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契步履沉滯,踏出歸墟墳場那扭曲光影的邊界。身後是萬古死寂的灰暗瘴霧,身前,久違的天光刺目,雖仍是荒蕪山巒,卻已能感知到稀薄天地靈氣的流轉。然此靈氣於他而言,非是滋養,反似灼身毒藥。
契出墳場!靈氣灼身!
其足尖方觸及外界焦土,異變陡生!
以其落足處為中心,一道灰暗蝕紋如活物般瞬間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地麵草木頃刻枯敗凋零,化為飛灰。山石失去光澤,隱現腐朽之跡。稀薄的地脈靈氣如遇天敵,驚恐退散,形成一小片短暫的絕靈地帶。正是“絕脈煞”自發顯化!
足落蝕紋蔓!草木灰石朽!絕靈地帶成!
司契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外界靈氣雖稀薄,然其性活躍,與他體內死寂蝕炁劇烈衝突,如冰炭同爐,灼燒其經脈。那枚蝕疫毒種亦被引動,微微震顫,散發出貪婪之意,欲吞噬轉化這些“鮮活”靈氣,卻引得反噬加劇。
靈氣衝突灼脈!毒種貪震反噬!
他強壓下不適,眸光冷冽掃視四周。此地乃一片荒蕪山脈,人跡罕至,然其“厄瘟染”之體既現於世,便如暗夜明燈,遲早引災。必須儘快離開,尋一處能暫避鋒芒,亦能緩解蝕炁反噬之所。
契冷掃四野!厄體顯世需離!
他嘗試運轉《蝕疫魔經》中一篇斂息法門,將周身蝕炁極力收斂於丹田毒種之內,然其性霸道,縱是極力約束,仍有絲絲縷縷衰敗氣息逸散而出,縈繞其身周丈許,使其所在之處,空氣凝滯,光線黯淡,如蒙塵垢。
運轉斂息法!炁斂毒種!衰氣縈丈許!
正欲催動身法離去,天際忽傳來破空之聲!兩道流光自遠方疾馳而來,方向似是直指方纔歸墟墳場異動之處。流光中,隱約可見碧落仙宗弟子服飾!
天現流光!碧落弟子至!
司契瞳孔驟縮,即刻屏息凝神,身影如鬼魅般沒入身旁一道狹窄山隙陰影之中,全力收斂氣息。然其周身縈繞的那圈衰敗之氣,卻難以瞬間盡數斂去。
契匿山隙影!衰氣難瞬斂!
那兩道流光飛至近處,似是察覺到此地異常,速度驟減,落於不遠處一座石丘之上。正是先前那月白袍女子與青衣女修!二人麵色猶帶驚惶,青衣女修傷勢未愈,氣息略顯虛浮。她們手中持著一枚新換的羅盤,雖不如之前“尋厄盤”神異,卻亦能感應靈氣異常。
二女落!持新羅盤!
“師姐,此地靈氣怎如此枯寂死沉?似被某種力量強行抽空!”月白袍女子驚疑不定,手中羅盤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司契藏身的大致方向。
女疑靈氣枯!盤指山隙!
青衣女修麵色凝重,眸光銳利掃過那片枯敗之地,最終落在那道新生的蝕紋與黯淡光線籠罩的山隙。“非是抽空…而是…汙染!有至穢之物於此地顯跡不久!小心戒備!”她一把拉住欲上前查探的師妹,袖中已扣住一枚雷光隱隱的符籙。
青衣凝!見蝕紋!警至穢!扣雷符!
山隙陰影中,司契心念電轉。此二女去而復返,定是師門有所接應,或是不甘凈元草失落。若被其發現,糾纏起來,必引來更多修士,後果不堪設想。需速決!
契心轉!需速決!
他眼中厲色一閃,竟不再全力收斂,反而引動丹田內那枚蝕疫毒種,分出一縷極細蝕疫瘴氣,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自山隙中射出,並非直擊二女,而是射向她們側方一片茂密灌木!
引毒種!分蝕疫瘴射灌木!
瘴氣及體,那片灌木頃刻枯萎發黑,騰起一股刺鼻焦臭!同時,司契自身因主動引動瘴氣,蝕炁波動再難掩蓋,衰敗氣息猛地一盛!
灌木枯黑臭!炁波動盛!
“在那邊!”二女立刻被灌木異變吸引,雷符瞬間出手,轟向灌木!
女叱雷擊灌木!
轟隆!
雷光炸裂,枯黑灌木化為齏粉。然此一擊,亦短暫乾擾了她們感知。
趁此間隙,司契身影如離弦之箭,自山隙另一側疾射而出,向著山脈更深邃荒涼處遁去!其速極快,然所過之處,地麵皆留淡淡蝕痕,草木微枯,留下一道清晰的穢跡!
契遁!過處留穢跡!
“邪祟休走!”青衣女修反應極快,雷光未散便已察覺司契遁走之勢,嬌叱一聲,一道青光索直取司契後心!
青衣叱!青光索追!
司契頭也不回,反手一揮袖,一股精純死寂的蝕炁湧出,並非硬撼,而是化作一麵腐朽氣盾擋在身後。
契揮袖!凝腐朽氣盾!
青光索擊中氣盾,索身靈光驟黯,竟被那蝕炁飛速汙染、鏽蝕,靈性大失,去勢頓減。青衣女修悶哼一聲,顯然法器受損牽連心神。
索擊盾!靈黯鏽蝕!女傷!
司契借力加速,身影幾個閃爍,便沒入遠處一片濃鬱的山嵐霧靄之中,蹤跡難尋。
契沒霧靄!
“好…好詭異的蝕道妖人!”月白袍女子扶住師姐,望著司契消失的方向,麵露駭然。“其炁竟能汙蝕法器靈性!”
青衣女修壓下翻湧氣血,收回靈光黯淡的青索,麵色無比凝重:“非是尋常妖人…其氣息,與墳場中那蝕炁同源!此事非同小可,速稟師門!傳訊…‘蝕源現世’!”
青衣凝!言蝕源現世!稟師門!
二女不敢久留,化作流光急速離去。
遠處霧靄中,司契確認二女已走,方纔緩下身形。他低頭看向掌心,一縷微弱反噬之力正在經脈中竄動,那是強行催動蝕疫瘴氣的代價。而身後留下的那道“穢跡”,如跗骨之蛆,標記著他的行蹤。
契停!反噬竄!穢跡標蹤!
入世第一步,便是如此。此後,步步荊棘,舉世皆敵。
他抬首望向前路,荒山寂寥,天地遼闊,卻無他立錐之地。唯有一身蝕炁,相伴而行。
其眸中,疲憊深處,那點冷火,灼灼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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