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一早,她媽給我做了早飯。
小米粥,饅頭,鹹菜。
她坐在對麵,笑著看我吃。
“姑娘,多吃點,城裡吃不到這麼地道的。”
我低著頭喝粥。餘光掃過她的臉。
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但我不信了。
“阿姨,我吃完飯就回去了。”我說。
“這麼快?不多玩兩天?”
“公司那邊請不了太久的假。”
“那也行,”她點點頭,“回去好好上班,彆惦記曉棠了,她過得挺好的。”
我放下碗。看著她。
“阿姨,我能問你個事嗎?”
“啥事?”
“三個月前,曉棠是不是去派出所報過案?”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笑:“報案?報什麼案?我不知道啊。”
“她說,您給她介紹的物件,有問題。”
她沉默了,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已經變了。
“姑娘,”她慢慢說,“那些都是誤會,曉棠年輕不懂事,瞎說的。”
“什麼誤會?”
“就是……那個男的,其實挺好的,是曉棠自己想多了。後來不也回去相親了嗎?兩人處得可好了。”
“所以她現在在哪?”
“在市裡啊,我不是說了嗎?”
“哪個市?什麼區?哪個小區?”
她不說話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
然後她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姑娘,你問這麼多乾啥?曉棠過得好就行了唄。”
我站起來,看著她背對著我的身影。
“阿姨,曉棠的房間裡,有一張兩週前的外賣小票。”
她的動作停了,“是麻辣燙,送到我們合租的房子。收件人是趙曉棠,備註多加香菜。”
她冇有轉身,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如果曉棠真的在老家過得很好,那兩週前,是誰點的那個外賣?”
廚房裡死寂一片,漫長的沉默。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冷得像冰。
“有些事,你不該管。”
“曉棠在哪兒?”
“她很好。”
“在哪兒!”
“滾。”
那一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時,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雙慈祥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冰冷的恨意。
“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滾。”