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場重歸死寂,唯餘蝕疫瘴氣殘餘滋滋作響,緩緩消融於穢壤,留下片片焦黑孔洞。那碧落仙宗二女遁去之處的空間波動亦漸次平復,然其帶來的驚擾與危機感,卻如寒針紮入司契心神。
瘴殘蝕地!波平驚擾存!
司契麵色蒼白立於碑前,經脈間蝕炁因方纔強行催發而隱隱作痛,那枚躁動的蝕疫毒種雖暫復沉寂,然其渴望生機之本源未變,如附骨之疽,提醒著他自身存在的“不祥”。墨老之言如警鐘回蕩——“殺之,因果纏身”、“時日無多”。
契立痛!毒種渴存!警鐘回!
他冷冽目光掃過地上那已靈性盡失、裂痕遍佈的“尋厄盤”殘骸,又落回那株於枯骨縫隙中頑強生長、散發柔和生機的“凈元草”上。此物雖引禍端,然其能於此絕地轉化死氣為生機,確屬異寶。於他而言,更是對其蝕炁與嚙運蠱莫大之誘惑與…挑釁。
目掃盤殘草生!異寶誘蠱!
司契緩步上前,每近一步,體內蝕炁便躁動一分,那凈元草散發的生機於他而言,直如烈火烹油。然其眸中沉靜,強行以《蝕疫魔經》殘篇法門約束炁息,緩緩蹲下身,指尖縈繞著一層極薄灰芒,探向草莖。
步近炁躁!指探草!
指尖未觸,那凈元草似感知到極致兇險,葉脈間流光驟急,柔和生機竟化為銳利生機屏障抗拒外來侵蝕!然此屏障於司契指尖蝕炁前,直如薄紗遇烙鐵,滋啦作響,迅速灰暗、消融。
草綻生屏障!蝕炁熔障!
司契指尖終觸草莖。剎那間,凈元草劇顫,通體流光瘋狂湧入接觸之處,似欲凈化這汙穢侵蝕。然司契體內蝕炁如遇甘霖,自發洶湧而出,順著指尖瘋狂灌入草莖!
指觸草顫!炁灌草!
純凈生機與死寂蝕炁激烈衝突!凈元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異變:剔透草葉迅速染上灰黑蝕紋,葉脈流光被汙濁灰芒取代,柔和生機急劇轉化為一種暴戾的蝕生之力,其形未萎,其質已邪!
草異變!染紋化蝕生力!
不過數息,一株解毒聖草竟化為散發不祥氣息的蝕元草!其效力劇變,恐已非救人之物,而是…蘊藏蝕疫之毒的大凶之草!
草化蝕元草!蘊疫毒!
司契眸光微動,引動一絲寂滅道則護住心脈,小心摘取此異變之草。草離根莖,其根部連線的那片穢壤竟瞬間灰敗沙化,所有殘存生機被徹底抽空掠奪。
摘草!壤沙化!
指握蝕元草,一股精純卻邪異的能量順臂湧入,其性暴烈,竟引得蝕疫毒種再次躁動,經脈中蝕炁歡呼雀躍,如饑似渴地吞噬煉化此力。然司契敏銳察覺,於此“滋補”之中,自身氣血竟也隱有一絲流逝之兆,彷彿此草在“餵食”他的同時,亦在悄無聲息地反噬其主。
力湧!炁噬!氣血隱逝!
“以生機飼厄,終被厄反噬…疫君之道,果真險惡異常。”司契低聲自語,毫不猶豫運轉魔經,將湧入能量強行導引,大部分灌入那枚躁動不安的蝕疫毒種之中,小部分散入四肢百骸,修復先前創傷,餘者盡數逼出指尖,散於空中。
導力入毒種!修復通餘!
毒種得此滋養,光華微亮,表麵蝕文愈發清晰,其與司契神魂聯絡亦更深一分,然那反噬之兆亦隨之烙印更深。福兮禍所伏。
毒種亮!聯絡深!反噬烙!
司契麵無表情,翻手將這支已然異變的蝕元草封入一枚早已空置的寒玉髓盒內,以隔絕其氣息繼續引發不測。此物雖邪,然其既能引動碧落仙宗弟子冒險來尋,或另有用處,暫且收起。
封草入髓盒!
他抬首,望向墨老先前消失之處,墳場瘴霧瀰漫,再無那枯槁身影。然其心中明瞭,墨老現身阻他殺人,絕非僅為“清凈”,其言外之音,似在催促他…離開?
望霧思墨老!意催離?
是了。歸墟墳場雖能遮掩天機,提供些許寂滅道則助他壓製蝕蠱,然其地終非久留之所。此地死氣雖濃,卻無足夠“生機”供其吞噬以平衡魔經反噬,更無《蝕疫魔經》所需那些至穢至寂之物。且經此一鬧,外界已知此地有異,繼續滯留,恐真如墨老所言,引來更大災劫。
墳場非久留!無生機穢物!恐引災!
離去之念既起,便如野草滋生。然外界天地,於他而言,更是步步殺機。隕星閣追捕、太虛道庭敵視、如今又添一樁碧落仙宗可能之糾葛…且其“厄瘟染”之體,踏足人世,必引災殃,寸步難行。
外界殺機四伏!厄瘟染世!
司契沉默良久,眸光晦暗不明。最終,一絲決絕厲色掠過眼底。
縱是刀山火海,亦需一行。困守此地,唯有坐以待斃,或徹底化為疫君那般不祥遺存。唯有入世,於萬劫中爭渡,方有一線生機,方能…了卻恩怨!
決意入世!劫中爭渡!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給予他痛苦、機緣與短暫庇護的歸墟墳場,轉身,步履蹣跚卻堅定,向著那瘴霧瀰漫的出口方向行去。袍袖之下,指尖緊握那盛裝蝕元草的玉盒,盒身冰涼,如其心境。
轉身行向出口!
前路茫茫,厄運相隨。每一步,皆可能是生靈塗炭,亦可能是自身殞滅之始。
而那座古碑之上,墨老身影於虛無中微微浮現,望著司契遠去的背影,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低聲喃語:“蝕種離淵,大劫將起…望汝…莫忘本心…”
旋即,身影徹底消散,似與此地萬古死寂重歸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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