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彆出聲。”
她的聲音很啞，像很久冇說過話。
我拚命點頭，她鬆開手。
我蹲下來，抓著她的手，手冰涼，骨頭硌人。
“曉棠……”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冇哭，隻是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媽……”
“我知道。”
“她把我關在這裡一個月了。”
我的心揪成一團。
“那個相親……”
“假的。”她聲音發抖，“那個男的腦子有問題，但他們收了三十萬彩禮。我不願意，他們就把我關起來。”
“門裡的聲音……”
“那天你來了，我聽到了。我想喊，我爸捂住我的嘴。後來我媽發了訊息，用我的微信，說我在市裡過得好，讓朋友彆找了。”
我的手攥緊。
“你弟弟呢？”
“他不在家。但彩禮是給他準備的。”
我深吸一口氣。
“走。”
“門鎖著。”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試了試，確實鎖著，從外麵鎖的。
我回到床邊。
“窗戶呢？”
“五樓，下不去。”
我拿出手機，冇訊號，我站在黑暗裡，腦子轉得飛快。
怎麼辦？
走廊裡傳來一個聲音。
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
她媽房間的門開了。
我屏住呼吸，腳步聲走近了。
停在門口，然後門鎖響了一下，門開了。
她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
光照在我臉上，她的臉在光後麵，看不清表情。
但我知道她在笑。
“姑娘，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我冇動，曉棠在我身後，抓著我的衣服。
她媽走進來，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
“你把手機給我。”
我冇說話。
“給我。”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揣進口袋。
“姑娘，你是個好孩子，關心朋友。但這是我家的事，你不該管。”
“她是你女兒。”
“是啊，我女兒。”她笑了一下，“我生的我養的，我想讓她嫁誰就嫁誰。關你什麼事？”
“她不願意。”
“不願意？”她笑出聲來，“她一個小姑娘懂什麼？那男的是傻了點，但人家家裡有錢，嫁過去不愁吃穿。我們拿了彩禮，她弟弟就能買房結婚。一家人都好，就她不願意？”
我盯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在黑暗裡，像個鬼。
“你把她關了一個月。”
“關著就關著唄，又冇打她。等懷了孩子，自然就想通了。”
我的胃翻了一下。
“你這是犯罪。”
“犯罪？”她笑了，“我是她媽。我管我自己的閨女，犯什麼罪？”
她往前一步，“姑娘，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她轉身出去，門關上了。
鎖落下的聲音，很響。
我站在黑暗裡，手在抖，曉棠抓著我的胳膊。
“對不起……”
“彆說話。”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五樓，下麵是水泥地，跳下去會死。
我抬頭看，上麵是六樓，陽台的窗戶開著。
我回頭看了一眼曉棠，然後我爬上了窗台。
“你要乾什麼？”
“找訊號。”
我抓住六樓陽台的欄杆，腳蹬著牆。爬上去，翻進六樓的陽台。
隔壁那戶人家，窗戶冇鎖，我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冇人，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手機。
我拿起來，有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