。
光芒一照——
那萬煞誅仙旗,開始融化。
開始消散。
開始——
被吞。
三息。
那萬煞誅仙旗,徹底消失了。
被萬魂幡吞了。
旗麵上,又多了一顆星辰。
一顆血紅的星辰。
星辰中,有萬煞宗所有人的臉。
有宗主的臉。
有長老的臉。
有弟子的臉。
有那數千萬人的臉。
全部在哀嚎。
全部在詛咒。
全部——
成了萬魂幡的一部分。
陰九幽握著萬魂幡,感受著那新加入的力量。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滿足。
笑得得意。
笑得——
還餓。
“還不夠……”
他喃喃:
“還要更多……”
他抬起頭,看向虛無深處。
那裡,又出現了一道光。
一道——
聖潔的光。
---
聖女駕到·天真蠢貨
---
那光,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光中,緩緩浮現一座宮殿。
那宮殿,通體用白玉砌成。
雕梁畫棟,飛簷鬥拱。
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滿了精美的花紋。
每一道花紋,都在發光。
那光,聖潔。
純淨。
溫暖。
宮殿周圍,環繞著無數仙子。
那些仙子,個個美若天仙。
穿著各色的長裙,飄在空中。
有的彈琴,有的吹簫,有的跳舞,有的唱歌——
仙樂飄飄,仙舞翩翩。
好一派仙家氣象。
宮殿正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從門中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
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女子。
一張瓜子臉,白白嫩嫩,吹彈可破。
眼睛又大又圓,水汪汪的,像兩潭春水。
睫毛又長又翹,輕輕一眨,就能眨進人心裡。
鼻子小巧玲瓏,嘴唇粉嫩嫩,像兩片花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
那長裙,是天蠶絲做的,又輕又軟,閃著淡淡的光澤。
長裙是抹胸式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和肩膀。
那脖頸,修長白皙,像天鵝的脖子。
那肩膀,圓潤光滑,像羊脂白玉。
鎖骨精緻誘人,能養魚。
鎖骨下方,是一道淺淺的溝壑。
那溝壑,雖然不深,但對於她這個年紀,已經相當不錯。
長裙的腰收得很緊,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
那腰,細得像柳枝,彷彿用力一掐就能掐斷。
腰上係著一條白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是羊脂玉做的,上麵刻著一個“聖”字。
長裙的下擺很長,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腿。
但走起路來,裙擺飄動,偶爾露出下麵一雙白嫩嫩的小腿。
那小腿,又細又直,白得發光。
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繡花鞋,鞋麵上繡著兩朵白色的蓮花。
蓮花的蕊,是用銀線繡的,閃閃發光。
她頭上戴著一頂花冠。
那花冠,是用各種鮮花編成的。
有牡丹,有玫瑰,有蓮花,有菊花——
五顏六色,姹紫嫣紅。
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她站在宮殿門口,雙手合十,閉著眼。
那模樣,虔誠極了。
聖潔極了。
美麗極了。
周圍的仙子,齊聲唱道:
“聖女駕到——”
“萬界恭迎——”
那聲音,清脆悅耳。
動聽極了。
那聖女,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
沒有一絲雜質。
像剛出生的嬰兒。
像從未見過世間險惡的孩子。
她看著虛無。
看著那無儘的黑暗。
看著那黑暗中,唯一的身影——
陰九幽。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她笑了。
笑得天真。
笑得無邪。
笑得——
像個傻子。
“你是誰呀?”
她開口,聲音又軟又糯,甜得發膩: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
“這裡好黑呀,你不害怕嗎?”
“要不要來我這裡呀?”
“我這裡有光,有花,有仙子~”
“可好玩了~”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天真的臉。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她那——
愚蠢至極的表情。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期待。
“好玩?”
他喃喃:
“有多好玩?”
那聖女,聽他回應,更高興了:
“可好玩可好玩了!”
“我有好多好多花!”
“有紅色的,有粉色的,有白色的,有黃色的——”
“可漂亮了!”
“還有好多好多仙子!”
“她們會唱歌,會跳舞,會彈琴——”
“可好聽了!”
“你要不要來玩呀?”
“來嘛來嘛~”
她伸出手,向陰九幽招手。
那模樣,像在招呼一隻小狗。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那隻白嫩嫩的小手。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猙獰:
“老子不去。”
“你過來。”
那聖女,愣了一下:
“過去?”
“過去哪裡呀?”
陰九幽指了指自己麵前:
“過來。”
“到老子麵前來。”
那聖女,眨了眨眼:
“到你麵前?”
“為什麼要到你麵前呀?”
“你那裡好黑呀,我怕~”
“你過來嘛~”
她又招手。
陰九幽沒有動。
隻是看著她。
三息。
五息。
十息。
那聖女,見他不過來,有點不高興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呀?”
“人家叫你過來,你怎麼不過來呀?”
“人家是聖女!”
“萬界第一聖女!”
“人家叫你過來,是看得起你!”
“你怎麼不識好歹呀?”
陰九幽笑了:
“聖女?”
“什麼聖女?”
那聖女,挺起胸,一臉驕傲:
“萬界聖女宮的聖女!”
“萬界最聖潔的女子!”
“萬界所有男人,都想娶我!”
“萬界所有女人,都羨慕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見我一麵,都見不到!”
“我今天主動叫你過來,是你的福氣!”
“你怎麼還不領情呀?”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驕傲的臉。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
看著她那——
蠢到極點的表情。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惡毒:
“福氣?”
“老子不需要福氣。”
“老子隻需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餓。”
那聖女,聽不懂:
“餓?”
“你餓了嗎?”
“我這裡有好多好吃的!”
“有靈果,有仙丹,有瓊漿玉液——”
“可好吃了!”
“你過來,我給你吃!”
她又招手。
陰九幽沒有動。
那聖女,急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呀!”
“人家都說了給你吃的,你怎麼還不過來!”
“你是不是傻呀!”
“你是不是蠢呀!”
“你是不是有病呀!”
陰九幽聽著這些罵。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開心:
“罵得好。”
“繼續罵。”
那聖女,被他笑得愣住了:
“你……你笑什麼?”
“人家罵你,你還笑?”
“你是不是真的傻呀?”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呀?”
“你是不是——!”
她罵著罵著,突然想到什麼:
“哦——!”
“我知道了!”
“你是想讓我罵你!”
“你是受虐狂!”
“你喜歡被人罵!”
“對不對!”
陰九幽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
那聖女,自以為猜對了,更加得意:
“原來你喜歡被人罵呀!”
“早說嘛!”
“我最會罵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罵:
“你這個醜八怪!”
“你這個笨蛋!”
“你這個蠢貨!”
“你這個傻子!”
“你這個神經病!”
“你這個——!”
她罵得興起,越罵越來勁: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
“是不是沒人要你呀?”
“是不是你爹孃都不要你了呀?”
“是不是你長得太醜,沒人看得上你呀?”
“是不是你太蠢,連狗都不願意跟你玩呀?”
“你這種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呀?”
“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算了!”
她罵完,得意洋洋地看著陰九幽:
“怎麼樣?”
“我罵得好不好?”
“你爽不爽?”
“還要不要繼續罵?”
陰九幽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
看著她那雙天真的眼。
看著她那——
蠢到讓人想笑的表情。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猙獰:
“繼續。”
那聖女,更來勁了:
“好!”
“那我繼續罵!”
“你這個狗東西!”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你連狗都不如!”
“狗還知道搖尾巴!”
“你連搖尾巴都不會!”
“狗還知道看家!”
“你連家都沒有!”
“狗還有主人疼!”
“你連主人都不配有!”
“你這種貨色,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死了就是汙染土地!”
“你怎麼不去死!”
“去死!”
“死!”
她罵得臉都紅了。
罵得氣喘籲籲。
罵得——
把自己都罵興奮了。
陰九幽聽著這些罵。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更加滿足。
“繼續。”
他說。
那聖女,愣了:
“還繼續?”
“我都罵累了!”
“你怎麼還不爽?”
“你是不是不行呀?”
“你是不是——!”
她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你是想讓我跪下來罵你!”
“對不對!”
“你喜歡被人跪著罵!”
“對不對!”
陰九幽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
那聖女,自以為又猜對了,更得意了:
“好!”
“那我就跪下來罵你!”
她提起裙擺,款款跪下。
跪在宮殿門口。
跪在那白玉台階上。
跪在無數仙子麵前。
然後——
她抬起頭,看著陰九幽。
那張天真的臉上,滿是得意。
那雙清澈的眼中,滿是興奮。
“你這個狗東西!”
她開口,罵得更大聲了: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你連狗都不如!”
“你連豬都不如!”
“你連屎都不如!”
“屎還能肥田!”
“你能乾什麼!”
“你什麼都不能乾!”
“你就是個廢物!”
“就是個垃圾!”
“就是個——!”
她罵著罵著,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
“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罵了半天,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陰九幽看著她。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開口:
“陰九幽。”
那聖女,愣了一下:
“陰九幽?”
“好難聽的名字!”
“一聽就不是好人!”
“你爹媽怎麼給你取這麼難聽的名字呀?”
“是不是你爹媽也不是好人呀?”
“是不是你全家都不是好人呀?”
“是不是——!”
她突然想到什麼,眼睛瞪大:
“你……你該不會是那個……”
“那個傳說中……”
“吞了無數世界的……”
“那個魔頭……”
“陰九幽吧?”
陰九幽笑了:
“你說呢?”
那聖女,臉色變了。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天真的表情: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是那個魔頭!”
“那個魔頭,肯定長得青麵獠牙!”
“三頭六臂!”
“凶神惡煞!”
“你長得這麼普通,怎麼可能是他!”
“你肯定是在騙我!”
“對不對!”
“你騙我!”
“你個大騙子!”
“你——!”
她罵著罵著,突然又想到什麼:
“不對……”
“那個魔頭……”
“聽說最喜歡吞東西……”
“吞世界……”
“吞生靈……”
“吞一切……”
“你在這裡……”
“該不會是想吞我吧?”
她瞪大眼,看著陰九幽。
那眼中,有恐懼。
有懷疑。
有——
不相信。
陰九幽看著她。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讓人頭皮發麻。
“你說呢?”
他又問了一遍。
那聖女,被他笑得心裡發毛。
但她還是不信。
她可是聖女!
萬界第一聖女!
她身後有聖女宮!
有無數強者!
有無數法寶!
有無數——
她怕什麼?
她不怕!
她站起來,指著陰九幽:
“你這個騙子!”
“你纔不是那個魔頭!”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狗!”
“就是個流浪的廢物!”
“就是個——!”
她罵著罵著,突然——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來。
捂住了她的嘴。
那隻手,白皙。
修長。
普通。
但那隻手捂住她嘴的瞬間——
她動不了了。
她僵在那裡,瞪大眼,看著陰九幽。
眼中滿是恐懼。
滿是疑惑。
滿是——
不敢相信。
陰九幽,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
他站在她身後,俯下身,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
“繼續罵啊。”
“怎麼不罵了?”
那聖女,想罵,但罵不出來。
嘴被捂著。
身體動不了。
隻能瞪著眼,看著他。
那眼中,有恐懼。
有哀求。
有——
後悔。
陰九幽看著她那雙眼睛。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惡毒。
都要——
滿足。
“你是聖女?”
他輕聲說:
“萬界第一聖女?”
“最聖潔的女子?”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
“那你知不知道——”
“老子最喜歡吞的,就是聖女。”
“最聖潔的。”
“最乾淨的。”
“最——”
他笑了:
“美味的。”
那聖女,眼中滿是恐懼。
眼淚,流了下來。
她想求饒。
想哭喊。
想——
說什麼都晚了。
陰九幽鬆開手。
她張開口,想要尖叫——
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陰九幽的手,已經按在她頭頂。
輕輕一按。
“砰——!”
她的身體,炸開了。
炸成漫天血霧。
那血霧,被萬魂幡一吸——
全部吞了。
那些仙子,看著這一幕,尖叫著四散而逃。
但逃不掉。
萬魂幡一揮。
無數道光芒射出。
那些仙子,一個接一個炸開。
一個接一個被吞。
三息。
所有仙子,全沒了。
那座白玉宮殿,也被光芒射中。
開始崩塌。
開始消散。
開始——
被吞。
三息。
宮殿也沒了。
隻剩陰九幽。
和他手中的萬魂幡。
他站在虛無中,握著萬魂幡。
看著那新添的星辰。
那顆星辰,潔白。
純淨。
聖潔。
星辰中,有那聖女的臉。
那張天真的臉。
那雙清澈的眼。
那張——
罵了他半天的嘴。
此刻,那張嘴還在動。
還在罵。
還在——
“你這個狗東西……”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你連狗都不如……”
“你連——!”
陰九幽聽著那些罵。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猙獰。
笑得惡毒。
笑得——
瘋狂。
“罵吧……”
他喃喃:
“繼續罵……”
“你們越罵……”
“老子越餓……”
“越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就越想吞……”
“越吞——”
“就越餓……”
“越餓——”
“就越——”
他抬起頭,看向虛無深處。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無儘的虛無。
比虛無更虛無的虛無。
他站在虛無中,握著萬魂幡。
聽著萬魂幡裡那聖女永不停息的辱罵。
聽著那無數生靈永不停息的哀嚎。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仰起頭。
張開嘴。
發出——
一陣狂笑。
那笑聲,猙獰。
惡毒。
瘋狂。
得意。
滿足。
貪婪。
永無止境。
那笑聲,在虛無中回蕩。
和那些辱罵交織在一起。
和那些哀嚎交織在一起。
彙成一道永不停息的聲浪。
那聲浪,就是——
陰九幽。
就是萬魂幡。
就是——
永恒的餓。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久久不息。
久久不息。
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