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契匿於巨獸殘骸陰影之下,周身蝕炁因那突兀出現的純凈生機而躁動難抑,如餓獸嗅血。《蝕疫魔經》運轉雖被強行壓製,然其性本惡,仍絲絲縷縷抽取著經脈中精鍊後的死寂之氣,於其丹田內凝成一枚微小的蝕疫毒種,蠢蠢欲動,散發湮滅生機的渴望。
契匿影!炁躁!毒種凝!
遠處瘴霧微散,顯出兩道身影。前者一身月白道袍已沾染不少汙穢,卻難掩其清麗容色,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慮,正是方纔出聲尋覓“凈元草”的女子。其身後半步,跟著一位氣質更顯沉靜的青衣女修,手持一枚古拙羅盤,羅盤指標正劇烈搖擺,針尖不時迸發微弱清光,驅散周遭逼近的死氣,然其麵色亦顯凝重。
霧散現二女!袍汙容麗!羅盤驅死氣!
“師姐,羅盤反應劇烈,那凈元草定在左近!”月白袍女子語帶急切,目光四下搜尋,忽地定格於不遠處一片枯骨堆縫隙中——一株通體剔透、葉脈隱有流光閃爍的異草正悄然生長,散發柔和生機,與此地死寂格格不入。“找到了!”
女見凈元草!
她麵露喜色,正欲上前,卻被青衣女修一把拉住。“師妹且慢!”青衣女修眸光銳利,掃過四周枯骨與穢壤,手中羅盤清光大盛,“此地生機如此突兀,恐有詭詐。且方纔羅盤異動,非僅指向靈草,更有…大凶之兆隱伏一旁!”
青衣阻!警詭詐凶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月白袍女子因心繫靈草,氣息稍露,一縷純凈生氣逸出。此氣於司契而言,直如沸油濺入冰水!其體內那枚蝕疫毒種轟然爆發,一股汙濁灰黑的蝕疫瘴氣不受控製地自其周身毛孔噴薄而出,如活物般撲向那縷生氣,更席捲向二女!
女氣引!毒種爆噴蝕疫瘴!
瘴氣過處,枯骨瞬間灰敗化粉,穢壤滋滋作響,竟被蝕出無數孔洞!其速極快,腥臭撲鼻,更蘊含腐朽道則,直撲二女麵門!
瘴蝕骨粉地!撲二女!
“小心!”青衣女修臉色劇變,一把將師妹拽至身後,手中羅盤猛地擲出,清光暴漲,化為一圈青瑩護壁擋在身前!
青衣擲羅盤!化青瑩壁!
蝕疫瘴氣狠狠撞上護壁,清光與灰黑瘴氣激烈交鋒,滋啦作響!護壁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被汙染,羅盤本體更是劇烈震顫,表麵靈紋迅速黯淡、崩裂!
瘴撞壁!光黯紋裂!
“噗!”青衣女修如受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染紅道袍前襟。那蝕疫瘴氣竟如此霸道,不僅能汙蝕靈力,更能透過法器直傷其主!
青衣傷噴血!
“師姐!”月白袍女子驚駭交加,忙扶住師姐,同時手掐法訣,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尺,尺身綻放溫潤白光,勉力加固那搖搖欲墜的護壁。“何方妖孽,暗中傷人?!”
女祭玉尺固壁!叱妖孽!
司契於陰影中亦不好受。強行噴發蝕疫瘴氣雖擊傷來人,然其自身經脈因這驟然爆發再度受創,新煉化的精純蝕炁險些失控反噬,那枚毒種更是躁動不休,渴求更多生機。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汙血,眸光卻冰冷如鐵,死死鎖定那二女。尤其那青衣女修手中瀕臨破碎的羅盤…那東西,竟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契傷溢血!盯羅盤!
“不是妖孽…是…蝕炁!”青衣女修強壓傷勢,盯著那不斷侵蝕護壁、散發出令她神魂戰慄的腐朽氣息的瘴氣,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之色,“此地竟有蝕炁之源蘇醒?!師妹,速退!此非我等能敵!”
青衣識蝕炁!驚駭令退!
她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枚遍佈裂痕的古遁符飄出,瞬間燃燒,化為一團朦朧清光欲包裹二人。
女拍古遁符!
然司契豈容她們輕易退走?此二女已窺見他存在,若縱其離去,引來更強修士,後患無窮!更遑論,其體內蝕炁與那魔經對那純凈生機與那件能感應他的羅盤,充滿了毀滅與佔有的渴望!
契不容退!炁渴生機羅盤!
他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顧經脈劇痛,引動那縷寂滅道則,混著磅礴蝕炁,隔空一掌按向那即將發動遁符的二女!
契引寂滅則!隔空掌按!
一道灰暗掌印憑空浮現,掌紋如萬千蝕文交織,所過之處,空間彷彿凝固,那遁符清光竟被強行滯澀,運轉不靈!
掌印現滯空澀遁光!
“什麼?!”二女花容失色,眼看遁光被阻,那蝕疫掌印已當頭壓落!其威勢竟比方纔瘴氣更勝數倍,絕望氣息瀰漫!
掌落!二女駭!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蒼老嘆息似從九幽深處傳來,充斥無奈。司契身側那座古碑之上,墨老枯槁身影無聲無息浮現,手中那桿歪斜的朽木杖輕輕頓地。
墨老現!嘆!杖頓地!
杖尖觸及碑麵,並無驚天巨響,隻一圈極淡的烏光盪開,瞬間掠過場中。那威勢赫赫的蝕疫掌印竟如雪遇陽春,悄然消融,未能落下。那被滯澀的遁符清光猛地一亮,裹住驚魂未定的二女,瞬息間消失無蹤,隻餘一絲微弱空間波動。
烏光盪!掌融!女遁!
場中驟然死寂,隻餘蝕疫瘴氣殘餘緩緩消散的滋滋聲。
司契緩緩自陰影中走出,麵色蒼白,眸光冷冽地望向碑上墨老。“為何阻我?”
墨老渾濁雙眼看著他,緩緩搖頭:“歸墟墳場,不沾外因果。此二女乃‘碧落仙宗’葯脈真傳,殺之,其師門‘百草尊者’必以秘法追索至此。屆時,你縱有蝕疫在身,又如何抗衡一宗之怒?老夫清凈,亦將不存。”
墨老言因果!碧落仙宗!百草尊者!
司契沉默,知其所言非虛。然其心中戾氣未消,冷聲道:“那羅盤,能察我蹤。”
墨老目光掃過地上已靈性盡失、裂痕遍佈的羅盤殘骸,沙啞道:“‘尋厄盤’…煉製之法早已失傳,此乃殘器,耗其本源,方能於如此近處勉力感應你那蝕炁波動。經此一遭,已廢。然其既現,預示外界對‘蝕炁’之敏感,超乎預料。你,時日無多矣。”
言罷,身影漸淡,似欲重歸沉寂。
司契盯著那羅盤殘骸,又望向二女消失之處,目光最終落回那株仍在散發生機的凈元草上,眼中閃過一抹深沉晦暗的光芒。
麻煩,終究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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