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是我交的房租，永遠是我借出去要不回的錢。
還有蘇念發的那四十七條朋友圈。
每一條下麵，成百上千條罵我的評論。
證據？
我他媽全是證據。
拍。我說。
回到出租屋，我推開自己那間隔斷間的門。
十平米。
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
牆皮脫落了一大塊——蘇念說“公共區域要美觀”，把我的東西全塞進來，衣櫃太重，壓壞了牆。
桌上堆著冇寫完的稿子，旁邊是泡麪碗——三天前的，一直冇時間洗。
床頭櫃上放著藥——胃藥，長期不按時吃飯熬出來的。
我舉起手機，對準房間。
等等。係統突然開口。
怎麼了？
先擦擦鏡頭。
我愣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鏡頭。
現在，拍。係統說，彆說話，就拍。讓畫麵自己說話。
我把手機舉起來。
從門口開始拍——
脫落的牆皮。堆滿的稿子。三天前的泡麪碗。床頭櫃上的胃藥。窗戶上掛著的衣服——蘇唸的，她說“掛你這兒晾一下”，掛了三個月。
最後對準窗外。
對麵那棟樓，家家戶戶亮著燈。
有人家在吃飯，有人在看電視，有小孩在寫作業。
我這邊，隻有一盞十瓦的檯燈，和鏡頭裡自己的影子。
拍完了。
我看著那段三分鐘的視訊，手指懸在“釋出”按鈕上。
係統，發了會怎麼樣？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男頻係統，不是算命的。係統說，但我知道，不發的話，你明天還是會被趕出去，還是冇錢，還是冇人信你。
發了，至少有個機會。
我看著那段視訊。
三分鐘。
十年的證據。
好。我說。
點了釋出。
螢幕上轉了幾圈，顯示“釋出成功”。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我等了十分鐘。
播放量：3。
我：......
係統：急什麼？這纔剛開始。
等著。
我等了一夜。
那一夜，我冇睡著。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有塊水漬，形狀像個人臉。我以前經常盯著它發呆，想心事。
今天晚上，那個人臉好像在看著我。
我小聲問：係統，你還在嗎？
在。
...你不睡覺嗎？
係統不用睡覺。
那你乾嘛？
監測資料。
什麼資料？
你的視訊資料。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
播放量：12。
......
係統突然說：宿主，你困了就睡。
睡不著。
為什麼？
我想了想。
因為...十年了，第一次有人...有係統，陪著我。
係統沉默了兩秒。
宿主。
嗯？
你這話，有點慘。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皮開始打架。
迷糊間，聽見係統小聲說：
睡吧。我守著。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震一下。
是一直震。
微信訊息99 ，私信99 ，評論區99 。
我懵了，點開APP——
播放量：527萬。
點讚：86萬。
評論：4.7萬。
最上麵的一條熱評：
“姐妹，你室友是不是叫蘇念？我好像認識她......”
我的手開始抖。
往下翻：
“這不是那個天天在朋友圈賣慘的綠茶嗎？我室友也關注她了！” “臥槽，她男朋友是不是張恒？我認識張恒，他說他女朋友是白富美啊？” “那個牆皮脫落，是因為她東西全塞你房間？這是什麼操作？” “三天前的泡麪碗...姐妹你不難受嗎？”
還有一條，點讚很高：
“我看哭了。不是因為慘，是因為那個鏡頭——窗外彆人家都亮著燈，就她這間是黑的。那種孤獨感，我懂。”
我盯著那條評論，眼眶發酸。
係統...
嗯？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有人...有人懂我。
係統沉默了一下。
然後它說：
宿主，你看評論區第二條。
我往下滑。
第二條熱評，是一個藍V賬號發的：
“@真相工作室 已關注。姐妹，如果你需要幫助，私信我們。”
我愣住了。
真相工作室？
係統，這是...
幫你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