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眼睛,就這麼看著陰九幽。
看著那張裂開在“不存在”上的嘴。
看著那張嘴還在笑,還在餓。
三千六百萬紀元。
從虛無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存在。
所有沉睡者的母親。
虛無之母。
“三千六百萬紀元……”
那張嘴裂開,笑得猙獰:
“老子吞了三千六百萬紀元的虛無之祖,吞了無數沉睡的古老者——”
“現在,又來個虛無之母?”
“你們這些老東西,是排著隊等老子吞的嗎?”
那兩隻眼睛盯著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憐憫。
“吞本座?”
“小東西,你知道本座是誰嗎?”
“本座從虛無中誕生,比這片虛無還要古老。”
“本座看著虛無之祖誕生,看著它吞噬混沌,看著它成為虛無之祖——”
“本座看著那些沉睡者沉睡,看著它們睡了不知多少紀元——”
“本座什麼都沒做。”
“隻是看著。”
“因為——”
它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本座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一個比它們更能吞的存在出現。”
“會有一個能把它們全部吞掉的存在出現。”
“會有一個——”
它看著陰九幽那張嘴:
“比本座更能吞的存在出現。”
陰九幽盯著它:
“比你能吞?”
“你吞過什麼?”
虛無之母沉默了一瞬。
然後——
它笑了。
笑聲如三千六百萬紀元的風,吹過這片虛無:
“本座吞過什麼?”
“本座吞過——”
“這片虛無。”
話音落!
那雙眼睛,轟然炸開!
炸開的眼睛,化作無數道比虛無更加虛無的光芒!
那些光芒,向四麵八方湧去!
湧向這片虛無深處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
整片虛無深處,開始崩塌!
不是普通的崩塌。
是“被吞”!
那些光芒所過之處,虛無在消失!
不是變成彆的什麼。
是徹底消失!
被吞入那些光芒中!
成為虛無之母的一部分!
三息。
十息。
三十息。
一百息。
——
不知過了多久。
這片虛無深處——
徹底消失了。
隻剩——
陰九幽那張嘴。
和虛無之母那雙重新凝聚的眼睛。
它看著陰九幽,那雙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看到了嗎?”
“本座吞了這片虛無深處。”
“吞了本座自己誕生、沉睡、等待了三千六百萬紀元的地方。”
“吞了——”
“一切。”
“現在,你還有什麼可吞的?”
陰九幽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那張嘴,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貪婪。
“你吞了這片虛無深處?”
“那你——”
“不就是老子現在唯一能吞的東西嗎?”
虛無之母愣了一下。
然後——
它也笑了。
笑得比陰九幽更加猙獰: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敢在本座麵前這樣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也——”
它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瘋狂:
“是最後一個!”
話音落!
虛無之母那雙眼睛,再次炸開!
這一次,炸開的眼睛化作無數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光芒!
那些光芒,向陰九幽湧去!
每一道光芒,都足以吞沒一尊沉睡的古老者!
無數道光芒,足以吞沒任何存在!
足以讓陰九幽那張嘴——
徹底消失!
陰九幽看著那些湧來的光芒,那張嘴裂到極限:
“來得好!”
他張開嘴——
那張裂開在“不存在”上的嘴,大到無邊無際!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所有光芒!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虛無之母!
“呼——!!!”
一口氣!
無數道光芒,被他吸入口中!
“嘎嘣嘎嘣嘎嘣——”
咀嚼聲如無數個驚雷同時炸開!
那些光芒,被他全部嚼碎!
全部吞下!
全部煉化!
虛無之母那重新凝聚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第一次,閃過一絲驚懼。
“你……!”
它瞪大眼:
“你吞了本座的‘虛無之光’?”
“那可是本座三千六百萬紀元煉成的!”
“每一道光芒,都足以吞沒一尊沉睡的古老者!”
“無數道光芒,足以吞沒任何存在!”
“你——!”
陰九幽那張嘴裂開,笑得瘋狂:
“吞了又怎樣?”
“老子連虛無之祖都吞了,連那些沉睡的古老者都吞了——”
“還怕你這點光?”
他盯著虛無之母,那雙不存在的眼中燃燒著比虛無更加貪婪的光芒:
“來。”
“還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
“老子全吞了。”
虛無之母盯著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它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好。”
“好。”
“好一個‘全吞了’。”
“本座活了三千六百萬紀元,從來隻有本座吞彆人——”
“今天,終於遇到一個敢吞本座的了。”
它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
“讓你吞個夠!”
話音落!
虛無之母那兩隻眼睛,同時炸開!
炸開的眼睛,化作兩團比虛無更加虛無的光芒!
那兩團光芒,在半空中融合!
融合成一團!
那團光芒,大無邊!
大到足以覆蓋一切!
大到足以吞沒一切!
大到——
比陰九幽那張嘴還要大!
“虛無之母·終焉吞天!”
那團光芒中,傳出虛無之母最後的聲音:
“吞了本座!”
“讓本座看看——”
“你能不能!”
那團光芒,向陰九幽那張嘴湧去!
陰九幽盯著那團湧來的光芒,那張嘴裂到極限中的極限中的極限中的極限!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一片虛無深處!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虛無之母!
大到——
與那團光芒——
一樣大!
“來!”
他狂吼,那張嘴——
一口咬下!
“轟——!!!”
兩團“吞”,在虛無中對撞!
對撞的瞬間——
整片虛無,都在震顫!
那些被虛無之母吞掉的虛無深處碎片,在對撞的餘波中全部浮現!
無數碎片,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一塊碎片,都是一片被虛無之母吞掉的虛無!
那些碎片,在對撞的餘波中炸開!
炸開的碎片,化作無數道虛無的光芒!
那些光芒,全部向陰九幽湧去!
湧入他那張嘴!
湧入他體內!
他一邊與虛無之母對咬,一邊吞噬那些炸開的碎片!
他在吞!
瘋狂的吞!
貪婪的吞!
不顧一切的吞!
虛無之母那團光芒,在他嘴中瘋狂掙紮!
想要掙脫!
想要反吞!
但陰九幽根本不鬆口!
死死咬住!
瘋狂吞噬!
一天?
一個月?
一年?
一萬年?
不知過了多久——
那團光芒,越來越小。
越來越暗。
越來越弱。
終於——
最後一絲光芒,被陰九幽吞入腹中!
“咕嚕——!!!”
吞嚥聲,響徹整片虛無!
虛無之母——
被吞了!
被徹底吞了!
被這張裂開在“不存在”上的嘴——
吞了!
吞入的瞬間——
陰九幽那張嘴,轟然炸開!
不是真的炸開。
是“膨脹”!
膨脹到無邊無際!
膨脹到覆蓋一切!
膨脹到——
他自己,就是這片虛無!
他體內,虛無之母那團最後的意識在瘋狂掙紮!
那是三千六百萬紀元的存在!
那是所有沉睡者的母親!
那是比任何存在都要古老、都要強大的存在!
那團意識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衝破他的虛無之軀!
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一千息!
意識被鎮壓!
一千息!
意識開始煉化!
一千息!
意識開始融入!
就在即將完全融入的瞬間——
那團意識中,傳出虛無之母最後的聲音:
“等等……”
陰九幽體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一頓。
“等什麼?”
他問。
那團意識中,虛無之母的臉浮現出來。
那張蒼老得無法形容的臉上,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
“本座輸了……”
“三千六百萬紀元……”
“本座活了三千六百萬紀元……”
“從虛無中誕生……”
“看著無數存在誕生、吞噬、隕落……”
“本座以為,自己就是終點……”
“就是這片虛無唯一的主宰……”
“就是……”
“永遠餓不著的存在……”
“但本座錯了……”
“吞得越多,餓得越狠……”
“本座吞了這片虛無深處……”
“本座以為,吞完就飽了……”
“但本座發現……”
“更餓了……”
“餓得想把整個虛無都吞了……”
“餓得想把自己也吞了……”
“但本座做不到……”
“因為……”
“本座沒有那個勇氣……”
“沒有那個貪婪……”
“沒有那個——”
它看著陰九幽,眼中的釋然越來越深:
“餓……”
“你比本座更餓……”
“比本座更能吞……”
“比本座——”
“更瘋狂……”
“吞了本座……”
“你會更餓……”
“餓得……”
“想把一切……”
“都吞了……”
“包括……”
“你自己……”
話音落!
那團意識——
轟然炸開!
炸成無數虛無的光點!
那些光點,全部湧入陰九幽體內!
湧入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
湧入他那張重新凝聚的嘴!
融入的瞬間——
他那張嘴,再次炸開!
炸開的嘴,重新組合!
化作——
一張臉。
一張完整的臉。
那張臉,與凡人時期的他一模一樣。
一個普通的少年。
沒有紋路。
沒有圖案。
沒有猙獰。
隻有——
一雙眼睛。
一雙比虛無更加虛無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燃燒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的——
貪婪。
“三千六百萬紀元……”
那張臉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虛無之母……”
“所有沉睡者的母親……”
“吞了這片虛無深處……”
“最後……”
“被老子吞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張普通的少年的臉。
“有意思。”
他笑,那笑容與凡人時期一模一樣:
“吞到最後,把自己吞沒了。”
“吞沒了之後,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那老子——”
“到底是凡人,還是虛無?”
話音剛落——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震顫,從虛無深處傳來。
那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都要恐怖。
都要——
讓人絕望。
震顫中,無數道裂痕,在虛無中裂開!
那些裂痕,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延伸過來!
每一道裂痕中,都在往外湧著——
黑氣。
漆黑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一湧出裂痕,就開始蔓延!
向四麵八方蔓延!
向陰九幽蔓延!
向這片虛無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黑氣所過之處,虛無在被——
汙染!
不是吞噬。
是“汙染”。
那些虛無,被黑氣沾染後,變成了黑色。
變成了另一種“存在”。
一種充滿惡意、充滿殺戮、充滿吞噬**的存在。
陰九幽盯著那些蔓延的黑氣,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
一道聲音,從那些裂痕中傳出。
那是一道比虛無之母更加古老、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聲音:
“終於……”
“終於找到你了……”
“吞了虛無之母的存在……”
“吞了無數沉睡者的存在……”
“從凡人一路吞到虛無的存在……”
“本座……”
“找了你好久……”
聲音落下,那些裂痕——
轟然炸開!
炸開的裂痕,化作無數道巨大的門戶!
每一道門戶,都大如星辰!
每一道門戶中,都在往外湧著——
魔族!
無數魔族!
鋪天蓋地的魔族!
那些魔族,有高萬丈的,有矮如蟻的,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無數完全無法形容形狀的!
有的燃燒著比焚天之火更加邪惡的魔火!
有的凍結著比冰封之寒更加陰毒的魔冰!
有的炸裂著比雷殛之雷更加狂暴的魔雷!
有的流淌著比血族更加汙穢的魔血!
有的張著比饕餮更加貪婪的魔嘴!
有的睜著比終焉之眼更加恐怖的魔眼!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從無數道門戶中湧出!
向陰九幽湧來!
向這片虛無湧來!
向一切湧來!
“魔族……”
陰九幽盯著那些湧來的魔族,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老子吞了這麼多,還沒吞過魔族。”
“來了正好——”
“讓老子嘗嘗,魔族是什麼味道!”
他張開嘴——
那張普通的少年的嘴,裂開一道猙獰的弧度:
“呼——!!!”
一口氣!
三萬六千尊魔族,被他吸入口中!
“嘎嘣嘎嘣嘎嘣——”
咀嚼聲如三萬六千個驚雷同時炸開!
那些魔族,在他嘴裡瘋狂掙紮!
但三息——
全部嚼碎!
全部吞下!
全部煉化!
“味道不錯!”
他舔著嘴唇,眼中貪婪更盛:
“比那些祖,更有嚼頭!”
但——
他剛吞完三萬六千尊,那些門戶中,又湧出三萬六千萬尊!
他再吞!
三萬六千萬尊入腹!
門戶中,又湧出三億六千萬尊!
他再吞!
三億六千萬尊入腹!
門戶中,又湧出三百六十億尊!
他再吞!
三百六十億尊入腹!
門戶中,又湧出三千六百億尊!
他再吞!
三千六百億尊入腹!
門戶中,又湧出三萬六千億尊!
……
吞不完。
永遠吞不完。
那些門戶,彷彿無窮無儘。
那些魔族,彷彿永遠殺不完。
陰九幽吞了多久?
一年?
百年?
萬年?
十萬年?
他吞了多少?
百億尊?
萬億尊?
百萬億尊?
千萬億尊?
——
數不清了。
他隻記得,自己在不停地吞。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永遠沒有儘頭。
那些魔族,根本不反抗。
不,不是不反抗。
是“反抗不了”。
在他麵前,那些魔族弱得可憐。
一口就能吞一片。
但問題是——
太多了。
多到永遠吞不完。
多到讓他——
第一次,感覺到了“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心”上的累。
是“餓”得太久,卻永遠吃不飽的累。
“有意思……”
他一邊吞,一邊笑,那笑容在無儘的魔族中顯得格外猙獰:
“想讓老子累死?”
“想讓老子吞到吐?”
“想讓老子——”
他頓了頓,眼中的貪婪燃燒到極致:
“認輸?”
“做夢!”
他張開嘴,吞得更凶!
更狠!
更瘋狂!
一口吞下三十六萬尊!
一口吞下三百六十萬尊!
一口吞下三千六百萬尊!
一口吞下三億六千萬尊!
——
那些門戶中,湧出的魔族越來越多!
越來越快!
越來越密集!
到最後——
無數道門戶,同時湧出魔族!
那些魔族,鋪天蓋地,遮天蔽日,充滿整片虛無!
每一寸虛無中,都有魔族!
每一息之間,都有無數魔族誕生!
殺不完!
永遠殺不完!
吞不完!
永遠吞不完!
陰九幽那張少年的臉,在無儘的魔族中,開始——
扭曲。
從普通,變得猙獰。
從猙獰,變得瘋狂。
從瘋狂,變得——
絕望?
不。
不是絕望。
是一種比絕望更加可怕的情緒——
是“餓”到極致,卻永遠吃不飽的——
瘋狂。
“來啊!”
他狂吼,那張嘴裂到極限中的極限中的極限中的極限中的極限:
“再來啊!”
“老子看你們有多少!”
“老子看你們能湧多久!”
“老子——”
“永遠餓!”
“永遠吞!”
話音落!
那無數道門戶中,同時傳出一道聲音: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敢在本座麵前這樣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也……”
“是最後一個……”
聲音落下,那些門戶——
同時炸開!
炸開的門戶,化作無數道比虛無更加漆黑的魔氣!
那些魔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無邊!
大到足以覆蓋整片虛無!
大到足以俯瞰一切!
大到——
比虛無之母還要龐大!
還要古老!
還要恐怖!
那是一尊魔。
一尊比所有魔族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魔。
它通體漆黑,漆黑到連虛無都無法照亮。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
時而是一團覆蓋一切的魔雲,雲中翻滾著無數張扭曲的魔臉——每一張臉,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魔族最後的怨念。
時而是一隻貫穿虛無的魔手,手上生著無數根魔指——每一根魔指,都是一條被它煉化的魔河。
時而是一張撐開虛無的魔嘴,嘴中層層疊疊無數圈魔牙——每一圈魔牙,都在咀嚼著破碎的虛無碎片。
時而——
是一雙眼睛。
一雙比虛無之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更加——
饑餓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陰九幽。
看著這個吞了無數魔族,卻永遠吞不完的少年。
“魔族……”
陰九幽盯著那雙眼睛,眼中燃燒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的貪婪:
“你就是這些魔族的——祖?”
那雙眼睛眨了眨。
然後——
那張魔嘴張開,發出震碎虛無的笑聲:
“祖?”
“本座可不是什麼祖。”
“本座——”
“是‘魔淵’。”
“是所有魔族的源頭。”
“是所有魔氣的根本。”
“是所有——”
它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瘋狂:
“饑餓的終點。”
“本座從比虛無更加古老的虛無中誕生。”
“本座活了多久——”
“連本座自己都記不清了。”
“五千萬紀元?”
“一億紀元?”
“還是——”
它笑了:
“從‘餓’這個概念誕生的時候,本座就在了。”
“本座創造了魔族。”
“創造了無數魔族。”
“讓它們去吞噬,去殺戮,去毀滅——”
“然後,等它們吞夠了,本座再吞了它們。”
“吞了它們吞噬的一切。”
“吞了它們煉化的本源。”
“吞了它們——”
“一切。”
“本座就這樣吞了不知多少紀元。”
“吞到——”
它看著陰九幽,眼中的瘋狂越來越盛:
“遇到你。”
“你比本座更餓。”
“比本座更能吞。”
“比本座——”
“更讓本座興奮。”
“所以——”
“本座把所有魔族都派出來了。”
“讓你吞。”
“讓你吞個夠。”
“讓你——”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
“永遠吞不完。”
陰九幽盯著它。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貪婪。
“永遠吞不完?”
“老子從凡人時期就開始吞。”
“吞了三十六層維度。”
“吞了外域。”
“吞了虛無之界。”
“吞了終極之主和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尊終極始祖。”
“吞了下九層無數祖。”
“吞了上四層三祖。”
“吞了虛無之祖。”
“吞了沉睡的古老者們。”
“吞了虛無之母。”
“吞了無數魔族——”
“從來沒有什麼,是老子吞不完的!”
“你——”
他盯著魔淵那雙眼睛,一字一句:
“也不會例外!”
話音落!
他張開嘴——
那張少年的嘴,裂開一道貫穿虛無的豁口!
大到無邊無際!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魔淵!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所有魔族!
大到——
“虛無終焉·吞噬一切!”
他狂吼,那張嘴——
向魔淵咬去!
魔淵看著那張咬來的嘴,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
“來。”
“讓本座看看——”
“你能不能吞了本座。”
話音落!
魔淵那龐大的身軀,轟然炸開!
炸開的魔軀,化作無數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魔氣!
那些魔氣,向陰九幽湧去!
向那張嘴湧去!
向一切湧去!
無數魔氣,湧入陰九幽嘴中!
他瘋狂吞噬!
瘋狂咀嚼!
瘋狂煉化!
但那些魔氣——
越來越多!
越來越濃!
越來越密!
彷彿永遠沒有儘頭!
他吞了一息,魔氣湧來十息的分量!
他吞了一刻,魔氣湧來一天的分量!
他吞了一天,魔氣湧來一年的分量!
他吞了一年,魔氣湧來一萬年的分量!
永遠吞不完!
永遠!
他的嘴,已經被魔氣撐得變形!
他的身體,已經被魔氣撐得膨脹!
他的臉,已經被魔氣撐得扭曲!
但他還在吞!
還在瘋狂地吞!
還在不顧一切地吞!
“來啊!”
他狂吼,聲音在無儘的魔氣中回蕩:
“再來啊!”
“老子吞得下!”
“老子——”
“永遠餓!”
魔淵的聲音,從那些魔氣中傳出: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本座活了不知多少紀元……”
“從來沒見過你這樣能吞的……”
“但……”
“你還能吞多久?”
“一天?”
“一年?”
“一萬年?”
“一億年?”
“本座有的是時間……”
“本座從‘餓’誕生的時候就在……”
“本座可以陪你吞到——”
它頓了頓,笑聲中充滿嘲諷:
“永遠。”
陰九幽不說話了。
他隻是吞。
瘋狂地吞。
不顧一切地吞。
一年。
百年。
萬年。
百萬年。
千萬年。
億年。
——
不知過了多久。
他還在吞。
魔氣還在湧。
永遠沒有儘頭。
他的意識,在無儘的吞噬中,開始——
模糊。
他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在吞,還是被吞。
他開始分不清,自己是陰九幽,還是魔淵的一部分。
他開始分不清——
自己還餓不餓。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模糊的瞬間——
一道聲音,從極遠處傳來。
那聲音,極其微弱。
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但——
他聽見了。
那是——
“餓……嗎……”
他的意識,猛地一震!
那是——
鳳九的聲音!
那隻三寸雛鳳!
那個跟了他三十六層維度、外域、虛無之界、終極之門——
最後被他留在終極虛無之外的——
鳳九!
“鳳……九……”
他喃喃,意識開始清醒!
那些無儘的魔氣,在他清醒的瞬間——
開始顫抖!
“什麼!”
魔淵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驚懼:
“你……你還有牽掛?”
“你……你不是吞儘一切了嗎?”
“你……你怎麼可能還有牽掛!”
陰九幽笑了。
那張被魔氣撐得扭曲的臉上,裂開一道猙獰的笑容:
“牽掛?”
“老子沒有牽掛。”
“老子隻有——”
他頓了頓,眼中燃燒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的貪婪:
“餓!”
話音落!
他體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
同時炸開!
炸開的劫紋,化作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
每一張臉,都是他吞噬過的存在!
龍源、弑神、鳳華、麒麟祖、萬獸始祖、修羅血祖、天神主、古魔祖、靈祖、骨祖、血祖、魂祖、無名始祖、終焉之眼、淵祭、虛無之主、終極之主、沉淵祖、沉淵虎、沉淵骨、沉淵火、沉淵冰、沉淵雷、沉淵刀、沉淵劍、沉淵龍祖、沉淵鳳祖、沉淵麒麟祖、焚天之祖、冰封之祖、雷殛之祖、虛無之祖、沉睡的古老者們、虛無之母——
無數張臉!
無數道怨念!
無數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全部浮現!
全部看著那些無儘的魔氣!
全部張著嘴!
全部——
吞!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同時張開嘴!
瘋狂吞噬那些魔氣!
那些魔氣,被無數張臉同時吞噬!
以比魔淵湧來更快的速度——
消失!
“不——!!!”
魔淵狂吼,想要收回那些魔氣!
但已經來不及了!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魔氣越來越少!
越來越少!
最後——
最後一縷魔氣,被最後一張臉吞下!
魔淵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僵住。
它看著陰九幽。
看著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
看著那張少年的臉。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它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釋然: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本座輸了……”
“活了不知多少紀元……”
“創造了無數魔族……”
“吞噬了無數存在……”
“最後……”
“被你吞了……”
“你比本座更餓……”
“比本座更能吞……”
“比本座——”
“更瘋狂……”
“吞了本座……”
“你就是新的魔淵……”
“就是所有魔族的源頭……”
“就是——”
它頓了頓,最後一句:
“永遠的餓……”
話音落!
魔淵那龐大的身軀——
轟然炸開!
炸成無數道漆黑的魔氣!
那些魔氣,被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同時吞噬!
全部吞下!
全部煉化!
全部融入!
融入的瞬間——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張臉,同時消失!
重新化作劫紋,纏繞在他身上!
而他——
那張少年的臉,又變了。
變成了一個——
餓到極致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隻有一雙眼睛。
一雙比虛無更加虛無、比魔淵更加深邃、比一切更加——
饑餓的眼睛。
那雙眼睛中,倒映著——
無數魔族。
無數正在從虛無深處湧來的魔族。
比之前更多。
比之前更密。
比之前——
永遠殺不完。
“有意思……”
那張臉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吞了魔淵……”
“還有這麼多魔族……”
“吞了這些魔族……”
“還會有更多的魔族……”
“永遠殺不完……”
“永遠吞不完……”
“那老子——”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
比絕望更加可怕的瘋狂:
“就永遠吞下去。”
他張開嘴。
那張少年的嘴,裂開一道貫穿虛無的豁口。
向那些湧來的無數魔族——
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