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道裂痕,越裂越大。
從一道細紋,到一道裂縫,到一道豁口,到最後——
轟然洞開!
陰九幽那團虛無的軀體,從那道洞開的豁口中一湧而入!
湧入那片比第一層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
滾燙的萬古沉淵之上!
第四層·焚天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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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焚天之海·億火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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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的瞬間,陰九幽就感覺到了——
燙。
他已是虛無終焉,連終極虛無都無法傷他分毫。
但這裡,竟然讓他感覺到了“燙”。
那是火焰的燙。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焚天之火。
是足以焚燒虛無的火焰。
是比虛無終焉之火更加古老、更加暴烈、更加——
貪婪的火焰。
放眼望去,全是火。
無邊無際的火海,從腳下延伸到天際,從這一端蔓延到那一端,鋪天蓋地,焚儘一切。
火海不是紅色的。
是灰黑色的。
灰黑色的火焰,在虛無中靜靜燃燒,既不熄滅,也不蔓延,就那麼燒著,燒了不知多少紀元。
火海中,沉浮著無數東西——
有屍骸,有殘兵,有碎骨,有裂甲,有斷刃,有破旗——
還有無數顆火珠。
每一顆火珠,都大如星辰,通體燃燒著灰黑色的火焰。
火珠中,封印著一道身影——
那是被焚天之火吞噬的強者,死後還被困在火珠中,永世承受焚身之苦。
那些身影在火珠中掙紮,哀嚎,扭曲,卻始終無法掙脫。
每一顆火珠,就是一座牢獄。
無數顆火珠,就是無數座牢獄。
密密麻麻,從火海這一頭到那一頭,一眼望不到儘頭。
陰九幽飄在火海上空,感受著那股足以焚燒虛無的灼熱。
他低頭,看著自己虛無的軀體。
那團虛無,在焚天之火的灼燒下,竟然開始——
變色。
從純粹的虛無,變成了淡淡的灰黑色。
那是被火焰燻烤的痕跡。
“有意思。”
他咧嘴笑,臉上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紋路隨著笑容扭曲蠕動,發出無數微弱的哀嚎聲:
“能讓老子變色?”
“這火,夠勁。”
他抬手,向火海中一抓——
一道灰黑色的火焰,被他抓在手中。
那火焰在他虛無的手掌中掙紮,想要掙脫,想要焚燒,想要吞噬他。
但陰九幽隻是盯著它看了三息。
然後——
張嘴。
吞下!
“咕嚕!”
火焰入腹,他虛無的體內瞬間炸開一團灰黑色的火光!
那火光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衝破虛無之軀!
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三息!
火光被鎮壓!
三息!
火光被煉化!
三息!
火光徹底融入虛無之軀!
融入的瞬間,他臉上那無數道紋路中,又多了一道灰黑色的細紋。
那是焚天之火的烙印。
“味道不錯。”
他舔著嘴唇,盯著下方那片無儘火海,盯著火海中那無數顆火珠,盯著火珠中那無數道永世掙紮的身影——
眼中燃燒著比焚天之火更加貪婪的光芒:
“這麼多火,這麼多珠子,這麼多被困的廢物——”
“夠老子吞一陣子了。”
他一步踏出,湧向最近的一顆火珠。
那顆火珠,大如星辰,通體燃燒著灰黑色的火焰。
火珠中,封印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人形祖,生前該有萬丈之高,死後縮成一團,隻剩三千丈。
它的軀體已被燒得焦黑,皮肉乾裂,露出下麵燒成炭的骨頭。
但它的眼還睜著。
兩隻焦黑的眼珠,在火珠中轉動,死死盯著外麵的陰九幽。
眼中沒有恐懼。
隻有怨恨。
無窮無儘的怨恨。
陰九幽飄到火珠前,與那雙焦黑的眼對視。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抬手,一掌拍在火珠上!
“哢嚓——”
火珠表麵,裂開一道細紋!
“哢嚓哢嚓哢嚓——”
細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三息後——
“轟!”
火珠炸開!
炸開的火珠碎片,化作無數道灰黑色的火焰,向四麵八方飛濺!
而那尊被封印的人形祖,在火珠炸開的瞬間——
衝了出來!
“吼——!!!”
它仰天長嘯,三千丈焦黑之軀在火海上空瘋狂掙紮!
那嘯聲中,有憤怒,有怨恨,有解脫,有——
感激?
它低下頭,看著陰九幽。
那雙焦黑的眼中,怨恨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光芒——
“謝……”
它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隻來得及說一個字——
然後——
“轟!”
它的軀體炸開了!
炸成無數焦黑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化作無數道灰黑色的火焰,全部湧入火海!
徹底消散!
陰九幽看著那些消散的碎片,咧嘴笑:
“謝?”
“老子還沒吞你呢,你謝什麼謝?”
他抬手,向火海中一招——
那些炸開的火珠碎片,那些四散的灰黑色火焰,全部被他抓了回來!
抓成一團!
揉成一團!
吞下!
“咕嚕!”
吞嚥聲,在火海上空炸開!
那些碎片入腹,他虛無的體內又多了一團灰黑色的光芒——那是這尊人形祖被困無數紀元後煉成的怨念本源,雖然微弱,但勝在數量多。
他看了看火海中那無數顆火珠——
少說也有幾百億顆。
“幾百億……”
他舔著嘴唇,臉上那無數道紋路瘋狂蠕動:
“夠老子吞到什麼時候?”
他不再廢話。
張開嘴——
那道豁口,裂到極限!
大到足以一口吞下一顆星辰!
“呼——!!!”
一口氣!
三千六百顆火珠,被他吸入口中!
“嘎嘣嘎嘣嘎嘣——”
咀嚼聲如三千六百個驚雷同時炸開!
每一顆火珠炸碎的聲音,都是一尊被封印的強者最後的哀嚎!
“咕嚕!”
吞嚥聲如炸開三千六百座火山!
三千六百顆火珠入腹,三千六百道怨念本源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三息!
全部鎮壓!
三息!
全部煉化!
三息!
全部融入!
融入的瞬間,他臉上那無數道紋路中,又多了一抹灰黑色的光芒。
“呼——!!!”
又一口氣!
七千二百顆火珠!
“嘎嘣嘎嘣嘎嘣——”
“咕嚕!”
“呼——!!!”
一萬四千四百顆!
“嘎嘣嘎嘣嘎嘣——”
“咕嚕!”
“呼——!!!”
兩萬八千八百顆!
“嘎嘣嘎嘣嘎嘣——”
“咕嚕!”
……
一天?
兩天?
一個月?
一年?
在這片沒有時間的焚天之海中,陰九幽不知吞了多久。
十萬顆。
百萬顆。
千萬顆。
億顆。
十億顆。
百億顆。
——
火海中那無數顆火珠,被他一顆接一顆吞下!
一顆接一顆嚼碎!
一顆接一顆煉化!
那些被封印了無數紀元的強者,在火珠炸開的瞬間全部衝出來——
有的仰天長嘯,喊出最後一個“謝”字,然後炸開!
有的跪在虛空中,向陰九幽磕了三個頭,然後炸開!
有的淚流滿麵,一邊哭一邊笑,然後炸開!
有的什麼也沒說,隻是看了陰九幽一眼,那一眼中有解脫,有釋然,有無數紀元痛苦終於結束的——
感激。
然後炸開!
全部炸開!
全部消散!
全部化作灰黑色的火焰,被陰九幽吞噬!
當最後一顆火珠被他吞下時——
整片焚天之海,已經空了。
那些沉浮了無數紀元的火珠,全部沒了。
隻剩火海本身。
那片無儘的灰黑色火海,還在燃燒。
還在燒。
還在等。
陰九幽站在空蕩蕩的火海上空,摸了摸臉上那無數道紋路。
那些紋路,在吞噬了百億顆火珠後,變得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更加——
恐怖。
每一道紋路中,都封印著一尊被焚天之火吞噬的強者最後的怨念。
那些怨念在紋路中掙紮,哀嚎,詛咒——
但全部被頭骨圖案鎮壓。
那頭骨圖案,在吸收了百億道怨念後,變得更加巨大,更加清晰,更加——
貪婪。
它在他臉上微微跳動,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有意思。”
陰九幽抬手,拍了拍那張臉:
“吞了這麼多,這張臉越來越有意思了。”
話音剛落——
“轟隆隆——”
火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震顫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
化作一道咆哮:
“誰!”
“誰敢吞本座的‘焚天珠’!”
咆哮落下,火海深處,緩緩升起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百萬丈。
通體由純粹的焚天之火組成——不是普通的火,是“活了百萬紀元”的火。
那火焰人,頭戴一頂火冠,火冠上插著九根火羽——每一根火羽,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鳳祖最後的鳳羽煉成。
身穿一件火袍,火袍上繡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火雲——每一朵火雲,都是一片被它焚儘的虛空凝成。
手握一柄火戟,火戟上流淌著足以焚儘萬古的灰黑色火焰——那是它百萬紀元來吞噬了無數火靈後煉成的“焚天戟”。
它站在火海中央,百萬丈火軀映照著整片火海,九根火羽在火冠上輕輕搖曳,每一根火羽搖曳時,都會有一道鳳鳴聲傳出——那是被封印在火羽中的鳳祖最後的哀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火雲在火袍上翻湧,每一朵火雲翻湧時,都會有一片虛空崩塌的虛影浮現——那是被它焚儘的虛空最後的慘狀。
那柄焚天戟,斜指陰九幽,戟尖上燃燒著足以洞穿虛無的焚天之火。
“本座‘焚天之祖’。”
“第四層焚天之海的主宰。”
“百萬紀元前,本座從這片火海中誕生,吞噬了十億尊火靈,成為這第四層唯一的祖。”
“百萬紀元來,本座煉了百億顆焚天珠,困了百億尊闖入這片火海的螻蟻——”
“今日,卻被你全吞了!”
它頓了頓,百萬丈火軀向前一傾,俯視著陰九幽那團渺小的虛無:
“你是第一個敢吞本座焚天珠的。”
“也是——”
“最後一個!”
話音落!
焚天戟轟然刺出!
一戟刺出,整片焚天之海瞬間沸騰!
無儘火海,化作無數條灰黑色的火龍,向焚天戟湧去!
每一條火龍,都是一片火海凝成!
每一條火龍,都足以焚儘一尊下九層的祖!
無數條火龍,湧入焚天戟!
焚天戟吸收了那些火龍,戟身暴漲!
百萬丈!
千萬丈!
億丈!
十億丈!
百億丈!
最後——
千億丈!
那柄戟,大到足以一戟刺穿整片第四層焚天之海!
大到足以一戟將陰九幽那團虛無的軀體刺成虛無中的虛無!
大到——
“焚天一擊!”
焚天之祖狂吼,那柄千億丈的焚天戟,裹挾著整片火海的力量,向陰九幽刺下!
戟鋒所過,虛無都在燃燒!
第四層焚天之海的邊界,在這戟鋒下開始崩塌!
下九層的殘骸,在這戟鋒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這一戟——
足以刺死任何一尊下九層的祖!
足以重創上四層的存在!
足以讓此刻的陰九幽——
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然而——
陰九幽看著那柄刺下的焚天戟,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從虛無的軀體中衝出!
這一次,虛無終焉之火燃燒到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燃燒的劫紋,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
虛無終焉之戟!
比之前劈開沉淵第一祖時凝聚的斧更大!
比之前吞噬百億顆焚天珠時更強!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那柄戟,大千億丈!
與那柄焚天戟——
一模一樣大小!
“刺!”
陰九幽雙手虛握,那柄虛無終焉之戟——
一戟刺出!
“轟——!!!”
兩柄巨戟,在焚天之海上空對撞!
對撞的瞬間——
整片第四層焚天之海,炸開!
那無儘火海,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蒸發!
火海中那些還沒被他吞完的零星火珠,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焚天之祖頭戴的火冠,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中,都有一尊被封印的鳳祖發出最後一聲鳳鳴,然後消散!
焚天之祖身穿的火袍,撕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條布縷!
每一條布縷中,都有一片被焚儘的虛空浮現最後一道虛影,然後崩塌!
焚天之祖手中的焚天戟——
“哢嚓——”
戟身上,裂開第一道細紋!
“哢嚓哢嚓哢嚓——”
細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三息後——
“轟!”
焚天戟炸開!
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火靈最後的怨念所化,在炸開的瞬間,那些怨念全部浮現——
有火鳳,有火龍,有火麒麟,有火饕餮,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火靈——
全部浮現!
全部看著陰九幽!
全部張著嘴!
無聲地——
道謝!
然後——
全部消散!
徹底消散!
被焚天之祖困了百萬紀元的怨念,在它戟碎的這一刻——
全部解脫!
而那柄虛無終焉之戟,在刺碎焚天戟後——
餘勢不減!
向焚天之祖刺下!
“不——!!!”
焚天之祖狂吼,百萬丈火軀瘋狂後退!
雙手高舉,想要擋住那柄戟!
但它那百萬丈火軀,在虛無終焉之戟麵前——
脆弱如紙!
“嗤——”
戟鋒刺入!
從胸口刺入,從後背透出!
千億丈的戟身,貫穿它百萬丈的火軀!
“啊——!!!”
焚天之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百萬丈火軀在戟身上瘋狂掙紮!
但虛無終焉之戟隻是輕輕一擰——
“轟!”
它的火軀炸開!
炸成無數塊灰黑色的火焰!
每一塊火焰中,都有它最後的表情——
不解。
不甘。
恐懼。
還有——
那一絲釋然。
那些火焰在虛空中飄散,想要逃逸。
但陰九幽抬手一招——
全部被抓了回來!
揉成一團!
吞下!
“咕嚕!”
吞嚥聲,在崩塌的焚天之海上空炸開!
那團火焰入腹,他虛無的體內瞬間炸開一團灰黑色的火光!
那火光,比之前吞噬百億顆焚天珠時加起來還要熾烈!
那是焚天之祖百萬紀元吞噬十億尊火靈後煉成的“焚天本源”!
那團本源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衝破虛無之軀!
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十息!
本源被鎮壓!
十息!
本源開始煉化!
十息!
本源徹底融入虛無之軀!
融入的瞬間——
他臉上那無數道紋路,同時炸開!
炸開的紋路,重新組合!
頭骨圖案在中間,周圍環繞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各色的紋路——金色的龍紋,三十六色的鳳紋,紫色的麒麟紋,黑色的饕餮紋,灰色的混沌紋,血紅色的檮杌紋,慘白色的窮奇紋——
現在,又多了一道灰黑色的火焰紋路!
那道火焰紋路,從他眉心一直蔓延到下巴,覆蓋整張臉!
像一張火焰麵具!
麵具上,燃燒著足以焚儘萬古的焚天之火!
他抬手,摸了摸那張火焰麵具。
麵具在他手指下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音。
“有意思。”
他笑,那笑容在火焰麵具下顯得格外猙獰:
“吞一個,多一道。”
“吞完焚天之祖,老子這張臉,越來越像怪物了。”
他看向前方。
那裡,是第四層焚天之海崩塌後露出的——
第三層沉淵的入口。
入口處,不再是火海。
而是——
一片冰原。
一片比之前任何一片冰原都要龐大、都要古老、都要恐怖的冰原。
冰原無邊無際,冰麵呈灰白色,冰層厚不知幾萬裡。
冰層下,冰封著無數屍骸。
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無數完全無法形容形狀的。
每一具屍骸,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
有的在掙紮,手腳張開,嘴張到極限,彷彿在被冰封的最後一刻還在拚命反抗。
有的在逃跑,身體前傾,頭向後看,眼中滿是恐懼。
有的在哀求,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臉上滿是絕望。
有的在詛咒,手指向天,嘴張開,無聲地咒罵著什麼。
無數屍骸,密密麻麻,在冰層下凝固了無數紀元。
每一具屍骸的臉上,都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霜下,那些表情被永遠凍結——
恐懼。
絕望。
痛苦。
不甘。
怨恨。
詛咒。
……
冰原正中,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千萬丈。
通體由純粹的寒冰組成——不是普通的冰,是“活了一百一十萬紀元”的冰。
那冰人,頭戴一頂冰冠,冰冠上鑲嵌著九顆冰珠——每一顆冰珠,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冰鳳最後的鳳眼煉成。
身穿一件冰袍,冰袍上繡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冰花——每一朵冰花,都是一片被它冰封的虛空凝成。
手握一柄冰劍,冰劍上流淌著足以凍結萬古的灰白色寒氣——那是它一百一十萬紀元來吞噬了無數冰靈後煉成的“冰封劍”。
它盤坐在冰原正中,九顆冰珠同時亮起,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冰花同時綻放,那柄冰劍橫在膝上,劍尖指向陰九幽。
“吞了焚天之祖……”
“還能活著走到本座麵前……”
“你是第一個。”
聲音從冰人口中傳出,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陰九幽飄在冰原上空,看著下方那片無儘的灰白色冰原,看著冰層下那無數被冰封的屍骸,看著冰原正中那道千萬丈寒冰身影。
他咧嘴笑,臉上那張火焰麵具隨著笑容燃燒得更加熾烈:
“第三個了。”
“第四層焚天之祖,第三層冰封之祖。”
“吞完你,還有第二層雷殛之祖,第一層虛無之祖。”
“吞完它們——”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老子倒要看看,這片萬古沉淵之上,還有沒有更深的地方。”
那冰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
它笑了。
笑聲如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座冰山同時崩塌:
“更深?”
“有。”
“萬古沉淵之上,還有‘萬古沉淵之上’。”
“那是比這片沉淵更加古老的沉淵。”
“本座活了一百一十萬紀元,也隻聽過,沒見過。”
“吞了本座——”
它頓了頓,冰劍從膝上飛起,懸在它身前:
“你或許有機會見到。”
話音落!
那柄冰劍,轟然斬下!
一劍斬下,整片灰白色的冰原,瞬間炸開!
冰層碎裂,無數被冰封了無數紀元的屍骸全部衝了出來!
那些屍骸,在被冰封了無數紀元後,早已沒了神智,隻剩本能——
殺戮的本能!
吞噬的本能!
複仇的本能!
無數屍骸,向陰九幽撲去!
每一具屍骸,都張著嘴,噴出足以凍結虛無的寒氣!
無數道寒氣,在半空中彙聚成一道覆蓋整片第三層沉淵的——
冰寒之河!
河寬千萬裡,長不知儘頭,河中流淌的不是水,是“凝固了無數紀元的怨念”!
每一滴河水,都是一尊被冰封的強者最後的怨念所化!
百億滴河水,百億道怨念,彙聚成這條足以凍結任何存在的冰寒之河!
而那柄冰劍,在斬出後——
融入了冰河!
冰劍與冰河合一,化作一條比冰河更加龐大、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
冰劍河!
河中每一滴水,都是一柄冰劍!
百億滴河水,百億柄冰劍!
向陰九幽刺來!
“冰封劍河!”
冰封之祖狂吼,那條冰劍河,裹挾著整片冰原的力量,向陰九幽湧來!
河未至,寒氣已到!
那寒氣,比之前焚天之海的火焰更加恐怖!
陰九幽虛無的軀體上,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那冰霜蔓延得極快!
三息,覆蓋了他的雙腿!
五息,覆蓋了他的腰!
十息,覆蓋了他的胸口!
眼看就要將他徹底冰封!
但陰九幽隻是低頭,看著身上那層蔓延的冰霜。
三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容在那張火焰麵具下裂開:
“冰封?”
“老子連焚天之火都吞了,還怕你這點冰?”
話音落!
他臉上那張火焰麵具——
轟然燃燒!
燃燒的火焰,從麵具上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他全身!
那些冰霜,在火焰的灼燒下——
瞬間融化!
融化的冰霜,化作灰白色的霧氣,被他虛無的軀體吸收!
他抬手——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衝出!
這一次,虛無終焉之火燃燒到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燃燒的劫紋,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條——
虛無終焉之河!
河寬千萬裡,長不知儘頭,河中流淌的不是水,是“虛無終焉之火”!
每一滴河水,都是一道虛無終焉之火!
百億滴河水,百億道火焰,彙聚成這條足以焚儘任何存在的虛無終焉之河!
“來!”
陰九幽抬手一指——
虛無終焉之河,向那條冰劍河湧去!
兩條河,在第三層沉淵上空對撞!
“轟——!!!”
對撞的瞬間——
整片第三層沉淵,炸開!
那無儘冰原,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蒸發!
冰層下那些被冰封了無數紀元的屍骸,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冰封之祖頭戴的冰冠,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中,都有一尊被封印的冰鳳發出最後一聲鳳鳴,然後消散!
冰封之祖身穿的冰袍,撕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條布縷!
每一條布縷中,都有一片被冰封的虛空浮現最後一道虛影,然後崩塌!
冰封之祖手中的冰劍——
在冰劍河中,與虛無終焉之河對撞的瞬間——
“哢嚓——”
劍身上,裂開第一道細紋!
“哢嚓哢嚓哢嚓——”
細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三息後——
“轟!”
冰劍炸開!
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冰靈最後的怨念所化,在炸開的瞬間,那些怨念全部浮現——
有冰鳳,有冰龍,有冰麒麟,有冰饕餮,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冰靈——
全部浮現!
全部看著陰九幽!
全部張著嘴!
無聲地——
道謝!
然後——
全部消散!
徹底消散!
被冰封之祖困了一百一十萬紀元的怨念,在它劍碎的這一刻——
全部解脫!
而那條冰劍河,在失去冰劍後——
轟然崩碎!
崩碎的冰劍河,化作無數灰白色的寒氣!
那些寒氣,被虛無終焉之河全部捲走!
吞噬!
融入陰九幽虛無的軀體!
冰封之祖那千萬丈寒冰之軀,在失去冰劍、冰冠、冰袍、冰河後——
開始崩塌!
從頭頂開始,一塊塊寒冰崩落!
每一塊崩落的寒冰中,都有一張扭曲的臉——那是它吞噬的冰靈最後的殘念,在被它吞噬了無數紀元後,終於在這一刻掙脫!
那些臉在掙脫的瞬間,全部看著陰九幽!
全部張著嘴!
無聲地——
道謝!
然後——
全部消散!
徹底消散!
冰封之祖那崩塌的軀殼中,隻剩一團拳頭大的灰白色光芒。
那是它一百一十萬紀元吞噬無數冰靈後煉成的“冰封本源”。
那團光芒在虛空中顫抖著,想要逃跑!
但陰九幽抬手一招——
那團光芒,乖乖飄到他麵前。
他盯著那團光芒。
光芒中,浮現出冰封之祖最後的臉——
扭曲。
不甘。
恐懼。
還有——
那一絲釋然。
“你……到底……”
冰封之祖最後的聲音,從那團光芒中傳出:
“是什麼……”
陰九幽咧嘴笑,臉上那張火焰麵具燃燒得更加熾烈:
“老子就是老子。”
“就是餓。”
“就是——”
他張開嘴,一口將那團光芒吞下!
“咕嚕!”
吞嚥聲,在崩塌的冰原上空炸開!
那團光芒入腹,他虛無的體內瞬間炸開一團灰白色的寒光!
那寒光,與之前焚天之祖的火焰本源在他體內對撞!
一火一冰,在他虛無的軀體中瘋狂廝殺!
他的軀體,一半燃燒著焚天之火,一半凍結著冰封之寒!
兩股力量,都想占據主導!
都想吞噬對方!
都想——
成為他體內新的主宰!
但陰九幽隻是低頭,看著體內那場廝殺。
三息。
然後——
他笑了。
“打?”
“在老子的肚子裡打?”
“問過老子了嗎?”
話音落!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纏繞那團焚天之火!
纏繞那團冰封之寒!
狠狠一絞!
“轟——!”
兩團本源,同時炸開!
炸開的火焰與寒冰,在劫紋的絞殺下——
徹底融合!
化作一團新的光芒!
那光芒,一半灰黑,一半灰白,在他虛無的體內緩緩旋轉,散發著足以冰封焚天之火、焚儘冰封之寒的恐怖氣息!
那是——
“冰火本源”。
陰九幽盯著那團新生的光芒,咧嘴笑:
“有意思。”
“火加冰,還能煉出這玩意兒?”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那張火焰麵具。
那張麵具,在吸收了冰封本源後——
變了。
火焰麵具上,多了一層冰霜。
冰霜覆蓋在火焰上,既不融化,也不熄滅。
就那麼覆蓋著。
燃燒著。
凍結著。
冰與火,在他臉上共存。
“有意思。”
他笑:
“吞一個,多一道。”
“吞完冰封之祖,老子這張臉,又多了一道冰紋。”
他看向前方。
那裡,是第三層沉淵崩塌後露出的——
第二層沉淵的入口。
入口處,不再是冰原。
而是——
一片雷池。
一片比之前任何一片雷海都要龐大、都要古老、都要恐怖的雷池。
雷池無邊無際,池中流淌的不是水,是“雷霆”。
紫黑色的雷霆,在池中翻湧,咆哮,炸裂。
每一道雷霆,都粗如天柱,長不知幾萬裡。
無數道雷霆,在池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整片第二層沉淵的雷網。
雷網上,掛滿了屍骸。
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無數完全無法形容形狀的。
那些屍骸被雷網纏住,被雷霆反複劈打——
劈成焦炭,又重新凝聚,再劈成焦炭。
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每一具屍骸的臉上,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痛苦——比之前所有層數看到的都要痛苦,都要絕望,都要扭曲。
雷池正中,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億丈。
通體由純粹的雷霆組成——不是普通的雷,是“活了一百二十萬紀元”的雷。
那雷人,頭戴一頂雷冠,雷冠上鑲嵌著九顆雷珠——每一顆雷珠,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雷龍最後的龍眼煉成。
身穿一件雷袍,雷袍上繡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雷雲——每一朵雷雲,都是一片被它劈碎的虛空凝成。
手握一柄雷錘,雷錘上流淌著足以劈碎萬古的紫黑色雷光——那是它一百二十萬紀元來吞噬了無數雷靈後煉成的“雷殛錘”。
它懸浮在雷池正中,九顆雷珠同時亮起,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朵雷雲同時翻湧,那柄雷錘懸在它頭頂,錘尖指向陰九幽。
“吞了焚天之祖,吞了冰封之祖……”
“還能活著走到本座麵前……”
“你是第一個。”
聲音從雷人口中傳出,帶著足以劈碎靈魂的雷霆轟鳴。
陰九幽飄在雷池上空,看著下方那片無儘的紫黑色雷池,看著雷網上那無數被反複劈打的屍骸,看著雷池正中那道億丈雷霆身影。
他咧嘴笑,臉上那張冰火麵具隨著笑容燃燒又凍結:
“第四個了。”
“第四層焚天之祖,第三層冰封之祖,第二層雷殛之祖。”
“吞完你,還有第一層虛無之祖。”
“吞完虛無之祖——”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這片萬古沉淵之上,就隻剩老子一個了。”
那雷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
它笑了。
笑聲如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雷霆同時炸開:
“隻剩你一個?”
“你以為虛無之祖,是那麼好吞的?”
“本座活了一百二十萬紀元,也隻敢在這第二層稱尊。”
“虛無之祖——”
它頓了頓,雷錘從頭頂飛下,落入它手中:
“活了多久,吞了多少,本座也不知道。”
“本座隻知道,從本座踏入這第二層的第一天起,那雙眼睛就在看著本座。”
“看著本座吞噬,看著本座稱尊,看著本座——”
它看著陰九幽,雷光閃爍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等你的到來。”
“等了你一百二十萬紀元。”
陰九幽盯著它,臉上的笑容更深:
“等老子?”
“那老東西也在等老子?”
“有意思。”
“吞完你,老子就去見它。”
“看看它等了老子多少紀元。”
那雷人點了點頭。
然後——
雷錘舉起!
一錘舉起,整片雷池瞬間沸騰!
無數道雷霆,從雷池中衝天而起!
每一道雷霆,都粗如天柱,長不知幾萬裡!
無數道雷霆,在半空中彙聚成一柄比雷錘更加龐大、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
雷殛之錘!
那柄錘,大千億丈!
大到足以一錘砸碎整片第二層沉淵!
大到足以一錘將陰九幽那團虛無的軀體砸成虛無中的虛無!
大到——
“雷殛一擊!”
雷人狂吼,那柄千億丈的雷殛之錘,裹挾著整片雷池的力量,向陰九幽砸下!
錘鋒所過,虛無都在崩碎!
第二層沉淵的邊界,在這錘鋒下開始崩塌!
第三層、第四層的殘骸,在這錘鋒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這一錘——
足以砸死任何一尊下九層的祖!
足以重創上四層其他三祖!
足以讓此刻的陰九幽——
真正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然而——
陰九幽看著那柄砸下的雷殛之錘,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從虛無的軀體中衝出!
這一次,虛無終焉之火燃燒到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燃燒的劫紋,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
虛無終焉之錘!
比之前刺穿焚天之祖時凝聚的戟更大!
比之前融化冰封之祖時凝聚的河更強!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那柄錘,大千億丈!
與那柄雷殛之錘——
一模一樣大小!
“砸!”
陰九幽雙手虛握,那柄虛無終焉之錘——
一錘砸出!
“轟——!!!”
兩柄巨錘,在第二層沉淵上空對撞!
對撞的瞬間——
整片第二層沉淵,炸開!
那無儘雷池,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蒸發!
雷網上那些被反複劈打了無數紀元的屍骸,在對撞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雷人頭戴的雷冠,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中,都有一尊被封印的雷龍發出最後一聲龍吟,然後消散!
雷人身穿的雷袍,撕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條布縷!
每一條布縷中,都有一片被劈碎的虛空浮現最後一道虛影,然後崩塌!
雷人手中的雷殛之錘——
與虛無終焉之錘對撞的瞬間——
“哢嚓——”
錘身上,裂開第一道細紋!
“哢嚓哢嚓哢嚓——”
細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三息後——
“轟!”
雷殛之錘炸開!
炸成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塊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雷靈最後的怨念所化,在炸開的瞬間,那些怨念全部浮現——
有雷龍,有雷鳳,有雷麒麟,有雷饕餮,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雷靈——
全部浮現!
全部看著陰九幽!
全部張著嘴!
無聲地——
道謝!
然後——
全部消散!
徹底消散!
被雷殛之祖困了一百二十萬紀元的怨念,在它錘碎的這一刻——
全部解脫!
而那柄虛無終焉之錘,在砸碎雷殛之錘後——
餘勢不減!
向雷人砸下!
“不——!!!”
雷人狂吼,億丈雷霆之軀瘋狂後退!
雙手高舉,想要擋住那柄錘!
但它那億丈雷軀,在虛無終焉之錘麵前——
脆弱如紙!
“轟!”
錘落!
雷人那億丈身軀,被砸成無數道紫黑色的雷光!
雷光四散,每一道雷光中都有它最後的表情——
不解。
不甘。
恐懼。
還有——
那一絲釋然。
那些雷光在虛空中飄散,想要逃逸。
但陰九幽抬手一招——
全部被抓了回來!
揉成一團!
吞下!
“咕嚕!”
吞嚥聲,在崩塌的雷池上空炸開!
那團雷光入腹,他虛無的體內瞬間炸開一團紫黑色的雷光!
那雷光,與之前的冰火本源在他體內對撞!
冰火本源想要吞噬雷光!
雷光想要劈碎冰火本源!
三團力量,在他虛無的軀體中瘋狂廝殺!
他的軀體,一半燃燒著焚天之火,一半凍結著冰封之寒,中間還炸裂著雷殛之雷!
三股力量,都想占據主導!
都想吞噬對方!
都想——
成為他體內新的主宰!
但陰九幽隻是低頭,看著體內那場廝殺。
三息。
然後——
他笑了。
“打?”
“又打?”
“你們這些老東西,死了都不安分?”
話音落!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纏繞上去!
纏繞那團冰火本源!
纏繞那團雷殛本源!
狠狠一絞!
“轟——!”
兩團本源,同時炸開!
炸開的冰火與雷霆,在劫紋的絞殺下——
徹底融合!
化作一團新的光芒!
那光芒,一半灰黑灰白,一半紫黑,在他虛無的體內緩緩旋轉,散發著足以冰封焚天、焚儘冰封、劈碎雷殛的恐怖氣息!
那是——
“冰火雷本源”。
陰九幽盯著那團新生的光芒,咧嘴笑:
“有意思。”
“火加冰加雷,還能煉出這玩意兒?”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那張冰火麵具。
那張麵具,在吸收了雷殛本源後——
又變了。
冰火麵具上,又多了一層雷光。
雷光在冰與火上炸裂,既不熄滅,也不融化。
就那麼覆蓋著。
燃燒著。
凍結著。
炸裂著。
冰、火、雷,在他臉上共存。
“有意思。”
他笑:
“吞一個,多一道。”
“吞完雷殛之祖,老子這張臉,又多了一道雷紋。”
他看向前方。
那裡,是第二層沉淵崩塌後露出的——
第一層沉淵的入口。
入口處,不再是雷池。
而是——
一片虛無。
一片比終極虛無更加虛無的虛無。
沒有顏色。
沒有聲音。
沒有氣息。
沒有一切。
隻有——
虛無。
純粹的、絕對的、沒有任何“有”的虛無。
虛無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
那身影,盤坐在虛無最深處。
看不清麵目。
看不清形狀。
隻有一雙眼睛。
兩隻混沌色的眼睛。
那兩隻眼睛,正看著他。
看著他吞了焚天之祖。
看著他吞了冰封之祖。
看著他吞了雷殛之祖。
看著他——
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麵前。
陰九幽飄在那片虛無前。
他看著那雙混沌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也看著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貪婪。
“虛無之祖……”
他舔著嘴唇,臉上那張冰火雷麵具隨著笑容燃燒、凍結、炸裂:
“老子來了。”
他一步踏出,湧進那片虛無。
湧向那雙混沌色的眼睛。
湧向這片萬古沉淵之上,最後一位祖——
也是最強的一位祖。
---
虛無中,沒有方向。
沒有上下左右。
沒有前後遠近。
隻有那雙眼睛。
那雙混沌色的眼睛,在虛無最深處,一直看著他。
陰九幽飄著。
不知飄了多久。
一天?
一年?
一萬年?
在這片沒有任何參照的虛無中,“多久”根本沒有意義。
他隻是飄著。
向那雙眼睛飄去。
終於——
那雙眼睛,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近到——
他可以看清那雙眼睛。
那是兩隻巨大的眼睛,每隻大如星辰。
眼珠呈混沌色,眼瞳中倒映著無數景象——
有下九層的崩塌,有上四層的廝殺,有無數祖的誕生與隕落,有無數紀元的流逝與輪回——
還有一道身影。
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那道身影,從虛無中走來,吞儘一切,踏碎萬古,最後——
站在它麵前。
站在它那雙混沌色的眼睛前。
陰九幽看著眼瞳中那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在看著他。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那雙眼睛,眨了眨。
眨眼的瞬間,眼瞳中那道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聲音。
一道蒼老得無法形容的聲音:
“來了。”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從虛無深處傳來,從那雙混沌色的眼睛中傳來:
“本座等你,等了三百六十萬紀元。”
陰九幽盯著那雙眼睛:
“三百六十萬紀元?”
“你比那什麼雷殛之祖,多活了二百四十萬?”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
然後——
笑了。
笑聲如三百六十萬紀元的風,吹過這片虛無:
“二百四十萬?”
“那小子,本座看著它誕生,看著它成長,看著它稱尊第二層。”
“一百二十萬紀元,在它看來很長。”
“在本座看來——”
“不過是眨眼之間。”
話音落!
那雙混沌色的眼睛前,緩緩凝聚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沒有高度。
它沒有固定形態。
時而是一團混沌色的霧氣,時而是無數張扭曲的臉,時而是無數道破碎的虛影,時而是——
一個人。
一個與陰九幽一模一樣的人。
那張臉,與陰九幽一模一樣。
那雙眼,與陰九幽一模一樣。
那笑容,與陰九幽一模一樣。
甚至連那貪婪——
都與陰九幽一模一樣。
“你……!”
陰九幽盯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中閃過一絲——
驚愕?
但很快,那絲驚愕就被更深的貪婪取代:
“你是虛無之祖?”
“還是老子自己?”
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笑了。
笑得與他此刻的笑容一模一樣:
“都是。”
“也都不是。”
它抬起手——那隻手,也與陰九幽的手一模一樣——指向陰九幽:
“本座是你,你也是本座。”
“本座等了你三百六十萬紀元,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我合一。”
“成為真正的——”
“虛無終焉之上。”
陰九幽盯著它。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猙獰。
都要瘋狂。
都要——
貪婪。
“你我合一?”
“老子吞了這麼多,從來隻有老子吞彆人。”
“沒有彆人吞老子。”
“更沒有——”
他頓了頓,臉上那張冰火雷麵具燃燒、凍結、炸裂到極限:
“什麼狗屁合一!”
話音落!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劫紋同時從虛無的軀體中衝出!
這一次,虛無終焉之火燃燒到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中的極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道燃燒的劫紋,在他身前凝聚成——
一刀!
一柄刀!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的刀!
一柄比之前劈開沉淵第一祖時凝聚的斧更大!
一柄比之前刺穿焚天之祖時凝聚的戟更強!
一柄比之前融化冰封之祖時凝聚的河更恐怖!
一柄比之前砸碎雷殛之祖時凝聚的錘更瘋狂!
那柄刀,大到無邊無際!
大到足以一刀斬開這片虛無!
大到足以一刀將眼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虛無之祖——
斬成虛無中的虛無!
“來!”
陰九幽雙手握刀,對準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一刀斬下!
“虛無終焉斬!”
刀落!
斬向虛無之祖!
斬向這個活了三百六十萬紀元的存在!
斬向這片萬古沉淵之上,最後一位祖——
也是最像自己的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