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還在湧。
無窮無儘。
從虛無深處,從裂痕儘頭,從比魔淵更古老的地方——
無數魔族,如潮水般湧來。
殺不完。
永遠殺不完。
陰九幽那張少年的臉,在無儘的魔族中,已經吞了多久?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一年?
百年?
萬年?
億年?
還是——
更久?
他隻記得,自己在不停地吞。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吞完一批,又來一批。
那些魔族,有的高萬丈,張開血盆大口,噴吐足以腐蝕虛無的魔火——
他一口吞下,魔火在嘴裡炸開,燒得他舌頭都在冒煙,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嚼碎,嚥下。
那些魔族,有的小如塵埃,鑽進他虛無的軀體中,想要從內部吞噬他——
他體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絞殺,那些塵埃魔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絞成虛無,煉成本源,融入他體內。
那些魔族,有的無形無相,化作一縷魔念,想要侵入他的意識,讓他瘋狂——
但他本身就是瘋狂的,那些魔念剛一侵入,就被他更深的瘋狂吞噬,成為他瘋狂的一部分。
那些魔族,有的燃燒著比焚天之火更熾烈的魔焰,有的凍結著比冰封之寒更陰毒的魔冰,有的炸裂著比雷殛之雷更狂暴的魔雷,有的流淌著比血族更汙穢的魔血,有的張著比饕餮更貪婪的魔嘴,有的睜著比終焉之眼更恐怖的魔眼——
他全吞了。
來多少,吞多少。
來多強,吞多強。
但——
永遠吞不完。
那些魔族,彷彿無窮無儘。
那些裂痕,彷彿永遠不會閉合。
那些魔氣,彷彿永遠不會斷絕。
他站在無儘的魔族中,那張少年的臉上,表情已經——
麻木了。
不是真的麻木。
是一種比麻木更加可怕的東西。
是“餓”到極致,卻永遠吃不飽的——
絕望。
是絕望到極點,反而生出的——
瘋狂。
是瘋狂到極點,反而歸於的——
平靜。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隻有一雙眼睛。
一雙比虛無更加虛無、比魔淵更加深邃、比一切更加——
饑餓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那些湧來的魔族。
看著那些永遠殺不完的魔族。
看著那些——
永遠不會讓他吃飽的魔族。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靜。
平靜得可怕。
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平靜得像一個——
死人。
“有意思……”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永遠殺不完……”
“永遠吞不完……”
“那老子……”
“還吞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虛無的手。
那雙吞了無數存在的手。
那雙殺了無數生靈的手。
那雙——
從來沒有停下來過的手。
“老子從凡人時期就開始吞。”
“吞了三十六層維度。”
“吞了外域。”
“吞了虛無之界。”
“吞了終極之主和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尊終極始祖。”
“吞了下九層無數祖。”
“吞了上四層三祖。”
“吞了虛無之祖。”
“吞了沉睡的古老者們。”
“吞了虛無之母。”
“吞了魔淵。”
“吞了無數魔族——”
“吞到現在。”
“吞到——”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那些湧來的魔族:
“永遠吞不完。”
“那老子——”
“還吞什麼?”
他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是比貪婪更加可怕的光芒。
是——
“創造”。
“吞不完……”
他喃喃:
“那就……”
“不吞了。”
“不吞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凡人時期到現在,他從來沒有想過“不吞”。
吞,是他的本能。
是他的存在方式。
是他的——
一切。
但現在,他看著那些永遠湧來的魔族,第一次——
不想吞了。
不是吃飽了。
是——
“沒意思”。
吞了這麼多,還是餓。
吞了這麼多,還是沒儘頭。
吞了這麼多——
還是一個人。
他想起鳳九。
那隻三寸雛鳳。
那個跟了他三十六層維度、外域、虛無之界、終極之門——
最後被他留在終極虛無之外的鳳九。
她的聲音,在他意識模糊的時候,喚醒了他。
“餓……嗎……”
他喃喃,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情緒。
那情緒,隻持續了一瞬。
一瞬之後,就被更深的貪婪吞噬。
“老子不需要牽掛。”
他冷聲:
“老子隻需要——”
“餓。”
但話音落下,他看著那些湧來的魔族——
突然,不想吞了。
他抬起手。
那隻虛無的手,指著那些魔族。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從體內衝出!
那些劫紋,沒有化作火龍。
沒有化作巨刃。
沒有化作任何攻擊。
而是——
化作無數根絲線。
比發絲還細。
比虛無還細。
細到幾乎看不見。
那些絲線,向那些魔族飄去。
飄到每一尊魔族麵前。
然後——
刺入!
刺入魔族的眉心!
刺入魔族的心臟!
刺入魔族的魔核!
“嗤嗤嗤嗤——”
無數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那些被絲線刺入的魔族,瞬間——
僵住了。
它們站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眼中沒有光芒。
體內沒有魔氣。
彷彿——
被抽空了。
那些絲線,在它們體內瘋狂遊走!
抽取它們的一切!
魔血!
魔骨!
魔魂!
魔念!
魔源!
魔道!
一切!
全部順著絲線,向陰九幽湧來!
湧向他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
劫紋吸收了那些東西,變得更加粗壯!
更加深邃!
更加恐怖!
而那些魔族,在被抽空後——
化作飛灰!
徹底消散!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三息。
一萬尊魔族,化作飛灰!
十息。
十萬尊魔族,化作飛灰!
三十息。
百萬尊魔族,化作飛灰!
一百息。
千萬尊魔族,化作飛灰!
那些絲線,越來越多!
越來越密!
越來越長!
從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根,變成九十九億根!
從九十九億根,變成九百九十億根!
從九百九十億根,變成九千九百億根!
最後——
無數根!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布滿整片虛無!
每一根絲線,都刺入一尊魔族!
每一尊魔族,都在被瘋狂抽取!
而那些被抽來的東西——
魔血、魔骨、魔魂、魔念、魔源、魔道——
全部湧入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
劫紋在瘋狂膨脹!
在瘋狂變異!
在瘋狂——
進化!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些湧來的魔族,終於——
開始變少。
不是殺不完嗎?
不是永遠湧來嗎?
怎麼變少了?
陰九幽看著那些變少的魔族,眼中閃過一絲——
明悟。
“原來……”
他喃喃:
“不是殺不完。”
“是老子吞的方式不對。”
“吞,是一口一口吞。”
“煉,是同時煉化。”
“吞,隻能吞眼前的。”
“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可以煉一切的。”
他抬手!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炸開!
炸開的劫紋,化作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團光芒!
每一團光芒,都是一座——
煉獄!
無數座煉獄,向那些魔族飛去!
飛入裂痕深處!
飛入魔氣源頭!
飛入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地方!
然後——
同時炸開!
炸開的煉獄,籠罩一切!
那些還在湧來的魔族,全部被煉獄籠罩!
那些還沒湧來的魔族,也被煉獄籠罩!
那些魔氣的源頭,也被煉獄籠罩!
那些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存在,也被煉獄籠罩!
煉獄中,無數魔族的哀嚎聲響起!
“啊——!!!”
“不——!!!”
“饒命——!!!”
“放過我們——!!!”
但陰九幽隻是站在虛空中,那張少年的臉上,沒有表情。
隻有平靜。
平靜得可怕。
他抬手,輕輕一握。
那些煉獄,同時收縮!
收縮!
再收縮!
煉獄中,無數魔族被擠壓!
被碾碎!
被煉化!
化作最純粹的本源!
化作最精純的魔源!
化作——
最美味的東西!
“來。”
他開口,聲音平靜:
“讓老子嘗嘗。”
那些煉化的本源,從煉獄中湧出!
向陰九幽湧來!
湧入他體內!
湧入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
劫紋吸收了那些本源——
再次膨脹!
再次變異!
再次進化!
一萬年?
十萬年?
百萬年?
千萬年?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些煉獄,同時消散。
那些魔族——
全沒了。
那些裂痕——
全閉合了。
那些魔氣——
全消失了。
整片虛無,重新變得——
空無一物。
隻有他。
隻有陰九幽。
隻有這個從凡人一路吞到虛無的少年。
他站在虛無中,低頭看著自己。
那雙虛無的手,此刻——
變得凝實了。
不是虛無的凝實。
是“有”的凝實。
他,從虛無,變回了“有”。
“有意思……”
他喃喃:
“吞到最後,把自己吞沒了。”
“煉到最後,把自己煉回來了。”
“那老子現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是什麼?”
話音剛落——
他體內,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震顫!
那些劫紋,在他體內瘋狂遊走!
瘋狂交織!
瘋狂——
融合!
“怎麼回事?”
他眉頭一皺,想要鎮壓那些劫紋!
但那些劫紋,根本不受他控製!
它們在他體內瘋狂遊走!
瘋狂交織!
瘋狂融合!
一天。
十天。
百天。
一年。
十年。
百年。
——
那些劫紋,在他體內交織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後——
它們終於停下了。
停下的時候,它們已經不再是“劫紋”。
而是——
一麵旗。
一麵漆黑如墨的旗。
旗麵大無邊,上麵繡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顆星辰——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尊被他吞噬的存在最後的怨念所化。
那些星辰在旗麵上閃爍,每一顆星辰閃爍時,都會傳出一聲哀嚎——那是被封印在星辰中的存在最後的掙紮。
旗杆長無儘,通體由無數根骨頭拚接而成——那些骨頭,有龍祖的脊骨,有鳳祖的翼骨,有麒麟祖的腿骨,有饕餮祖的顱骨,有人形祖的指骨,有無數祖的骨頭,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煉成一杆貫穿虛無的旗杆。
旗杆頂端,懸掛著一顆巨大的頭顱——那是魔淵的頭顱。
魔淵的頭顱,大如星辰,通體漆黑,兩隻眼睛還睜著,眼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魔焰。
那魔焰,照亮整麵旗。
照亮旗麵上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顆星辰。
照亮那些星辰中哀嚎的怨念。
照亮——
一切。
陰九幽看著體內這麵旗。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得意。
“萬魂幡……”
他喃喃:
“老子從凡人時期就開始煉的萬魂幡……”
“煉了這麼久……”
“吞了這麼多……”
“終於……”
“煉成了。”
他抬手,那麵旗從他體內飛出!
飛出的一瞬間——
整片虛無,都在震顫!
那些剛剛閉合的裂痕,在旗的威壓下——
重新裂開!
那些已經消散的魔族,在旗的召喚下——
重新凝聚!
但這次,它們不是來攻擊的。
是來——
臣服的。
那些重新凝聚的魔族,跪在虛空中,向那麵旗叩首!
那些裂痕中湧出的魔氣,纏繞在旗杆上,向那麵旗臣服!
那些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存在,從虛無深處浮現,跪在旗周圍,向那麵旗叩首!
無數存在,向一麵旗叩首!
那麵旗,就是一切的主宰!
那麵旗,就是萬物的終點!
那麵旗,就是——
陰九幽!
他伸手,握住旗杆。
旗杆入手,冰涼刺骨。
那冰涼中,有無數祖的怨念在哀嚎。
那哀嚎中,有無數魔族的詛咒在回蕩。
那詛咒中,有無數存在的絕望在蔓延。
但陰九幽隻是握著。
握著這杆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煉成的旗杆。
握著這麵用無數存在煉成的旗麵。
握著這顆用魔淵頭顱煉成的旗頂。
握著——
他的萬魂幡。
“萬魂幡……”
他喃喃,看著那麵漆黑的旗:
“老子煉了你這麼久……”
“從凡人時期開始……”
“煉了三十六層維度……”
“煉了外域……”
“煉了虛無之界……”
“煉了終極之主和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尊終極始祖……”
“煉了下九層無數祖……”
“煉了上四層三祖……”
“煉了虛無之祖……”
“煉了沉睡的古老者們……”
“煉了虛無之母……”
“煉了魔淵……”
“煉了無數魔族……”
“煉到現在……”
“終於……”
“煉成了。”
他抬手,輕輕撫摸旗麵。
旗麵上,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顆星辰,在他撫摸下——
全部亮起!
亮起的星辰,照亮整片虛無!
每一顆星辰中,都有一張扭曲的臉——
龍源的臉,弑神的臉,鳳華的臉,麒麟祖的臉,萬獸始祖的臉,修羅血祖的臉,天神主的臉,古魔祖的臉,靈祖的臉,骨祖的臉,血祖的臉,魂祖的臉,無名始祖的臉,終焉之眼的臉,淵祭的臉,虛無之主的臉,終極之主的臉,沉淵祖的臉,沉淵虎的臉,沉淵骨的臉,沉淵火的臉,沉淵冰的臉,沉淵雷的臉,沉淵刀的臉,沉淵劍的臉,沉淵龍祖的臉,沉淵鳳祖的臉,沉淵麒麟祖的臉,焚天之祖的臉,冰封之祖的臉,雷殛之祖的臉,虛無之祖的臉,沉睡的古老者們的臉,虛無之母的臉,魔淵的臉——
無數張臉!
無數道怨念!
無數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全部在旗麵上浮現!
全部在哀嚎!
全部在掙紮!
全部在詛咒!
但陰九幽隻是看著。
看著那些臉。
看著那些哀嚎。
看著那些掙紮。
看著那些詛咒。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得意。
“叫吧……”
他喃喃:
“哀嚎吧……”
“掙紮吧……”
“詛咒吧……”
“你們越叫……”
“老子越高興。”
“你們越掙紮……”
“老子越興奮。”
“你們越詛咒……”
“老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越餓。”
他抬手,輕輕一揮萬魂幡。
“嘩——!”
旗麵招展!
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顆星辰,同時閃爍!
閃爍中,無數道光芒從星辰中射出!
那些光芒,射向四麵八方!
射向虛無深處!
射向那些重新裂開的裂痕!
射向那些重新凝聚的魔族!
射向那些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存在!
光芒所過之處——
一切都在湮滅!
那些魔族,被光芒射中,瞬間化作飛灰!
那些裂痕,被光芒射中,瞬間徹底閉合!
那些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存在,被光芒射中,瞬間跪地臣服!
臣服後,它們也被光芒吸入!
吸入萬魂幡!
成為新的星辰!
成為新的怨念!
成為新的——
食物!
“有意思……”
陰九幽看著那些被吸入的存在,眼中貪婪更盛:
“煉成之後,還能自己吞?”
“那老子——”
他頓了頓,笑容裂開:
“豈不是可以躺著吃了?”
他抬手,再次揮動萬魂幡!
“嘩——!”
旗麵再次招展!
這一次,那些星辰射出的光芒更多!
更密!
更強!
覆蓋整片虛無!
覆蓋所有裂痕!
覆蓋一切存在!
那些光芒,在虛無中瘋狂掃蕩!
掃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都在被吸入!
都在成為新的星辰!
一天。
十天。
百天。
一年。
百年。
萬年。
——
萬魂幡自己,吞了不知多久。
那些魔族,全沒了。
那些裂痕,全閉合了。
那些比魔淵更加古老的存在,全被吞了。
整片虛無,再次變得空無一物。
隻有他。
隻有陰九幽。
隻有他手中這麵萬魂幡。
他低頭,看著萬魂幡。
旗麵上,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顆星辰——
已經變成了九十九億顆!
九十九億顆星辰!
九十九億張扭曲的臉!
九十九億道怨念!
九十九億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那些星辰在旗麵上閃爍,每一顆星辰閃爍時,都會傳出一聲哀嚎——九十九億道哀嚎,同時響起,彙成一道足以震碎虛無的聲浪!
那聲浪,在虛無中回蕩!
久久不息!
陰九幽聽著那些哀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越來越猙獰。
越來越——
得意。
“九十九億……”
他喃喃:
“還差得遠。”
“老子要煉——”
“九百九十億顆。”
“九千九百億顆。”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億顆。”
“無數顆。”
“多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連老子自己都數不清。”
他抬手,再次揮動萬魂幡!
“嘩——!”
旗麵招展!
那些星辰,再次射出光芒!
這一次,那些光芒——
直接射入虛無深處!
射入比虛無更加虛無的地方!
射入一切存在的源頭!
射入——
“餓”本身!
“來!”
他狂吼:
“讓老子看看——”
“這虛無深處,還有什麼能吞的!”
那些光芒,在虛無深處瘋狂掃蕩!
掃過之處,無數沉睡的存在被驚醒!
那些存在,比魔淵更加古老!
比虛無之母更加龐大!
比一切都要——
恐怖!
它們被驚醒的瞬間,發出震碎虛無的怒吼:
“誰!”
“誰敢擾本座沉睡!”
“找死!”
但那些光芒,根本不理會它們的怒吼!
直接射入它們體內!
瘋狂抽取它們的一切!
魔血!
魔骨!
魔魂!
魔念!
魔源!
魔道!
一切!
全部順著光芒,湧入萬魂幡!
成為新的星辰!
成為新的怨念!
成為新的——
食物!
“不——!!!”
“饒命——!!!”
“放過本座——!!!”
那些存在的哀嚎聲,響徹虛無深處!
但陰九幽隻是站在虛無中,握著萬魂幡,聽著那些哀嚎。
聽著那些哀嚎,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越來越猙獰。
越來越——
滿足。
“叫吧……”
他喃喃:
“哀嚎吧……”
“掙紮吧……”
“詛咒吧……”
“你們越叫……”
“老子越高興。”
“你們越掙紮……”
“老子越興奮。”
“你們越詛咒……”
“老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越餓。”
那些存在,被光芒瘋狂抽取!
一天,抽取一尊!
十天,抽取十尊!
百天,抽取百尊!
一年,抽取千尊!
百年,抽取萬尊!
萬年,抽取億尊!
——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些沉睡在虛無深處的存在——
全部被吞!
全部被煉!
全部成為萬魂幡上的星辰!
九十九億顆星辰——
變成了九百九十億顆!
九百九十億張扭曲的臉!
九百九十億道怨念!
九百九十億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那些星辰在旗麵上閃爍,九百九十億道哀嚎同時響起,彙成一道足以震碎一切存在的聲浪!
那聲浪,在虛無中瘋狂回蕩!
回蕩了——
萬年!
十萬年!
百萬年!
千萬年!
——
那些哀嚎,終於——
停了。
不是不叫了。
是——
習慣了。
那些被吞噬的存在,習慣了在萬魂幡中哀嚎。
習慣了在星辰中掙紮。
習慣了在永恒的痛苦中——
存在。
陰九幽聽著那些習慣了的哀嚎,臉上的笑容——
更深了。
“有意思……”
他喃喃:
“連哀嚎都能習慣……”
“那老子——”
“還有什麼不能習慣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萬魂幡。
那麵旗,此刻已經變得——
大無邊。
大到覆蓋整片虛無。
大到籠罩一切。
大到——
他自己,都看不清全貌。
旗麵上,九百九十億顆星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每一尊存在,都在永恒地哀嚎。
那些哀嚎,彙聚成一道永不停息的聲浪。
那聲浪,就是萬魂幡的聲音。
就是陰九幽的聲音。
就是——
餓的聲音。
他抬手,輕輕撫摸旗麵。
旗麵上,那些星辰在他撫摸下——
全部亮起!
亮起的星辰,照亮整片虛無!
照亮一切!
照亮——
他自己!
他那張少年的臉,在星辰的照耀下——
變了。
變成了——
萬魂幡的模樣。
無數張扭曲的臉,在他臉上浮現!
無數道怨念,在他眼中燃燒!
無數聲哀嚎,從他口中傳出!
他,就是萬魂幡。
萬魂幡,就是他。
“有意思……”
他開口,聲音中混雜著九百九十億道哀嚎:
“煉到最後……”
“把自己也煉進去了……”
“那老子——”
他頓了頓,那張滿是扭曲臉龐的臉上,裂開一道笑容:
“現在是什麼?”
“是人?”
“是旗?”
“還是——”
他抬手,看著自己那隻同樣布滿扭曲臉龐的手:
“餓?”
話音剛落——
“嗡……”
虛無深處,傳來一陣震顫。
那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輕微。
輕微到幾乎聽不見。
但——
他聽見了。
他抬起頭,看向虛無深處。
那裡,有什麼東西——
在看著他。
不是眼睛。
不是意識。
是一種——
“感覺”。
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感覺有什麼東西——
比他還餓。
他盯著那裡。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貪婪。
“還有東西?”
“還有存在?”
“還有——”
他頓了頓,那張布滿扭曲臉龐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熾烈的光芒:
“能吞的?”
他抬起手中的萬魂幡,對準虛無深處。
九百九十億顆星辰,同時亮起!
九百九十億道光芒,同時射出!
射向虛無深處!
射向那個看著他的東西!
射向那個——
比他還餓的存在!
光芒所過之處,虛無都在顫抖!
那些剛剛閉合的裂痕,再次裂開!
那些已經消散的存在,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它們不是來攻擊的。
是來——
看的。
看這場吞噬。
看這場終極的吞噬。
看這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吞噬。
光芒,射入虛無深處。
射入那個東西所在的地方。
然後——
“轟——!!!”
一聲巨響,從虛無深處傳來!
那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都要恐怖!
都要——
讓人絕望!
巨響中,一道身影,從虛無深處——
緩緩浮現。
那身影,沒有形狀。
沒有顏色。
沒有氣息。
沒有一切。
隻有——
一張嘴。
一張比陰九幽的嘴還要大的嘴。
一張比萬魂幡還要大的嘴。
一張——
足以吞下一切存在的嘴。
那張嘴,裂開在虛無深處。
裂開在一切存在的終點。
裂開在——
“餓”本身麵前。
那張嘴,看著陰九幽。
看著陰九幽手中的萬魂幡。
看著萬魂幡上那九百九十億顆星辰。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那張嘴,笑了。
笑得比陰九幽更加猙獰。
更加瘋狂。
更加——
貪婪。
“有意思……”
一道聲音,從那嘴中傳出:
“本座等了……”
“不知多少紀元……”
“終於……”
“等到你了……”
“等到一個——”
它頓了頓,那張嘴裂到極限:
“比本座更餓的存在……”
“吞了你……”
“本座……”
“就再也不餓了……”
陰九幽盯著那張嘴。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也笑了。
笑得比那張嘴更加猙獰。
更加瘋狂。
更加——
貪婪。
“再也不餓?”
“老子從凡人時期就開始餓。”
“餓到現在。”
“吞了那麼多。”
“還是餓。”
“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拿什麼讓老子再也不餓?”
那張嘴沉默了一瞬。
然後——
它張開。
張到極限。
大到足以吞下一切。
大到足以吞下陰九幽。
大到足以吞下萬魂幡。
大到足以吞下——
這片虛無。
“拿什麼?”
它笑:
“拿本座自己。”
“拿本座——”
“這張嘴。”
“拿本座——”
“這永恒的餓。”
話音落!
那張嘴——
向陰九幽咬來!
陰九幽看著那張咬來的嘴——
抬起手中的萬魂幡!
九百九十億顆星辰,同時炸開!
炸開的星辰,化作九百九十億道光芒!
那些光芒,全部湧入他體內!
湧入他手中的萬魂幡!
萬魂幡,在他手中——
暴漲!
暴漲到與那張嘴一樣大!
暴漲到足以一口吞下那張嘴!
暴漲到——
“來!”
他狂吼,萬魂幡向那張嘴——
揮去!
“轟——!!!”
萬魂幡與那張嘴,在虛無深處對撞!
對撞的瞬間——
整片虛無,都在崩塌!
那些剛剛裂開的裂痕,在對撞中徹底炸開!
那些剛剛浮現的存在,在對撞中徹底湮滅!
一切,都在消失!
一切,都在毀滅!
一切,都在——
被吞!
陰九幽與那張嘴,在對撞的中心瘋狂廝殺!
萬魂幡瘋狂揮動,每一次揮動都有無數道光芒射出!
那些光芒,射入那張嘴中!
那張嘴瘋狂吞噬,每一次吞噬都有無數道光芒被吸入!
光芒與嘴,在虛無深處僵持!
誰也吞不了誰!
誰也壓不住誰!
一天?
一年?
一萬年?
一億年?
——
不知過了多久。
那張嘴,終於——
開始變小。
不是真的變小。
是“被吞”!
陰九幽的萬魂幡,在瘋狂吞噬那張嘴!
每一次揮動,都有無數道光芒射入那張嘴中!
那些光芒,在嘴中炸開!
炸開的光芒,化作無數道更小的光芒!
那些更小的光芒,繼續吞噬!
吞噬那張嘴的每一寸!
每一縷!
每一絲!
那張嘴,在無數道光芒的吞噬下——
越來越小。
越來越弱。
越來越——
絕望。
“不——!!!”
那張嘴最後發出一聲嘶吼:
“本座等了不知多少紀元……”
“等了這麼久……”
“等到的……”
“竟然是……”
“被吞……”
話音未落——
最後一絲嘴,被萬魂幡吞入!
“咕嚕——!!!”
吞嚥聲,響徹整片虛無!
那張嘴——
被吞了!
被萬魂幡吞了!
被陰九幽吞了!
吞入的瞬間——
萬魂幡上,那九百九十億顆星辰——
變成了九千九百億顆!
九千九百億張扭曲的臉!
九千九百億道怨念!
九千九百億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那些星辰在旗麵上閃爍,九千九百億道哀嚎同時響起,彙成一道足以震碎一切的聲浪!
那聲浪,在虛無中瘋狂回蕩!
回蕩了——
億年!
十億年!
百億年!
千億年!
——
那些哀嚎,終於——
停了。
不是不叫了。
是——
永遠在叫了。
陰九幽握著萬魂幡,站在虛無中。
他低頭,看著那麵旗。
旗麵上,九千九百億顆星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尊被他吞噬的存在。
每一尊存在,都在永恒地哀嚎。
那些哀嚎,彙聚成一道永不停息的聲浪。
那聲浪,就是萬魂幡的聲音。
就是他陰九幽的聲音。
就是——
餓的聲音。
他抬手,輕輕撫摸旗麵。
旗麵上,那些星辰在他撫摸下——
全部亮起!
亮起的星辰,照亮整片虛無!
照亮一切!
照亮——
他自己!
他那張少年的臉,在星辰的照耀下——
已經完全變成了萬魂幡的模樣。
無數張扭曲的臉,在他臉上瘋狂浮現!
無數道怨念,在他眼中瘋狂燃燒!
無數聲哀嚎,從他口中瘋狂傳出!
他,就是萬魂幡。
萬魂幡,就是他。
“有意思……”
他開口,聲音中混雜著九千九百億道哀嚎:
“煉到最後……”
“把自己也煉進去了……”
“那老子——”
他頓了頓,那張滿是扭曲臉龐的臉上,裂開一道笑容:
“現在就是萬魂幡。”
“萬魂幡就是老子。”
“老子——”
他抬起頭,看向虛無深處:
“還能吞。”
“還餓。”
“還要——”
他舉起萬魂幡,對準虛無深處:
“繼續吞!”
萬魂幡上,九千九百億顆星辰同時亮起!
九千九百億道光芒同時射出!
射向虛無深處!
射向一切存在的終點!
射向——
更深的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