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被她推出了門，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樓道裡，手還在抖。
然後我聽到門裡傳來一個聲音，男人的聲音。
很悶，隔著門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貼著門，拚命聽，然後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女人的聲音，很細，很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但隔著一道門，什麼都聽不清。
我站了很久，直到裡麵安靜下來，然後我下樓了。
站在樓下，我抬頭看向五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得緊緊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拿出手機，打給派出所。
接電話的是昨天那個年輕民警。
我把情況說了：她媽不承認，把我趕出來了，但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他說：“我們明天派人去看看。”
那晚我冇走。
我在縣城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來。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電視，窗外就是街道。
我躺在床上，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的事。
她媽的表情，那扇關著的門，門裡傳出的聲音。
我開啟手機，開始查。
搜青溪縣，搜騙婚，搜“彩禮 弟弟”。
什麼都有，什麼都冇用。
我又開啟維權群。
之前加過一些反騙婚的群，是曉棠以前拉我進去的，說看看人間百態。
群裡很安靜，我翻著聊天記錄，翻到一條。
半年前的。
有個人發了一段話：我們那邊有個女的，被家裡逼著嫁給一個傻子，收了三十萬彩禮給弟弟買房。女的跑了，家裡報警說她失蹤，後來找回來關在家裡三個月。
底下有人回覆：這種太多了，關起來不給出門，等懷孕了就跑不掉了。
我盯著那條訊息，手開始抖，等懷孕了就跑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派出所。
還是那個年輕民警。
他說他們去過了，她媽很配合，說女兒確實在市裡，還給他們看了微信聊天記錄。
“你多心了，”他說，“人家好好的，你就彆管了。”
“微信聊天記錄？”我問，“什麼內容？”
“就是她女兒發的訊息啊，說在市裡過得好，讓媽彆擔心。”
“能讓我看看嗎？”
“那不行，那是人家的**。”
我站在原地，腦子轉得飛快，微信聊天記錄。
如果曉棠真的被關在家裡，那些訊息是誰發的？她媽？還是曉棠自己？
如果是曉棠自己發的，那她為什麼不找我？
“同誌，”我說，“能不能告訴我，那些訊息是什麼時候發的？”
民警看了我一眼。“就這兩天。”
我的心往下沉，這兩天。
她媽把我趕出來那天晚上，門裡傳出的聲音。
然後第二天，“曉棠”就發訊息了。
“我能問一下，發的什麼內容嗎？”
“就說在市裡很好，讓媽彆擔心，讓朋友也彆找了。”
讓朋友也彆找了，我攥緊拳頭。
“這不像曉棠會說的話。”我說。
民警歎了口氣“姑娘，我知道你關心朋友，但人家媽媽都說了女兒冇事，還有聊天記錄作證，你還能怎樣？要不你去找市裡的派出所，讓他們幫你查？”
他轉身走了，我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市裡，哪個市？她媽連名字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