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冇有回旅館。
我去了她家小區對麵的一個早點攤。
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坐在那裡慢慢吃,眼睛一直盯著對麵那棟樓。
五樓那扇窗戶,窗簾還是拉著的。
一個老太太在旁邊桌吃包子,跟老闆聊天。
我湊過去。“阿姨,跟您打聽個事。”
她抬頭看我。
“對麵那個小區,五樓那家,您認識嗎?”
“哪家?”
“姓趙的,有個閨女,叫曉棠。”
老太太想了想。“哦,老趙家啊。認識,咋了?”
“他們家的閨女,最近回來了嗎?”
“閨女?”老太太皺了皺眉,“他們家不就一個兒子嗎?哪來的閨女?”
我的手頓住了。“一個兒子?”
“對啊,老趙家就一個兒子,在外麵打工的。閨女?冇聽說過。”
我愣在那裡,一個兒子,冇有閨女,那曉棠是誰?
她和我的合照,她住在我隔壁兩年,她說過的話,她發過的訊息——都是假的?
不對,不是假的。
是這個老太太不認識她。
或者是……她媽從來不讓彆人知道她有這個閨女。
我結了賬,走出早點攤。
站在路邊,看著對麵那棟樓。
一個兒子,冇有閨女。
那曉棠的存在,是被藏起來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她出生?還是從她“回老家相親”開始?
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打來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我說再請兩天假,掛了電話,我做了個決定。
今晚,我要再去一次那個小區。
晚上十點,我站在她家樓下,抬頭看五樓。
燈亮著,窗簾拉著。
我等到十一點,燈滅了。
等到淩晨一點,整棟樓都黑了。
我上樓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
以前合租的時候,曉棠教過我:這種老式門鎖,用卡一捅就開。
我試了一下,門開了,屋裡很黑。
我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黑暗。
然後我走進去。
客廳,廚房,衛生間,她媽的房間門關著。
走廊儘頭那扇門——曉棠的房間,也關著。
我走過去,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按。
門開了,裡麵不是空的。
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蓋著被子,臉朝裡,一動不動。
我走近,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手伸出去,碰到她的肩膀。
她動了,然後她翻過身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臉上。
是趙曉棠。
我捂著嘴,差點叫出來。
她瘦得脫了相,眼眶凹進去,顴骨凸出來,嘴脣乾裂。
但那雙眼睛還睜著,看著我。
然後她抬起手,捂住了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